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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画琴忧心 黑石攻城

书名:色仙巢 作者:不冻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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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画琴忧心 黑石攻城

巨大的主殿内。

御座上赤角龙女斜倚,闭目入定。

画琴轻轻打开小门,斜身进来。一脸做贼心虚样。

可巧不巧,新来的童女,那可憎的雷姬肃立御座旁,直勾勾看着她,将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尽收眼底。

画琴冲着那童女扬了扬小拳头。

雷姬默默无声,微微张嘴,吐舌。

画琴快气死了,真想冲上去打她一顿!

我可是前辈好不好!

这母老虎不知感恩,她也不想想,若不是自己,她哪能有这种机缘……虽说,自

但凡事得看结果不是!

“哼,你给我等着,现在神气得很,等哪天主人厌倦你了,看我一飞剑戳破你虎穴!”

画琴悄悄发狠,一溜烟穿过空旷的大殿,从侧面穿过御座。

生怕打扰主人,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

御座之后有一个小房子。

为了方便服侍主人,那是画琴用人间收集来的金玉之材搭建的一个小屋。

小屋就紧挨着御座,只是御座极高,又在台阶之上,从前方自然就看不到她的小屋。

虽说理由是方便服侍主人,但其实主人也没什么需要服侍的。

主人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吃喝拉撒的需求,是那真正的仙神人物。

只不过被困于一隅,煞是可怜。

有时候主人倒是会主动吩咐她,出去渊底,寻些好玩的玩意。

“完了,我这是不是开门揖盗啊,招来这么个小祸害。”

想到主人对雷姬的喜爱,画琴深感危机。

主人除了有时候会吩咐她出去搞点新鲜东西,也基本无欲无求。

而且往往一入定就是数月,甚至数年之久。

在陈一天三人、以及这头母老虎到来之前,她画琴可算是这龙首台上唯一活人。

…主人是仙,自然不算在里面。

“好累啊……”

“今天差点就死翘翘了。”

画琴瘫成一个小小的人饼,小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撅着屁股蛇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一直梭到床上。

一头扎进被窝,就那么趴着,臀儿抬得老高,也不动弹,只有头顶那对黑色小犄角还在微微颤抖。

想到今天遭遇的那对兄妹,画琴仍然心有余悸。

她以前出门,最多就是遇到成群结队的兽人。

那些个兽人一见她放出飞剑,个个儿抱头鼠窜,倒也没遇过多少危机。

而且就算那次惹了兽人中强者,她一现出真身,皮糙肉厚,也不怕他们刀枪棍棒加身,最多就变成她包头鼠串而已。

但这次那两兄妹,画琴有个预感,如果现出走地龙真身,可能死得更快。

“那个男的,应该都元婴了吧,哼,欺负我一个小小筑基小妖,算什么本事。”

四月残余的风雪像裹着铁砂的鞭子,抽打在黄石关灰黑色的城墙上,溅起一片片肮脏的冰泥。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滚油的焦糊和冻土被反复践踏后翻出的腥气。

攻城已半月,这座矗立在北境风雪中的关隘,如同被群狼撕咬的困兽,遍体鳞伤,发出沉闷的哀鸣。

“轰——!”

一块磨盘大小的擂石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西城墙中段!

本就因雨水侵蚀内部夯土松动的墙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簌簌落下大片碎砖土块。

“哈哈哈!给老子破!”

瓮城之下,炸雷般的狂笑穿透喧嚣!

王大力浑身浴血,玄色铁甲上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左肩护甲更是被砸得深深凹陷。

就在刚才硬抗那一记擂石的生死关头,一股滞涩已久的气旋在他丹田轰然冲开!

筋骨齐鸣之声如同闷雷滚过战场!

练筋境!成了!

“啊啊!!”

王大力嘶声长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破了上三境关口。

这头“黑熊秀才”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斯文伪装,化身真正的战争凶兽。

他看也不看肩头传来的剧痛,碗口粗的狼牙棒带着新生的沛然巨力,横扫而出!

“呜——!”

沉闷的风压直接将一架刚搭上垛口的简陋云梯拦腰砸断!

