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师府来信
书名: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作者:真不是鸽子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师府来信
“天师府来信?你师哥的消息?你师哥这是落网了,天师府让我们去赎人?”
韩澈抬眼,先看到她手中信纸,又看到她眼中的焦急。
他没有立刻问正事,反倒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从容笑意。
陆林轩脚步一顿,她本是急着入帐,心中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天师府”“师哥”“李嗣源”几个字。
可韩澈这句话一出口,那股焦急便像被人从中轻轻戳了一下,顿时泄了几分。
随即上前两步,将已经拆开的书信递到韩澈面前。
“是那位天师写给你的,主要是问他儿子的事情,然后说了下我师哥的事情。”
说罢便从案前绕到案后,站在韩澈身旁,双手交叠于身前,低头看着那封信。
陆林轩没有将信中细节一口气说完,一来信中事情太多,二来说到底,这是张玄陵写给韩澈的信。
她虽因李星云之事先拆开看了,却也只是看了个大概,真正要如何判断,还得韩澈亲自看。
韩澈接过信纸。
纸张已有些皱,想来陆林轩收到之后一路攥得很紧。
信上字迹遒劲,却不失道门清正之气。
只是几行之后,那笔锋之中便隐隐透出几分压抑急切。
韩澈垂眸看去,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外头偶有巡营甲士行过,甲片轻碰,发出细碎声响。
远处有马匹低嘶,又被人压低声音安抚。
烛火在铜灯盏中跳动,将韩澈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陆林轩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目光不时落在韩澈眉眼之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自李星云一行人大闹天师府,被道门追杀,而后隐匿起来之后,韩澈手中关于李星云一行人的消息便渐渐断了。
玄冥教耳目虽多,却也不是真能铺遍天下每一座山、每一条道、每一间破庙。
李星云与李嗣源等一众通文馆之人混在一起,若有心藏身,寻常探子想盯住他们,并不容易。
而这一封天师府来信,便成了如今摆在韩澈案上的最新消息。
信的开头,果然是张玄陵问子。
其言辞虽还持着天师身份应有的分寸,可字里行间皆藏着一个父亲的焦灼。
张玄陵问韩澈,可知李嗣源将他的儿子藏在何处。
若韩澈知晓,望能告知天师府。
天师府上下定竭尽全力,予以厚报。
韩澈看到这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纸角。
这两个字看似寻常,可由天师府写出来,分量便不同了。
天师府乃道门魁首之一,张玄陵这位天师昔年虽疯癫失踪多年,可如今既已恢复,五雷天心诀、天师府道脉、玄武山名望,皆仍在。
寻子之情若被人利用,可成破绽;若被人回应,也可成一条极有用的线。
虽说他在天师府中已有许幻这一条暗线,但张玄陵自己送上来又是另一回事。
信中内容再往下,便是李星云与李嗣源二上玄武山之事。
张玄陵在信中说得并不花哨,只按所见所知将经过写来,可韩澈读着读着,眉眼间那点笑意便渐渐淡了几分。
李星云与李嗣源兵分两路。
李嗣源带着张子凡、倾国、倾城以及一众通文馆人手正面现身天师府,吸引张玄陵与天师府众人的注意。
李星云、温韬、上官云阙三人则暗中潜入天师府,去寻找慧觉,意在破解佛衣百纳之中的秘密。
张玄陵在信中也坦言,他早知李星云与韩澈关系匪浅,也知李星云此行多半与龙泉宝藏有关。
只是天师府与龙泉宝藏本无瓜葛,他也不愿平白卷入这趟浑水。
更何况李星云与天师府无怨无仇,先前道门追杀,也多是因五雷天心诀与李嗣源之事牵扯而起。
故而他没有点破李星云一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只安排许幻带李星云几人去寻慧觉。
看到“许幻”二字,韩澈眼睫轻轻垂了一下。
李嗣源这种人,是很会抓人心缝隙的。
张玄陵要儿子,便以儿子为饵。
许幻不在张玄陵身边,便存在被利用的空间。
这样的人,从来不怕手段脏,也从来不缺耐心。
再往后,信中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李嗣源一行人与张玄陵在天师府中对峙,李嗣源提出,以张玄陵儿子的下落,交换五雷天心诀总纲。
张玄陵自许那时武功与伤势已基本恢复,暗疾也压制得极好,天师府内外布置周全,足以拿下李嗣源一行。
故而他故作犹豫,表面应下交易,实则也存着拿到儿子线索后将李嗣源等人扣下之意。
李嗣源让张子凡当场确认五雷天心诀总纲无误,而后给出一个太原地址。
韩澈看到此处,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陆林轩一直盯着他,见状忍不住问道:“韩大哥,怎么了?”
