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各有各的神经

这四个字，让苍寻再度心生震动。

“空甲所在的宗门？当年不是被无极皇彻底覆灭了吗？竟还有传承留存？”

空午垂眸合十，神色平和，缓缓回道：

“当年无极皇陛下杀伐虽烈，却并未赶尽杀绝。我无相禅院与真如寺一般，尚有一脉存续，代代相传，未曾断绝。”

苍寻听他语气淡然，全无半分恨意，不由得心生疑惑：

“听你口气，你似乎并不怨恨无极皇？”

空午微微摇头，浅淡一笑，并未过多辩驳解释。

反倒话锋一转：

“说起来，贫僧还要多谢神剑当年成全。”

“谢我？”苍寻彻底茫然，“谢我做什么？”

空午缓缓道来：“多谢神剑，助我宗门祖师脱离桎梏，得证圆满。”

“你们祖师？”苍寻愈发不解，“你是说空甲？我和他更是没有什么联系吧？”

“非空甲祖师。”

空午抬头，目光悠远：

“贫僧所言，乃是我无相禅院三世祖——空丙头陀。”

“空丙？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空午垂首躬身，语出惊人：

“三世祖，空丙头陀

便是当年，神剑亲手斩杀的，第二尊仙。

“什么？怒仙竟然是你的宗门祖师？”

苍寻满心惊诧。

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瞬间将诸多细碎线索尽数串联起来。

当年凌无剑帝被天道操控，用浑身血肉释放怒仙。

而凌无剑帝之所以能活到那时，又是因为空甲插手救下了他——

原来空甲当时就已经知道凌无剑帝会做什么，知道他会放出怒仙，知道怒仙会被斩杀。

所以，包括怒仙的陨落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苍寻越想越心惊。

那个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和尚，他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算计得这么深。

原来从那时起，所有布局便已然悄然铺展。

他这般步步筹谋，从头到尾，竟是为了让身为后辈的空丙头陀得以彻底解脱。

挣脱仙位桎梏，了结一世因果。

倏然之间，他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一处极大的破绽，当即沉声开口质问：

“不对！”当初我斩杀那尊仙之时，连他真正名讳都未曾知晓，你未曾亲临战场，甚至可能还未出生，究竟是如何清楚知晓，我斩杀的便是三世祖空丙头陀？”

空午双手合十，神色肃穆，缓缓躬身作答：“皆是空甲祖师早已洞悉往后世事，提前将这段过往秘辛记录留存，嘱托宗门后辈代代相传，故而晚辈才知晓全部始末。

“又是空甲”

苍寻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疑云愈发深重。

此人行事莫测，运筹帷幄近乎通天，难不成他自身，亦或是他背后潜藏的势力之中，竟真的有人能够窥探天命，预知未来诸事走向？

片刻后，苍寻再度开口，道出心中另一重疑惑：“无极皇实力冠绝一时，若是他执意斩草除根，无相禅院断然没有留存下来的道理，为何偏偏独独留下你们这一脉传承？”

空午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无波：“只因无极皇陛下，已然寻到了自己一心想要探寻的答案。”

“答案？”苍寻心头骤然一震，瞬间联想到关键，失声问道，“莫非他知晓了如何踏出前路，修成与空甲那般超脱世俗的境界？”

话音落下，一个念头骤然在他心底炸开，让他再也无法平静。

若是真的知晓其中门路，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循着这条线索，顺利寻到离散已久的小豆丁，还有阿尘？

想到这里，苍寻再也按捺不住急切，连忙追问道：“那无极皇得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告诉我！”

空午轻轻摇头，面露无奈：“此事晚辈修为浅薄，着实不知其中详情。只是空甲祖师早年留有遗言，日后若是苍寻神剑前来追问，只需传予您四字即可。”

“哪四字？”

“但行好事。”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

平淡无奇，听不出半分玄妙深意。

“什么意思？”

苍寻愣在原地，满心皆是茫然不解，反复思索良久。

他看向空午，见对方神色坦荡，不似有半句虚言遮掩，便知晓此人是真的一无所知。

良久沉默过后，苍寻缓缓轻叹一声。

看来世间诸多尘封真相，诸多未解谜题，终究还是需要自己去探查啊！

收敛心绪，苍寻转而看向身前两名僧人，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二人分属不同佛门道统，平日里素无交集，如今为何会结伴行走世间？”

禅七率先开口，语气虔诚平和：“我与空午师弟皆是佛门中人，如今乱世降临，魔门肆虐，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再加上两大宗门境遇相似，皆是隐世存脉，故而一拍即合，一同行走四方，践行昔日立下的宏愿，四处行善积德，庇佑乱世之中的穷苦百姓。”

一旁的小莹闻言连连点头，轻声附和道：“说起真如寺的数字禅师，在民间声望极高，百姓人人称颂，因为他们真的每一代都在行善事，救苦救难，从不间断。就连我也听说过呢！”

空午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小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无相禅院，将来也能赢得天下百姓的认可与敬重。”

苍寻闻言忍不住出声打趣吐槽：“人家真如寺能被世人牢牢记住，纯属是取名简单直白，禅一、禅二，直至禅七，顺着数字往下排，朗朗上口极好记。”

“反观你们无相禅院，取名毫无规律，想要让人记住可难多喽。”

听闻此言，空午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笑意，不紧不慢开口：“神剑此言怕是言之过早，您怎知晓我们无相禅院取名没有章法？”

这话一出，苍寻先是微微一怔。

稍作思索之后，瞬间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天干地支排序！”

空甲，空丙

这是天干。

天干用完之后，再用十二地支继续排下去。

空午，便是地支。

他们的法号居然还真是有规律的！

想通其中门道，苍寻忍不住啧啧感慨：

“好家伙，你们佛道两门在取名方面，真的是各有各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