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勇者的过去

第二天一早，屋外传来了斧头劈柴的声音。

古德起身出门，发现勇者的父亲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伐木斧，正对着几根粗大的木头发力。

见古德出来，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笑：“醒了？厨房里还有热汤，自己去喝。”

古德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看着那把斧子，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男人注意到古德的眼神，“你想试试？”

古德沉默了几秒，走上前去，伸出手：“嗯，让我试试。”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将斧子递给他：“行，你来试试。”

古德接过斧子。

手感很沉。

但他握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中的斧子。

落下。

“咔！”

木柴干脆利落地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

男人眼睛一亮：“哟，可以啊！”

古德自己也是一愣。

他明明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可身体却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又接连劈了几根柴，每一斧都干净利落。

“你这手艺不错啊。”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前肯定经常砍树。”

古德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不记得也没关系。”男人摸了摸下巴，“既然你有这手艺，以后可以跟我一起上山打猎、劈柴，就先在村子里生活。”

“等你积攒一些钱财，想要离开了随时可以走。”

古德点了点头。

虽然他感觉自己不会想离开的。

就这样，古德在勇者家住了下来。

白天的时候，他会跟着勇者的父亲一同进山打猎。

男人是个老猎人，经验很丰富，知道哪里的猎物多，什么时候该设陷阱。

古德跟在他身后，学得很快，甚至有时候还能凭着身体的本能，给出一些连猎人都没想到的建议。

比如有一次，他们在追一只鹿的时候，古德忽然停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那边有脚印。”

男人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了鹿的足迹。

“你小子，眼睛挺尖啊！”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除此之外，古德还发现自己似乎会木工。

那是几天前的事。

勇者家的门闩坏了，男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村里的木匠，正犯愁呢。

古德见状，走过去看了看，然后随手拿起一块木头，接着去厨房抄起一把的短刀。

刀光闪烁。

木屑纷飞。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一根崭新的门闩就出现在他手中。

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门闩，又看了看古德，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以前是个木匠？”

古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勇者的父亲把这根门闩装上后，发现严丝合缝，比原来那根还好用。

从那以后，古德的木工活儿就在村里传开了。

偶尔会有人带着坏掉的家具找上门来，请他帮忙修理。

古德也不推辞，三两下就能修好。

一来二去，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好了起来。

不过勇者这边，却依旧是老样子。

古德时常会去看勇者练剑。

有时候是在后院的那片空地上练习，有时候会去森林外围。

动作很标准，看得出下过苦功夫，但古德总觉得她的剑势里少了些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剑，看着锋利，却没有杀意。

但古德没有多嘴。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她练完后递上一碗水。

在这段时间的生活中，古德也渐渐了解了勇者的过去。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古德看着她，问道：“贞德，你为什么那时候会说自己叫勇者？”

勇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和苦涩。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森林，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那时候我还小，大概……七八岁吧。”

“有一天我贪玩，沿着村子旁边的那条河一直往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森林深处。”

“我本来想赶紧回去的，可是就在这时候，我看到河边站着一只巨大的怪物。”

勇者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只怪物浑身漆黑，头上长着巨大的角，嘴里露着獠牙，身上还有好几道很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想偷偷溜走，结果一脚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那怪物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就在那时候……”

说到这，她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一个穿着骑士盔甲的青年从怪物追来的方向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盔甲全是血污，应该已经和那只怪物打了很久了。”

“但他一点都没有退缩，举着剑就朝那只怪物冲了过去。”

说着，贞德还模仿地挥舞了几下长剑。

“而且他的剑上会散发出一种暖洋洋的光芒，照在我身上，让我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就这样，我躲在树后面，看着他跟那只怪物打了好久好久。”

“最后，那只怪物被他打成重伤，逃走了。同样，他也伤得很重，倒在了河边。”

“我那时候想跑回村子叫人帮忙，但他叫住了我。”

“他说那只怪物是恶魔的化身，森林里可能还有更多，如果来的人不是被美德选中的骑士，来了也只是送死。”

“没办法，我就只能先把他先带回家。”

“他在我家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教了我很多东西。”

“比如剑术、美德的含义、骑士与勇者的故事。”

“他说，只要心中有美德，即使没有经过正式的册封，也能得到美德的护佑，成为守护他人的勇者。”

贞德说了很多，她的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时候带给她的回忆，是充满幸福欢乐的。

不过，在说到后续的时候，古德注意到，少女翘起的嘴角已经收敛。

“后来他的伤好了，说要继续去追那只恶魔。临走前，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希望以后能听到我成为勇者的消息。”

“可是……”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没过多久，一个进山打猎的猎人在森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穿着那身盔甲，旁边躺着好几头被恶魔污染的怪物的尸体。”

“村子也害怕森林里的危险，所以最终搬迁到现在的这个地方重建村子。”

“……那时候我就想，既然他没能做成的事，那我就替他做下去。”

勇者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我要成为勇者，亲手杀死那些恶魔，这就是我练剑的理由。”

古德沉默地听着。

他望着少女侧脸上那抹坚定又带着伤感的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同情。

也不是敬佩。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听过相似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勇者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古德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认真地说：“你一定能成为勇者的。”

勇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纯粹的、被相信的喜悦。

“谢谢你，休伊特。”

夜色渐浓，村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古德坐在屋顶上，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