木屑纷飞中,上面几个惊恐的黄石关守卒惨叫着栽落。

“都他娘给老子听好了!”

王大力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汗混合物

“箭矢省着用!别他娘的把这群怂包蛋吓破了胆,全缩在乌龟壳里!

“后面还有大把新兵崽子等着开荤见血呢!给老子压上去!弓弩手!盯死那个射冷箭的垛口!”

他狰狞带血的脸上,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突破的喜悦和杀戮的狂热交织,让他仿佛不知疲倦。

新兵们看着百户大人浴血狂战的凶威,再听着那句“等着开荤见血”,心底那点恐惧竟被一种扭曲的灼热取代,嗷嗷叫着将新的云梯奋力竖起。

战场上,恐惧会传染,但疯狂和盲从,传染得更快。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陡然变得急促狂暴!

张五率领的后卫营如同潮水般涌向东门马道那处因地基沉降形成的豁口。

声势浩大,箭矢如蝗,做出不惜代价也要从此处破关的姿态。

“顶住!给老子顶住!”

百户张彪在东门城楼上嘶声怒吼,豹眼圆瞪,须发戟张。

他亲率精锐在此防御,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断调集兵力增援。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佯攻掩护下,西城墙根那个被连日猛攻震裂、仅容一人侧身钻过的墙洞阴影里,几双惊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

而此刻,西边瓮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断壁残垣后,张五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

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毫无波澜,只死死锁定着那个墙洞裂口。

身上半旧的皮甲沾满血污泥泞,唯有腰间那柄通体黝黑、名为“墨牙”的长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当东门的鼓点达到最高潮,当守军的呼喊和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墙洞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两个…约莫二十几个黄石关士卒,如同惊惶的老鼠,仓惶地从墙洞里挤出。

他们丢掉了武器,脱掉了显眼的号衣,只穿着单薄的里衬,脸上混杂着恐惧、羞愧和一丝对生的渴望,贴着冰冷的墙根,手脚并用地试图爬向前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张五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战吼。

他只是沉默地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指。

身后几个亲兵悄然上前,就要接待这批新纳降的黄石关士卒。

自围城以来,黑石关每日均有斩获,战意高涨。

而黄石关每日均有损失,关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惊惶和恐惧。

随着他们放出的雪鹰、夜枭、灰姑姑等等报信求援的鸟儿一去不返,这丝恐惧逐渐变成了绝望。

当第一个纳降的士卒出现后,黄石关内出现几次暴动,有一次甚至在黑石关攻城时,还没上攻城锤呢,那城门就自个儿从里面打开。

要不是王大力忽然想起老贾的命令,他都要一鼓作气冲上去夺城了。

有了一次就有二次。

有了第一个纳降没死的士

即便关内每次暴动都被镇压,张五却敏锐地发现,不管里面如何镇压,那些企图逃出来寻求一线生机的士卒总是能想到法子出来。

就像眼前那个洞口。

也不知被堵了多少次,每次都会被挖开。

派人日夜看守也没用。

前天张五接收的那批降卒,领头的一个就是临危受命看守“希望之洞”的。

“唰!”

“簌!簌簌!”

就在张五惊喜这次竟然能一次性收下二十个降卒的时候。

城墙上冒出数十人,手中弓箭唰唰乱放。

那数十名身披玄色铁甲、沉默如山的悍卒目光冷冽!

人群背后,吴庸张弓搭箭,眼神冰冷。

“簌!”

一支箭矢飞出,直逼张五面门。

张五挥起墨牙将箭矢格开,箭矢竟然震得他虎口开裂。

“那就是千户!?”

张五震惊。

“好大的蛮力,不过……”张顿了顿,大声道:“比起我们副千户大人,你连提鞋都不配。”

等张五回神。

数十箭矢破开皮肉的嗤嗤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惨嚎…瞬间将那片狭窄区域变成了修罗屠场!

冰冷的效率令人心寒。

那些纳降的士卒,竟是一个没活成,全被城上悍卒射杀。

张五眼神冰冷。

他本就出生微末,最能共情这些就算爬狗洞也要出来投降的士卒。

但这些士卒,现在被射成了刺猬。

“吴庸,拿下黄石关那天,我张五定斩你头颅!”

