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降仙观的目的

“小豆丁，你怎么样了？”

苍寻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自从它认识陈无妄以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陈无妄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空荡荡的剑柄，看着那根还在风中轻轻晃动的红头绳，缓缓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那七道正在朝他走来的身影，那七个眼神空洞、面容呆滞的仙人。

“只能说不愧是仙啊。”他的声音很平静，“的确很强。”

“呵呵，无妄剑仙吗？你果然超乎想象的强啊，天下第一的称号，你配的上！”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那七位仙人同时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七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陈无妄转头看去。

降仙观的人群中，飞出一位老者。

他穿着与其他人一样的古怪服饰，可他的气度完全不同。

那些人狂热、虔诚、卑微，而他只是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他飞到七位仙人身前，那些仙人便自动退到他身后，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又像是忠实的护卫。

陈无妄眯起眼睛看向他：“你是谁？”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陈无妄，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老夫是降仙观的观主。”他终于开口，“无妄剑仙，名不虚传。能承受仙人一击而未受重伤，你是老夫见过的第二个，足以自傲了！”

陈无妄的目光微微一凝，脱口而出：“第一个是苍尘吧？”

观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不错，看来，你什么都知道。”

陈无妄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观主，看着那些仙人，看着那道还在缓缓消散的仙门。沉默了片刻。

“所以，七窍仙枢，的确是你们故意送到我手中的？”

观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算不上送。”他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早已注定的缘。不论是七窍仙枢，还是苍寻剑，都是命中注定要和你相遇的。”

“就算我们没有这么做，它们迟早也会到你的手中。我们只是推进了这一个进程而已。”

苍寻的声音在那些碎片中响起：“所以小豆丁真的是阿尘的转世？”

观主的目光落在那团还在艰难凝聚的碎片上，看了很久。

“是，也不是。”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摆明了不愿深释。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无妄，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陈无妄皱起了眉头：“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观主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狂热。

“当然是为了——降仙。”

陈无妄却立即反驳：“不对。你们自有寻觅七窍仙枢之法，也有降仙之术。你们完全没有必要昭告天下，更没有必要把它们都交到我的手中。”

观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七位仙人，目光从他们空洞的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呵呵，不把消息放出去。又怎么能将你们引出来呢？”

“仙人的降临可没有那么轻松。”他的声音很低，“我们掌握降仙之法，是有时限的，受到了天道的管制。每一次降仙，我们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顿了顿。

“我们要的，是仙人长留世间。”

他转过头，看向苍寻，眼神火热。

“而能让他们脱离天道掌控的，只有这世间那个不受天道管辖的唯一。”

“我们将消息放出，等了那么多年，就只为等他的出现！”

苍寻心头一沉。

“原来是冲我来的。”

陈无妄看了一眼那七位仙人。

他们依旧站在观主身后，眼神空洞，面容呆滞，对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不像是活着的仙，更像是七件被精心保养的兵器。

“所以说，”陈无妄的声音很慢，“你们降仙，并不是为了拯救自家先祖。你们是要操控他们。”

他看向观主。

“你们拥有掌控他们的办法。”

观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七位仙人同时释放出威压——

七道让天地都在颤抖的威压，如同七座大山，压在陈无妄和苍寻身上。

陈无妄的身形猛地一沉，膝盖微弯，可他咬著牙，没有跪下去。

事实，已经代替了回答。

这一刻，陈无妄明白了很多事。

“你们之所以要让七窍仙枢都聚集在我手中，除了无法承担多次降仙的代价，还有就是一旦你们的目的暴露，天下极境必定会来阻止你们，你们的一切谋划，终将功亏一篑。”

“所以，你们就将一切希望，赌在了这唯一的一次，所有仙一同降临！”

降仙观主看向陈无妄的眼神更加欣赏。

“你真的很聪明啊！”

陈无妄微微一笑：“呵，但我觉得，选择我，你们却很蠢！”

他周身气势爆发，硬扛几位仙人的威压，缓缓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

四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到达。

四位极境，也来了。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瞳孔骤缩。

“七位仙！”

王扶林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见过仙门，见过仙人降临，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七位仙人同时出现。

朱理和陈蒙猛看着那七道身影，也是神情凝重。

苏步盈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站在那里，周身情感道韵疯狂翻涌，身上的气质一会儿变得温和如水，一会儿变得冰冷如霜，有情道与无情道交替变换，根本无法自控。

“降仙观！”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观主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逃走了很久终于自己跑回来的宠物。

“步盈，好久不见。”

苏步盈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仙人，盯着那个她逃了一辈子却始终逃不掉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