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差一点点

十年间，天下波澜不惊。

极境们各自守着各自的势力，谁也不招惹谁，谁也不挑衅谁。

魔门被苍寻打残之后，缩在西大陆的角落里，再也不敢冒头。

凌云剑派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凌无剑帝闭门不出，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天下势力各安其位，偶尔有些小摩擦，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岁月流转，却始终伴随着人事更迭。

这十年间——

陈厉居然寿尽了。

他走的那天，阳光正好。

当苍寻看到他时。

陈厉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摸索著，握住了苍寻的剑柄。

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却握得很紧，很紧。

“苍寻我这一生，有没有让陈家蒙羞？有没有让家族在我手中衰败滑落？”

“你做得很好。”苍寻的声音很轻，“陈家在你手中，依旧屹立世间之巅，从未堕过半分威名。”

陈厉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他的手松开了剑柄，无力地垂下。

苍寻看着他的遗体，沉默了许久。

作为无墟境的他，不该连五千年的寿命都没有。

可他一生背负陈家兴衰，扛着世家顶尖的盛名重压，事事亲力亲为，处处殚精竭虑，常年心力透支、心神耗损，硬生生被执念与责任熬尽了本命生机。

苍寻恍惚间，又想起昔年九劫命主遗址前，陈厉为守护陈家尊严，孤身死战、力竭不退的模样。

这么多年风雨走过，他骨子里那份骄傲、那份守护家族的执拗，从来没变过。

良久，苍寻笑了，缓缓说出了当年对陈厉的评价：

“打小我就看这孩子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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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厉落葬，风光大葬，陈家上下肃穆追思。

丧事过后，族中长老齐聚，重新推举新任族长。

待到新族长人选公布，苍寻不由得一怔。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这竟然又是一个旧识。

“小胖墩，你出息了啊！都当族长了！”

被选为族长的，正是当年跟在陈芸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小胖墩——陈磐。

陈磐一脸憨厚笑意，悄悄凑近苍寻，压低声音道：“还不是托您的福。族里诸位长老都觉得我从小便与您渊源不浅，这才一致推举我坐上族长之位。”

这话倒也不假。

如今的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从来不是族长，而是苍寻。族中大小事宜，皆以苍寻的态度为先，推举与他有旧情的陈磐，本就是众望所归。

苍寻自然也不在意。

“好好干，我看好你！”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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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贺新族长继任，陈家大开恩典，放宽藏经阁许可权三日，任由族中弟子研习典籍功法。就连素来禁地一般的藏经阁最顶层，也破例放出三个入内参悟名额。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浮欢厚著脸皮让苍寻帮顾命劫求一个名额。

苍寻想着顾命劫这些年在陈家安分守己、从不惹事，心性毅力皆是上佳，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他找到陈磐，才刚开口提及此事，陈磐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一口答应，索性大手一挥，直接将原本的三个名额，破格改成了四个。

就这样，顾命劫跟着陈家选出的三名天才，一同踏入了藏经阁最顶层。

顶层天地灵气浓郁，道韵缭绕，皆是陈家压箱底的顶级功法与剑道秘典。

其余三名陈家弟子心思都放在参悟武学上，各自寻了角落静坐研习。

顾命劫身份终究是外来拜师，与几人本就不熟，索性也自觉与他们分开，独自立于一隅。

可就在旁人沉浸典籍之时，顾命劫的目光却变得异常诡异。

只见藏经阁顶层正中央，虚空缓缓浮动着一枚古朴玉简，流光隐隐，道韵内敛。

诡异的是，另外三人对此视而不见，仿佛那玉简根本不存在。

唯有他一人能清晰看见。

顾命劫心底惊疑不定，沉吟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悄然上前，伸手将那枚悬浮的玉简轻轻取下。

玉简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九劫轮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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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里，还有一桩秘事悄然发生，被各大极境看在眼里，心照不宣。

无极皇现身，孤身前往书院，再度翻阅上古古籍秘档。

离开书院后，他独身远赴西大陆，寻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佛门小宗门。

而后，毫无征兆之下，那座小宗门被无极皇一手覆灭。

此事很快传遍天下，世人追查之下，终于得知那覆灭宗门的名字——

无相禅院。

正是十几万年前，空甲禅师所开创的那道佛门本源道统。

消息传到一众极境耳中，众人皆是神色平静，无人多言议论。

因为他们知道无极皇要做什么。

也不会去阻拦他。

若是他能从无相禅院的根源中勘破生死，走出一条超脱常理的新路。

那对世间所有极境而言，都是一条可以借鉴的大道。

故而天下无声，各方皆冷眼旁观，任由他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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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又是一段时日悄然划过。

赵浮欢陪着苍寻来到了小豆丁当年的小院。

院内草木依旧，人事全非。

一人一剑静静立在院中，不言不语，从午后待到暮色垂落，晚风渐起。

最终，苍寻缓缓开口。

“小豆丁，生日快乐。”

声音随风飘散。

话音落，一人一剑转身，缓缓离开小院。

归途之上，晚风拂面。

赵浮欢忽然轻笑开口：“大佬，以前你总说，就算我死了，也没资格让你年年惦记、年年替我过生日。那现在呢？我够格了吗？”

苍寻沉默片刻：

“你小子确实不错，已经够让我放在心上惦记了。只不过要做到年年给你庆生，还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赵浮欢哈哈大笑：“那我可得努力了，早点凑齐这一点！”

话音未落——

一道极具压迫力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月光下，那人身着玄色龙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正是王御霄。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截了当地开口。

“仙门，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