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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我相信心的力量

书名:邦多利笑传之神人乐队参参邦 作者:魂魄柽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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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我相信心的力量

风雪在玻璃穹顶之上咆哮。

某种有实体的东西,正用看不见的手掌一遍一遍拍打着穹顶的曲面玻璃。雪粒砸在透明顶棚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整支鼓队在同时敲击军鼓的边缘,细碎而凌厉。每隔几秒就有一阵更猛烈的风从冰盖方向压过来,穹顶的钢架结构发出低沉的、被拉伸到极限的闷响,然后那阵风退去,又蓄力,再次撞上来。极光已经被雪幕彻底遮住了,玻璃外只剩一片翻滚的白,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打翻成了一罐还在冒泡的牛奶。

山田凉坐在壁炉旁边的地毯上。她怀里那把倍大提琴靠在沙发扶手上,琴颈上的备用琴弦已经卸下来了,此刻正被她握在手里,像一根极其纤细的银色指挥棒。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中央那盏暖黄色吊灯的光晕,落在那片被雪糊成一片混沌的穹顶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只是舌头在口腔里换了一个位置。

然后她开口了。

“然后失温,然后死掉。”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客厅里那些被炉火和风声填满的缝隙里,那几个字落得格外清楚,像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已经被搅浑的水里,在一圈涟漪散开之前,另一个声音已经炸了出来。

“喂!凉,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好不好!!!!”

伊地知虹夏从沙发另一头弹起来,金发侧马尾因为起身太猛而甩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发尾差点扫到旁边正在喝热可可的喜多的脸。

喜多猛地往后一缩,手里的马克杯晃了一下,一小片棕色的液体溅出来落在她膝盖上的毯子上,留下一块温热的水渍。

“虹夏前辈——!!!”

“呜哇对不起喜多——!!!”

凉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她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备用琴弦,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陈述天气预报的语气补了一句。

“我是在陈述低温环境下的生理风险。地表温度在零下四十度左右,配合风速超过五十节的时候,裸露皮肤在五分钟之内就会产生冻伤。也就是说,如果电路彻底瘫痪、供暖中断,我们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

“为什么你的专业知识永远只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啊——!”

“毕竟家里面开医院的。”

虹夏的声音已经把喜多溅在毯子上的那点热可可震得发颤了。

冰川纱夜的声音从壁炉另一侧传过来。

她坐在一把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董家具店搬来的高背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从别墅书房取来的地形地质图册。她刚才一直在翻阅图册,听到虹夏和凉的对话之后,她用指节敲了敲那本图册的封面,力道不重,但那声音在风声的间隙里精确地插入了位置,恰好落在凉那句“死掉”和虹夏的尖叫之间的那个狭窄的无声地带。

“其实有地热的话,是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的。”

“也就是说,在这栋别墅里面,失温导致的死亡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即便外面的雪把整片穹顶埋住,只要有地热,我们就能在供暖条件下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壁炉里的木柴在安静中发出一声细碎的爆裂,一颗火星从炉膛里弹出来,落在炉前的防火毯上,明灭了一下就熄了。虹夏看着那颗火星从亮到暗,又看了看凉手里那根备用琴弦,再看了看纱夜手里那本合上的地形图册。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也就是说,凉刚才吓唬人的话完全是不成立的。对吧?”

“从生理学角度来说是成立的。”

“从地热角度来说是不成立的。”

“纱夜前辈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帮凉补充——!”

弦卷心的声音从壁炉正前方传过来。

她一直盘腿坐在炉火旁边最近的位置。

“不,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办法看到极光。”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比刚才更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那片被雪覆盖的穹顶上,她看着那层不断增厚的白,像是正在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偏执的耐心等待着什么东西从雪幕后面重新露出来。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平时更深,深到抱枕的边缘被她抱得微微变形。

“极光看不见的话,又要如何去感受大家脸上的笑容呢?”