韩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往下看。
信中写到,张玄陵拿到地址后,便开口请李嗣源一行人在天师府留下做客,待他派人寻回儿子,再放李嗣源等人离开。
话未说尽,李嗣源便激发信号。
天师府后宅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信中字迹到此处,墨痕比前面重了几分,显然张玄陵写到这里时,心绪仍难平复。
李嗣源当时直言,天师府与李星云的确无怨无仇,可二者之间也无真正信任可言。
一旦后宅生乱,风声鹤唳,战斗必然一触即发。
张玄陵敢赌李星云在惊乱之下仍能保持冷静,不伤许幻吗?
还是说,为了确保找回儿子,宁愿失去妻子?
韩澈读到这里,嘴角笑意更盛几分。
这不是单纯威胁。
这是将张玄陵的两处软肋同时摆上案,逼他只能选其中一个。
儿子尚未寻回,妻子却可能先出事。
若张玄陵赌错,便是还未找回一个亲人,又先失去另一个亲人。
这世上再高的武功,再深的雷法,在这一刻都未必有用。
因为李嗣源赌的不是张玄陵能不能杀人,而是张玄陵敢不敢用许幻去赌李星云的冷静。
张玄陵终究不敢赌,担忧许幻安危,连忙回返后宅。
李嗣源一行便趁机脱身,与向后宅发射爆炸箭矢的李存勇汇合,下山而去。
再往下,张玄陵返回后宅,却见许幻与李星云一行并未起冲突。
李星云不仅没有伤人,反倒护住了几个在后宅服侍的天师府弟子。
张玄陵这才知又上了李嗣源的当。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信中写了一句:幸而如此。
韩澈读到此处,并没有什么动容。
李星云这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不存在对真正无辜者出手的。
事后,张玄陵并未为难李星云一行。
待慧觉破解佛衣百纳秘密之后,便放李星云下山。
张玄陵对李星云有所交代,从今往后,天师府以及与天师府有所关系的道门,不会继续追杀李星云三人。
只是他也说得明白,道门人心不一,保不齐仍有图谋雷法之人会对李星云三人出手。
届时李星云一行可自行决断,不用顾及天师府与道门颜面。
李星云亦承诺,若知晓李嗣源行踪与下落,会传信告知天师府。
再之后,李星云与上官云阙、温韬分头行事。
李星云先行下山,光明正大入楚国境内,吸引可能潜在的威胁。
官云阙与温韬二人,则等李星云进入楚国境内的消息传回天师府后方才下山,于暗中继续寻找龙泉宝藏的秘密。
看到这里,陆林轩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先前已经看过一遍,可此刻见韩澈读到这里,心还是跟着悬了起来。
师哥这是把自己摆在了明处。
温韬与上官云阙藏于暗处,他便成了那块挂在街市上的明牌。
想找龙泉宝藏的人,想找李唐遗孤的人,想借李星云之名搅动天下的人,都会看见他。
陆林轩低声道:“为了姬如雪,师哥也是拼了。”
她声音里有担忧,也有几分无奈。
韩澈没有抬头,只笑道:“若是为了你,我也会这样的。”
陆林轩抿了抿唇,只觉一股甜丝丝的感觉一点点坠入心里。
信末,张玄陵说,他已派人前往太原,按李嗣源给出的地址查探,可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一点布置掩饰的痕迹都没有,李嗣源纯属随口胡诌。
而李嗣源一行下山之后,也并未与李星云联系。
张玄陵失去所有线索,只能来求助韩澈,希望韩澈这里能有一点关于其儿子的线索。
韩澈将整封信看完,缓缓放回案上。
烛火映着信纸,照出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
陆林轩看着他,忍不住问道:“韩大哥,天师府这事……”
韩澈却先看向她。
“通知衡山分舵接应你师哥,先来我们这避避风头。”
陆林轩点了点头。
“好,我待会便去传信与衡山分舵。”
话音落下,她却没有立刻转身,反而轻轻咬了咬嘴唇,略作沉吟后提醒道:“我师哥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未必会愿意过来麻烦我们。”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听起来只是替李星云性子作解释。
