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也谈不上没落吧，只是走上了一个全新的道路。”

不知为何，林夜从王安石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感慨。

“那时的文道，只不过世家权贵用来加官晋爵，掌控朝堂的工具。

太祖皇帝有感文道有缺，故而斩断了天下文修的晋升之路。

自那以后，世人想要修行文道，就必须养出一口浩然正气，无法再靠所谓的家族传承以及强者灌顶强行堆砌。

然人性本私，能胸怀天下之人少之又少。

故而随着时间推移，文道也渐渐淡出了大众视野。

自此武道昌隆，天下以武为尊！”

林夜越听越感觉那位太祖皇帝在下一盘大棋。

世家拢断了文道，那我又另开一道。

不仅如此，等我掌握了足够强大的力量，直接从根源上拔除世家的根基。

你们想拢断文道？

那我就让你连文道都修不成。

虽然不清楚那位太祖皇帝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种强行斩断一条修行之路的行为，绝对称得上大手笔。

更妙的地方在于，他还给世家故意留了一条活路。

想继续修行文道也可以，前提是你得有胸怀天下的正气。

如此一来，世家要么跟那些普通百姓一样转修武道，要么就死磕所所谓的浩然正气。

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以世家那种蝇营狗苟的性子，能领悟出浩然正气就怪了。

即便真有人领悟了，那对百姓来说，反而是一种福气。

毕竟一个胸怀正气之人，做官又能差到哪里去。

只可惜，太祖皇帝的初衷是好的，但却低估了世家的轫性。

哪怕重头再来，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再次有了要拢断武道传承的苗头。

普通百姓想要搞一本内功心法，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太祖皇帝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然也不会有武道学院的诞生。

甚至林夜怀疑，之所以出现那么多江湖宗门，就是太祖皇帝用来制衡世家力量的重要棋子。

“你在想什么？”

见林夜突然陷入沉思，王安石忍不住开口询问。

“哦，没什么，我在想文道修行这么艰难，也难怪会没落了。”

说实话，林夜还是蛮佩服王安石的。

这位身为世家子弟，不仅成功领悟了浩然正气，甚至还修炼到了五品境界。

若能入朝为官，绝对能造福一方百姓。

可惜，就因为得罪了某个大人物，从此只能偏安一隅。

林夜决定等以后爬到高位，高低得请这位出山。

毕竟这样一位大才要是不能当官，对大汉说绝对是天大的损失。

似乎是看出林夜心中所想，王安石笑了笑：“文道虽艰，却拥有武道难以比拟的优势。”

“优势？”

“武道入门虽简单，却极为耗费资源。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入品。

文道不同，它无需按部就班地修行。

你可以猜猜，我修行到如今这个境界，用了多长时间。”

王安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微笑。

“额，二十年？”林夜猜测。

王安石摇头。

“那十年？”林夜再猜。

王安石再次摇头。

“总不可能只用了一年吧？”

林夜自问修行速度已经冠绝天下了，但也没把握只用一年就修炼到五品。

他穿越到武域游戏也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如果算上在时间加速领域中渡过的时间，妥妥已经超过了一年。

按照林夜的推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至少得在六品境界停留一年时间。

毕竟武道修行，最重根基。

根基打得不牢，突破再快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于之后的修行有害无益。

“是一天。”

王安石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

林夜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一天时间就从一无所有，瞬间跳到五品境界，开什么国际玩笑？！

文道修行要是这么变态，哪怕再难也会有一大堆人死磕到底吧？

毕竟哪怕武道入门简单，但想要修炼到五品境界，也绝对算得上地狱难度。

王安石没有理会林夜的震惊，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二十年前我之所以没有被那只妖邪吞噬，便是因为我于生死之间得悟本心，一举突破到了五品之境。”

“借助那股浩然正气，这才将那只妖邪死死镇压在识海深处。

只可惜，有些错误已经无法挽回。

同时为了不被妖邪侵蚀心智，这才回到了这座小院，自此日夜与书籍相伴，试图借助浩然正气将那只妖邪彻底磨灭。”

“可惜，我低估了那只妖邪的强大。”

“哪怕浩然正气极为克制阴邪之物，以我现在的境界，也无法磨灭其本源。

最关键的是，不知为何，最近那只妖邪越来越躁动，我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难道这二十年间，你修为没有丝毫精进吗？”

好家伙，文道这么癫的吗。

既能一天入五品，也能二十年不得寸进。

这要换成心态差的，怕是能被逼疯。

武道虽说也会遇到不少瓶颈，但也不至于二十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文道修行不同于武道，讲究的是心境的提升，并非靠时间去堆砌。

再加之这些年为了镇压那只妖邪，养出的浩然正气全都喂给了它，又如何还能够更进一步。”

王安石叹了口气。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妖邪并不是那么好镇压的。

在与妖邪对抗的过程中，他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接受邪念的侵蚀。

虽然每次都及时用浩然正气将邪念磨灭，但人心的邪念就象杂草，永远无法根除。

除非他能更进一步，凝聚传说中的文心，如此方能做到心无外物，诸邪不侵。

可惜，那个境界离他太过遥远。

别说现在的文道了，哪怕是改革前的文道，能凝聚文心的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先生高义，不知在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林夜语气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敬意。

能二十年如一日地与妖邪做抗争，光凭这份毅力，就足以让他感到敬佩。

不过王安石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夜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