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令人绝望的第七时代

“喂？”

古德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药师依旧没有反应。

她伸手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另一株灰绿色草药，眼睛微微一亮：“找到了，在这里。”

古德皱起眉头，直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任何反应。

药师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采下那株草药，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入罐中。

古德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药师的肩膀触碰过去。

然后，他的手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没有任何实体接触的感觉。

他的手从药师的肩膀位置穿过去，从另一侧透出，什么都没有碰到。

“嗯？”

古德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药师。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用力朝药师的手臂抓去，却依旧落空。

他的手指穿过了药师的手臂，就像穿过一道投影，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

“嗯？！”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错愕。

古德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抓握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不是……我碰不到她？”

他转头看向空气，像是在寻找助手的身影。

“助手，你看到了吗？我的手。”

【看到了。

助手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

【穿过她的身体了，对吧。

“对！”

古德收回手，又朝着药师的方向虚空抓了两下，像是在反复确认。

“我碰不到她，她好像也听不到我说话，我刚才站她面前喊了那么大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幽灵？”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应该算是一个观测者。

助手的声音里带着思索。

【你进入了第七时代的记忆，但这一次，你不再是参与者。

古德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转头看向了还在辛勤采药的药师。

那张端正柔和的面容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平静而专注，正观察着手中的草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株的火候还不够……再等两天应该会更好……不过到时候可能被别人采走了……”

他能听到对方低声念叨的草药配方，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药剂气味，苦涩中带着一丝辛辣，还有一股淡淡的蜂蜜般的甜味。

他能够感知到一切。

但他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也无法被任何人感知。

“呵……”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嘲的味道。

“这永眠到底是想做什么……让我来这儿旅游来了。”

【往好处想，至少这次你没有失忆。

助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古德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依旧在专心采集草药的药师，沉默了很长时间。

药师采完了这一片区域的草药，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雾气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还有没有遗漏的药材。

“差不多了……这一片的绿芒星草都采完了。”

她低声自语，然后转过身，朝着森林外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身上的瓶罐随着行走发出规律的碰撞声。

古德跟上了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但药师看不到他，也感知不到他。

他就那么走在这位第七原初的身边，像是一个不被看见的影子。

“话说回来……”

“如果我现在只是一个观察者，那我是不是只能跟着她走？”

【恐怕是的。

【你无法影响这个世界，也无法离开这个场景，除非这段记忆自然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那要是她一直采药采到天黑呢？”

【那你就只能看着她采药看到天黑。

“……”

古德沉默了两秒。

“行吧。”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紧跟在药师身后。

古德跟着药师，穿过灰暗的森林，走向那座矗立在森林外的古老城堡。

城堡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灰色的石墙斑驳残破，塔楼的尖顶刺入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插进云层中的一根骨刺。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妙啊。”

古德抬头看着那座城堡，低声说了一句。

【嗯，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药师走到城堡的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之中。

古德站在门外，看着那座古老的建筑，握紧了拳头。

那只手，什么都抓不住。

但他还是握紧了。

然后，他迈开脚步，跟着药师的身影，走进了那座城堡。

“走吧，来都来了。”

“总不能站在门口干等吧。”

与此同时，在药师意识海无人知道的深处，某个幽暗的角落，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女，蜷缩在意识深处，像是沉睡了很多很多年。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股苏醒的波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药师的意识海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但药师本人并未察觉。

小红帽在这一时代醒来，她发现自己寄宿在【治愈】的意识之中。

她知晓这位【治愈】的所有记忆。

然后，她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绝望。

没有过往的记载。

没有人记得原初。

没有人知晓诅咒的来源。

腐蚀肉体的紫色雾气，腐蚀心灵的红色雾气，腐蚀意志的黑色雾气。

三色雾气在大地上蔓延，腐蚀着一切，将这个世界一步步推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