可韩澈看了她一眼,便看见了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迟疑。
陆林轩当然担心李星云,可她也怕李星云真来。
怕李星云看见她如今在韩澈身边的位置,怕李星云看见钟小葵,怕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师哥,一怒之下与韩澈翻脸。
她并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有些事情,自己能接受,不代表愿意让至亲之人立刻看见。
尤其李星云那张嘴,有时看似不着调,可真遇上她的事,未必肯忍。
韩澈心中明白,却没有立刻戳破,只从旁取出一张宣纸,铺开在案上,又提笔蘸墨。
“朱友文那个家伙在凤翔敌不过我之后,便逃出了岐国境内,你师哥现在为替温韬与上官云阙吸引目光招摇过市,我感觉他有可能找上你师哥,他的实力远在你师哥之上,你把意思传达过去,你师哥也不是愣头青了,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的。”
朱友文分魂之后,对战胜他执念格外之深,偏偏如今又远不是韩澈对手。
而眼下朱友文已然将九幽玄天神功修炼圆满,却仍无战胜韩澈的机会。
必然会将目光投向李星云,寄希望于龙泉宝藏中的神功秘籍能够让的武功更上一层楼,从而战胜他。
他虽有意让朱友文再发育发育,但眼下的朱友文极其不稳定。
一旦李星云落入朱友文手中,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结果难以预料。
陆林轩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朱友文,这个名字落入耳中,她方才那点犹豫便被压下了大半。
她见过朱友文的可怕,也知道那不是寻常大天位能对付的人。
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吧!”
她应得有些不情愿,却终究还是应了。
她可以怕师哥看见钟小葵,可以怕师哥替她抱不平,可以怕师哥与韩澈冲突。
可这些都比不上师哥的命重要。
韩澈提笔的动作忽然一顿,笔尖悬在砚台边,墨珠将落未落。
他转头看向陆林轩,眉眼间忽然浮出几分自责。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陆林轩怔了一下。
她原本还在想着该如何给衡山分舵传信,如何措辞才能既让师哥重视朱友文,又不显得自己这边像是求他过来。
骤然听见韩澈这句道歉,本就甜丝丝的心口顿时又软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韩澈在说什么。
不是衡山分舵。
也不是李星云。
是钟小葵。
是她如今不得不面对的局面。
陆林轩抬手挽起一抹鬓发,别在耳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躲开韩澈的目光。
她没有怪韩澈。
至少,不愿在这件事上怪他。
从洛阳到陈仓,从心疾到灭梁,从神荼到玄冥教教主,她一路看着韩澈走到今日,也一路把自己交给了他。
钟小葵的出现让她难受,让她委屈,让她忍不住想争,想抢,想在每一个细枝末节上分出个高低。
可她也知道,若要让她离开韩澈,她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便只能争。
只要韩澈心里始终有她,只要韩澈没有把她推到身后,只要她还能站在他身边,那这条路便不是别人逼她走的。
韩澈看着她,眼中自责渐渐化成一抹柔和。
可下一刻,他又像是不愿让帐中气氛太沉,忽然咧嘴一笑。
“那到时候你师哥要对我喊打喊杀,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说话间,他提笔落在宣纸上。
陆林轩原本还被他那句“对不起”弄得心里酸软,听见这话,顿时轻哼一声,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侧过头去。
“哼!我才不拦呢!我师哥要打你那是为我好,我可不能寒了师哥的心,不然以后你要是偏心钟小葵,我师哥不帮我了怎么办?”