吴庸只是回应一个冷笑。

另一边,北角箭楼下的战场。

“杀!”

一声清越却带着狠厉的嘶吼!

申世杰一身亮银轻甲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出本色,那件象征“白袍小将”的披风更是成了破布条。

但他手中名为“惊蛰”的长枪,却化作道道夺命银电!

枪影翻飞间,刁钻狠辣,专走下盘和关节要害,带着一股被战场血腥淬炼出的亡命凶悍!

“噗嗤!”枪尖精准地捅穿一个黄石关总旗的咽喉!

热血狂喷而出,溅了申世杰满头满脸。他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温热的液体,非但没有恶心,眼中反而爆射出更炽热的凶光!

他猛地转头,对着

“王二狗!发什么呆!戳他下盘!对!就这样!干得漂亮!”

那叫王二狗的新兵看着世子殿下那张被血污覆盖、狰狞带笑的脸,听着那句“干得漂亮”,一股莫名的血气直冲头顶,竟也嘶吼着将手中短矛狠狠捅进了面前敌人的大腿!

惨叫声中,王二狗第一次感受到力量带来的扭曲快感。

刘粉率领的女兵营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承担着支援和清剿零星抵抗的任务。

她一身粉色劲装外罩轻甲,齐耳短发被风吹乱,粉裙下那双包裹着浅肉色蚕丝袜的笔直长腿在雪地里快速移动,异常醒目。

她手中端着一架精巧的机弩,眼神锐利,指挥若定。

“玉瑶!羽墨!带你们的人,左侧迂回!堵住那队想往瓮城跑的杂鱼!用‘缠丝网’!”

刘粉的声音清脆果断。

她身边,李玉瑶一身玄黑劲装,小脸绷得紧紧的,曾经枯黄呆滞的眼睛如今沉淀着冷冽的杀意。

听到命令,她一言不发,只是用力一点头,带着杨羽墨等几名女弟子如同灵巧的猎豹般扑出。

杨羽墨圆脸上带着紧张,但动作毫不含糊,手中特制的网弩瞬间激发,数张带着倒钩和粘性的大网罩向目标。

战争,这台巨大而残酷的磨盘,正将所有人卷入其中,碾碎怯懦,重塑灵魂。

无论是王大力突破的狂喜,张五沉默的愤怒,申世杰染血的蜕变,还是李玉瑶眼中死寂的寒光,都是这台磨盘转动时溅起的血色火花。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黄石关内外。

风雪更急了,呜咽的风声掩盖了白日厮杀的余音,却盖不住伤兵营里此起彼伏的压抑呻吟和濒死的嗬嗬声。

城墙根一处背风的断壁后,几个黑影蜷缩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尿臊味。

“柱…柱子哥,真…真走啊?”

一个新兵蛋子牙齿打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叫李三儿,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只剩下惊恐的灰败。

老卒王柱背靠着冰冷的墙砖,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在阴影里更显沧桑。

他怀里紧紧捂着半块硬邦邦、冰冷的杂粮饼。

那是昨天傍晚,一支绑着粗纸的黑羽箭射上城头,恰好落在他脚边。

像这样的羽箭,黄石关每晚都有不同的人收到。少则数十支,多则上百支。有些是用身体硬接的。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降者不杀,有饼吃。”

下面还画着一个简陋的粥碗。

这半块饼,是他用最后半钱碎银子,从一个同样绝望的老兄弟手里换来的“希望”。

那个老兄弟,上城墙前,将那碎银子吞了。

傍晚的时候黑石关撤兵,他们开门打扫战场时,他见到了老兄羽箭插在眉心的尸体。

“柱…柱子哥,你说句话呀。”

“不走?”

“啊……”

王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

“不走留在这儿等死?你看看上头!”

他指了指黑沉沉的城楼方向,那里隐约有吴庸寻欢作乐的丝竹声飘来。

“吴千户?张彪大爷?他们管过咱们这些丘八的死活?粮食快没了,伤药早光了!明天黑石关的疯子再攻上来,咱们就是填护城河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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