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源头

苍寻思索了片刻：“小豆丁，这有点邪门啊。

陈无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苍寻继续道：“你看这情况，不只是陈家众人，好像连那些妖兽都陷入了这种麻烦。昨天那些妖兽跑的方向和路线，和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这点倒是显而易见。

那些妖兽与陈家人同步转向、同步停歇的默契，绝非偶然。

陈无妄看向陈惊鸿，开口问道：“爹，你们既然已经发现了要朝着某个方向跑，难道就没有追根溯源过吗？”

陈惊鸿点了点头。

“当然去过。”

陈无妄心中一紧：“没发现什么？”

陈惊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恰恰相反，我们发现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第一次，那种感觉的源头，是一只灵智未开的麻雀。”

陈无妄眉头微皱。

“麻雀？”

苍寻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那个词：“第一次？”

果然，陈惊鸿继续道：“我们本以为只要带着那只麻雀离开就行。把它抓起来，带在身边，大家不就都安全了吗？”

“我们照做了。”他顿了顿，“但第二天，那种感觉又来了。”

陈无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只能继续去找。”陈惊鸿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源头变成了一只兔子。同样是灵智未开，同样普普通通。”

“后来呢？”陈无妄问。

“后来我们又找过几次。”陈惊鸿苦笑，“每一次的源头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鸟，有时候是鼠，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虫。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灵智未开的普通动物。”

陈无妄沉默了片刻，问：“每天都会变？”

陈惊鸿点了点头。

“每天都会变。”

陈无妄低下头，沉思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惊鸿。

“爹，明天让我去看看吧。”

陈惊鸿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陈无妄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他们回去。

如果什么都不让他做，他肯定不会安心的。

然而，还没等到第二天。

当日下午，太阳还斜挂在树梢上，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便从人群中炸开。

“又来了！”

“怎么会？不是一天一次吗？”

“提前了！提前了！”

所有人都捂著胸口，面色惨白，冷汗如雨。

陈惊鸿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几十年如一日的规律，今天竟被打破了！

苍寻的声音炸开：“降仙观！这绝对和降仙观那群人有关！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一进来，几十年的规矩说变就变？”

陈无妄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陈惊鸿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朝众人低喝：“走！”

所有人踉跄著跟上去。

这一次，方向比以往更加飘忽不定，左转右转，几乎每隔几步就要调整。

妖兽群也乱了阵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和陈家人混在一起，惊慌失措地狂奔。

陈无妄跟在队伍中，眉头越皱越紧。

“爹，我去找源头。”

陈惊鸿想说什么，却疼得说不出话。

叶昭宁一把抓住陈无妄的手腕，急切道：“你都对那源头没感觉，怎么找？”

“我们带他去找。”陈惊鸿咬著牙挤出几个字，“大家一起去。”

他转向陈无妄，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两人朝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的陈家众人随即也跟了上来。

跑了许久，陈惊鸿忽然停下脚步。

“差不多了。”他的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感觉最强烈的方向就是这里。”

陈无妄四下望去。

这里什么都没有，神识放开，倒是各种没有灵智的蛇虫鼠蚁，到处都是。

“爹，是哪一个？”

“大家赶紧找。”陈惊鸿当即开口呼喊。

众人随即分头搜索。

片刻后，一名陈家之人忽然喊了一声：“这里！”

陈无妄掠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群老鼠。

灰扑扑的，巴掌大小，正缩在树根下的缝隙里，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看起来和普通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它们？”陈无妄皱眉。

陈惊鸿点头：“没错，感觉就是这里。但是哪一只，分辨不出来。”

陈无妄正要动手将这些老鼠禁制下来逐一查看，叶昭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别动手！”

她和几个陈家的人已经赶了上来。

“万一不小心伤了它们”叶昭宁快步上前，拉住陈无妄的手臂，“你没杀生过，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让我们来。”

陈无妄沉默了一瞬，退后一步。

几个陈家的人围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群老鼠一只只捉住，翻来覆去地查看。

那些老鼠吱吱乱叫，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这只？”

“不是。”

“这只？”

“也不是。”

一只，两只，三只

终于，有人举起一只瘦小的灰老鼠，声音发颤：“是这只！”

所有人围过去，仔细感受了片刻，纷纷点头。

“就是它。”

“感觉对了。”

陈无妄也走过去，盯着那只老鼠看了半天。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鼠。

他皱起眉头。

这下可难办了。

难道不入局，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难道非要杀生，被那诅咒缠上，才能感知到这些源头的所在？

就在这时，苍寻的声音忽然响起。

“让我来。”

陈无妄微微一怔。

苍寻的意念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我是一把剑，连心脏都没有。我就不信，这个什么破规矩，能管到我头上。”

众人听不到苍寻的话，只看到陈无妄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神情有些复杂。

“老大”

“让我试试。”苍寻打断他，“万一成了呢？万一不成那也总比你杀生强。你可是要成极境的人，要成仙的人，我可不能让你在这破事儿上出现问题。”

“可是，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小豆丁，你知道老大我永恒不灭，大不了就被缠上呗！我就不信等你成仙了，还没办法解决这个破问题！”

陈无妄沉默了。

他看着看着剑柄上那根红色的头绳，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