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始元君的过往

陈无妄和苍寻回到了陈家。

日子似乎没有改变。

陈无妄依旧常年外出，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苍寻问过几次，他只说“出去走走”，便不再多言。

苍寻也懒得再问，反正它知道，到了那一天，小豆丁一定会回来。

苍寻的日子倒是过得滋润。

苍寻每天带着小弟们在陈家耀武扬威，所过之处，人人侧目。

又是几十年过去。

每到陈无妄生日那天，无论这一人一剑在做什么，他们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重新聚集在一起。

只为了那一句——

“小豆丁，生日快乐。”

“谢谢你，老大。”

降仙观似乎彻底老实了。

世间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但苏步盈还是经常来找陈无妄。

几乎每隔几年，她就会来一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理由——邀请他去万化玄门做客。

但陈无妄每一次都拒绝了。

直到这一年。

临近陈无妄的生日，他从外面回来，和往年一样，准备和苍寻一起度过。

苏步盈又来了。

苍寻本以为陈无妄会和往年一样拒绝。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但这一次，陈无妄沉默了。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也差不多了。走吧。”

苍寻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无妄已经将它握在手中，跟着苏步盈走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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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化玄门。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

与陈家的肃穆不同，这里处处透著灵秀之气。

台阶两侧站满了弟子，从山脚一直排到大殿，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

太始元君请了无妄剑仙来做客。

当陈无妄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时，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就是无妄剑仙？”

“好年轻”

“听说他才一百多岁，就已经是极境了。”

“旁边那柄剑就是神剑苍寻吧？”

陈无妄沿着台阶向上走，目光平静，步伐从容。

苍寻躺在他腰间，享受着那些惊叹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人群中站着两个女子。

慕心兰和清漪，曾经的万化玄门天骄。

她们看着陈无妄，颇为感慨。

一百多年前，她们还是同台竞技的同辈。

如今他已经是世人敬仰的极境剑仙。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而她们，经过百余年的努力，才刚刚到达造化境。

慕心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年还能和他过几招，现在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清漪点了点头：

“那柄剑也成极境了。”

慕心兰苦笑了一下：“是啊，连剑都比不过。”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身影从面前经过，走进大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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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

苏步盈屏退了所有人。

只剩下两人一剑。

苏步盈转过身，看着陈无妄。

“陈道友，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她问，“万化玄门与七窍仙枢有关。”

陈无妄看着她，没有否认。

“元君也并没有掩饰，不是吗？”

苏步盈一怔，随即苦笑起来。

“说起来，我和老佛真的很像呢。”她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明明身不由己，却又自己想去做。”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万化玄门情感道的来源吗？”

苍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来自忧”

苏步盈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其实忧一直都在万化玄门。或者说，万化玄门还未存在之时，它就在我手中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望向很远的地方。

“我就是依靠七窍仙枢中的忧踏上的修炼之路。所以我的道，与情感有关。但也正因为如此，万化玄门中的其余人，也会因为和我踏上同样的道，却无法接触七窍仙枢，而永远无法踏足极境。”

“你坑人”

苏步盈摇了摇头。

“七窍仙枢涉及的因果太大，我不想让她们和我踏上同样的道路。这样也是为了她们好。”

陈无妄若有所思：“和你一样的路？”

苏步盈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陈道友觉得，我的七窍仙枢，来自于哪里？”

陈无妄试探著问：“降仙观？”

苏步盈无奈地笑了。

“果然瞒不过你。没错，就是降仙观。”

“你降仙观关系”

苏步盈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问了一句：“你们或许不知道，降仙观最后一次降仙，是为了什么吧？”

陈无妄和苍寻都没有说话。

苏步盈继续道：“不止是你们，哪怕其余极境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

“是为了我。”

陈无妄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从小就在降仙观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外面什么样，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收留我。我每日做的也只是一些侍女的事务”

她顿了顿。

“一次偶然的机会，七窍仙枢落在了我的手中。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它可以帮我逃离那里。”

陈无妄问：“你用它修炼了？”

苏步盈点头。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拼命修炼，只想离开那个地方。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但我想去看看。”

苍寻问：“后来呢？”

“后来我成功了。”苏步盈的声音平静下来，“当我以极境的姿态出现在世间时，整个降仙观都震惊了。一个被他们视为弃子的孤儿，居然成了世间最顶尖的存在。”

她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我以为我可以毁掉降仙观，从此自由自在。我以为我足够强了，强到可以对抗任何人。”

她摇了摇头。

“但我错了。”

“他们用七窍仙枢中的惊，降了仙。仙人降临，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极境在仙人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仙人一掌拍下来，给我打上了封印。从此以后，我只能听降仙观的命令。从那一刻起，我成了他们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