钟小葵三个字一出口,她语气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酸味。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孩子气。
可她就是忍不住。
原本韩澈是她一个人的韩大哥。
哪怕后来身份越来越重,势力越来越大,身边人越来越多,她也从未真正怕过。
因为她知道,无论外头有多少人称韩澈为教主、神荼、主上,韩澈回头看她时,仍是她的韩大哥。
可钟小葵不一样。
钟小葵不是部属,不是旧臣,不是可以被她一句“外人”隔开的女子。
那是韩澈的青梅竹马,是曾与韩澈有过十年误会与牵绊的人,是如今敢在她面前争、也确实能争的人。
一想到此处,陆林轩心里便像被猫爪轻轻挠着,酸得厉害。
韩澈听她阴阳怪气,却也不恼,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反正到时候被打坏也有林轩你照顾。”
他说这话时,手中笔锋微微一顿。
宣纸上,已被他端端正正写下三个大字。
张子凡。
陆林轩下意识想回一句“我才不照顾你,让钟小葵照顾你去”。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又咽了回去。
不行。
这话不能说。
真要让钟小葵照顾,岂不是平白给了钟小葵机会?
她心中一转,声音便弱了几分,只避重就轻地嘟囔道:“我师哥又打不过你。”
说完,她回过头来,目光正落在案上。
看清宣纸上那三个字后,她眉头顿时皱起,微微歪了歪头。
“韩大哥,你写个张子凡做什么?”
韩澈没有立刻解释。
他抬手轻轻抚过纸张,一缕内力随掌心拂过,未干墨迹顿时被蒸去湿意。待纸上墨色沉稳,他将宣纸折好,又从旁取出一个空信封,将其塞了进去。
“这是给天师府的回信。”
陆林轩一愣。
“给天师府回信就回个张子凡?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抬手捂住了小嘴。
天师府来信从头到尾,最核心的诉求都是张玄陵的儿子。
韩澈回信却只写了一个人名。
张子凡。
这两件事若分开看,毫无头绪;可若连在一起,答案便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陆林轩缓缓放下手,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韩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张子凡其实就是那位天师的亲生儿子?”
她对张子凡虽没有过多关注,但也还算了解。
而且此前在此前的消息中,李嗣源曾谎称张子凡是张玄陵儿子,借机偷袭张玄陵,张子凡也因此被张玄陵一击重创。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难相信。
李嗣源那样的人,若真握着张玄陵亲子的筹码,怎会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在身边?又怎会让张子凡去冒险试探五雷天心诀总纲?
更何况,张玄陵当初都已经被骗过一次。
谁会想到,被李嗣源拿来作假的那个人,竟偏偏就是真的?
韩澈提笔在信封表面写下“天师府”三个字,而后将信封递给陆林轩。
“这便是李嗣源的聪明之处,充分利用自己狡诈的人设来设局,将张玄陵儿子这个筹码始终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并无轻蔑,反倒有几分承认对手手段的平静。
李嗣源这一局,的确玩得漂亮。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狡诈,知道他善伪装,知道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于是,当他第一次以张子凡为饵骗张玄陵时,张玄陵便会本能地保持一定怀疑态度。
被骗过一次之后,人往往不会再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
可李嗣源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把真的当假的用,把筹码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张玄陵的亲儿子带在自己身边,甚至让张子凡自己去确认五雷天心诀总纲。
如此一来,张玄陵看见了,反而不会信。
李星云看见了,也不会往那处想。
张子凡自己,更不会知道。
真正的筹码,便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李嗣源牢牢握着。
陆林轩接过信封,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韩大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澈将笔放回笔架上,笑着看向她。
“这就要抛开李嗣源拐走大半个通文馆叛逃晋国,企图另立门户的表面风光来看,实际上跟丧家犬并没有什么区别,恨不得将所有家当都带上,通文馆那么多人手他都带上了,怎么可能会不带上张玄陵儿子这么一个极其关键与重要的筹码呢?”
陆林轩微微睁大眼睛。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脑袋微微歪着,顺着韩澈这句话仔细想了一遍。
李嗣源叛出通文馆,转投晋国,看似声势不小,带走许多人手,可实际上,他离开原本根基,正是最缺筹码的时候。
通文馆旧部是筹码。
张玄陵的儿子更是筹码。
这样一个人,逃命也好,另立门户也罢,连能带的人手都尽量带上,又怎会把张玄陵儿子这种关键之物丢在别处?