她的声音在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变得更轻了。那种轻不是消沉,是某种更接近于我正在认真思考如何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的专注。

一会弦卷心不开心问题就大了。

濑田薰靠在壁炉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她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红茶,茶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大概是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听到弦卷心的话之后,把手里的那本莎士比亚全集翻到了某一页,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一页的段落开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一个她早就记熟的句子的精确位置。

“这样的环境,即使是在冰雪之下,也依旧怀抱着美好憧憬的一切,不觉得很梦幻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刚从某段台词里滑出来的绵柔尾音

她把那本全集合上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向穹顶那片翻滚的白。目光里没有担忧,甚至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可能性之后才能浮现的从容。

“风雪,隔绝,困守,未知。这些词在戏剧里往往意味着冲突的开始。但在这种地方,在炉火、地热同时存在的情况下,风雪只是一个背景。是一层让室内灯光显得更温暖的滤镜。”

珠手知由的声音从客厅角落那张丝绒沙发上传来。

她刚才一直蜷在沙发里,酒红色的长发披散在靠枕上,膝盖上搁着一台已经合上的笔记本电脑。那台电脑的指示灯是暗的,因为雪幕和电磁风暴叠加在一起之后,信号和电压都不太稳定,她在尝试开机两次失败之后就放弃了,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当暖手宝用。

她的声音从那堆靠枕和毯子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本来不想说话但是这句话实在不太合理”的微妙语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电磁风暴不要那么强烈,电子设备完全不敢用。”

她从那堆靠枕里坐起来一点,把电脑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如果电磁干扰稍微低一些,我可以趁这段时间编一段新曲的框架。但现在不要说录音了,连调音台的电源都不敢接。万一电压不稳烧了主板,回东京之后整个Raise A Suilen的排练进度都要延迟至少一周。”

奥泽美咲的声音从茶几另一侧传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但那杯饮料的热气已经比刚才弱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她端着它已经有一阵子却没有喝。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双手合拢握着杯壁,拇指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所有人。

凉还在地毯上握着那根备用琴弦,虹夏已经从沙发那头走回来了重新坐下,喜多正在用纸巾擦拭膝盖上那块被热可可溅到的水渍,纱夜还在翻那本图册,薰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chu2还在抱怨电磁风暴,弦卷心还在抱着那个极光形状的抱枕仰望穹顶。

“看起来,现在留给我们的好像就仅仅只有钢琴,倍低音提琴,还有燃料和食物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我正在替所有人做物资盘点的语气很清晰。她用指尖敲了一下杯壁,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上一个句号。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不过有燃料和食物的话,至少可以撑过这场暴风雪。地热稳定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供暖。至于乐器,有钢琴和那把倍低音提琴就已经够用了。弦乐和钢琴合奏的话,至少比干坐着要强。”

珠手诚的声音从水壶旁边传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客厅角落的茶水台旁边,给每一只马克杯续上热水。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和他平时在四十五楼厨房里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一样稳。他听到奥泽美咲的话之后,把手里那只烧水壶放回底座上,壶底和底座之间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的闷响。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客厅中央那张放着UNO牌的矮桌,落在奥泽美咲脸上。

“这已经够了。先不用去管外面的天气。”

他端起自己那杯黑咖啡,在chu2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chu2的靠枕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就又恢复了原状。他喝了一口咖啡,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来休憩休憩吧。”

他的声音很平,那种平里面没有轻描淡写的敷衍,是一种已经确认过所有变量之后的笃定。他的目光扫过壁炉里的火苗、穹顶上翻滚的白雪、地毯上那副崭新的UNO牌、以及每一张在炉火映照下的脸。

“外面的事情暂时管不了。管不了的事情就不需要急着管。先把室内的事情处理好。”

虹夏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那两下眨眼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鼓手的精准节拍来确认那个表情的真实性。然后她的眉毛抬起来一点,嘴角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难以置信和“我觉得你在逗我玩”之间的微妙上扬。

“你的心脏这么大?”

她伸出手指朝珠手诚的方向指了一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短促的弧线。她的金发侧马尾因为那个动作又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扫到任何人。

“外面这刮的可是能埋掉一整栋别墅的风雪,你跟我说先休憩休憩?你是真的不怕待会儿玻璃都被雪埋到看不见了还是说你觉得地热能撑到春天?”

珠手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金平糖。那种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掏出那袋糖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奇怪。他把糖放在矮桌边缘,恰好在那副UNO牌的旁边。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虹夏,目光在那张因为担忧和吐槽而微微紧绷的脸上停了一下。

“我相信心的力量。(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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