若藏得太远,不方便掌控。
若交给旁人,又难保万无一失。
最稳妥的法子,反倒是放在自己身边。
而张子凡身为李嗣源义子,正是那个天然靠近李嗣源,无法撇开关系的人。
陆林轩越想,眼睛便越亮。
片刻后,她由衷地点了点头,看向韩澈的眼神中钦佩之意一闪一闪,几乎压不住。
“有道理!”
不愧是韩大哥。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眼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韩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即便没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熟知剧情,他也会这么回张玄陵。
最多不过是多添一句推测,将“张子凡”三字说得不那么笃定。
可眼下既然张玄陵已经把信送到他案前,这个机会便不能浪费。
李嗣源这一路利用李星云,欺骗张玄陵,拿五雷天心诀总纲,又借张玄陵与许幻之情脱身,未免太顺了些。
太顺,便容易让他以为所有人都只能被他牵着走。
如今,也该让这出父子相认、义父反目的戏,提前搬上台面了。
陆林轩将信封收进怀里,又看了一眼案上的天师府来信。
“那我先回城内传信衡山分舵与天师府了。”
她说着,朝中军牙帐入口处示意了一下。
话是正事。
动作也像是要走。
可她说完之后,却没有立刻迈步。
韩澈看见她眼底那点藏着的期待,哪里还不明白。
陆林轩的意思分明是:我要走了,你不表示表示?
韩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露疲惫之态。
“我待会处理完事务便进城寻你,我想吃点药膳补补。”
陆林轩眸子顿时弯了起来。
她本就心疼韩澈连日操劳,昨夜才入城安抚她,天未亮又回中军牙帐批文书,今日又整编赤心军,处理降营诸事。
如今听他主动说要进城寻她,还说想吃药膳补补,心里那点酸意与不安便像被温水泡开,散了许多。
她莞尔一笑,眉眼弯成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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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给你做药膳。”
说完,她转身朝帐外走去。
帐帘被掀开,夜风又一次卷入,吹得烛火摇晃。
陆林轩怀中揣着两封信。
一封要送天师府。
一封要传衡山分舵。
前者,只写了“张子凡”三个字,却足以让张玄陵疯了一样去查、去确认。
后者,要让玄冥教分舵暗中接应李星云,提醒他朱友文可能来袭。
她走出中军牙帐,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留谷城。
可她脚步却轻快了些。
韩澈说待会进城寻她。
还说想吃她做的药膳。
这便够了。
至少今夜,韩澈还会来她这里。
至少今夜,依旧没有钟小葵的份。
陆林轩唇角忍不住翘起,又很快压下去,像怕被巡营教众看见似的,轻轻咳了一声,抱紧怀中信封,快步朝留谷城方向而去。
中军牙帐内,帐帘重新落下。
韩澈坐在案后,目光在那封天师府来信上停了片刻,烛火映着他的眼。
李星云入楚,温韬、上官云阙暗行,李嗣源得五雷天心诀总纲,张玄陵寻子,张子凡身世将破,朱友文行踪未定。
天下这张棋盘,似乎又有几枚棋子被人从暗处推到了明面。
韩澈重新拿起笔,在案旁另抽出一张细笺,写下“衡山分舵”四字,又在旁边添了“朱友文”“李星云”“楚境”几笔。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些字,低低一笑。
机会!
王景等人以为今夜只有前四营的机会,张玄陵以为来信只是求一个儿子的机会。
李嗣源以为自己拿到了五雷天心诀总纲,便又多了一分翻身机会。
朱友文或许也在暗处等着龙泉宝藏给他一个胜过自己的机会。
可这世上的机会,从来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烛火轻轻一跳,韩澈将细笺压在镇纸之下,又重新拿起前四营名册。
等天亮之后,这天下几处棋局,便都会因今夜这几封信,多出新的变数。
不过布局讲究顺势而为,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而在这天亮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要安排好赵莹,要关注降营动静,还要入城吃药膳,还有个醋坛子要安抚,可谓是忙得很。
(干脆读者里挑个最帅顶替过去得了,想来会有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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