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五兽镇山

第383章 五兽镇山神山逆势抬升的异动愈发猛烈。

整片海面都在那道力道的推动之下微微隆起。

黎绘莹心中清楚眼下的危局。

可数次浮生烬命的透支，早已将她的躯体拖至极限。

她四肢沉重灵力枯竭，苍老的身躯再也支撑不起任何一次强攻。

眼看神山即将冲破海面，乱世祸根无法根除，绝境已然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微弱的鹿鸣忽然响起。

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瑞雪，艰难抬起鹿首。

它雪白的皮毛沾满血痕，周身圣洁微光几近熄灭，连站立都摇摇欲坠。

可它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高空的黎绘莹发出一声温顺却无比坚定的鸣叫。

紧随其后，一旁四只濒临陨落的圣兽齐齐而动。

紧随其后的四只圣兽全都身负重创本源损耗严重，它们集体勉强支起残破身躯抬头长啸。

整片长空回荡著厚重肃穆的兽吼。

五只瑞兽，皆是重伤濒死。

却无一退缩，无一畏惧。

声声嘶吼里全是甘愿以身殉道的坚定。

黎绘莹浑身猛地一震，枯藁的眼底骤然泛起湿热。

她静静望着下方五只瑞兽澄澈坚定的眼眸。

一抹释然又酸涩的淡笑，缓缓攀上她苍老的眉眼。

“原来你们也愿意为这世间，奉献一切。”

这一刻，她再无半分犹豫。

心念瞬动，她再度开启浮生烬命秘术。

但这一次，献祭的对象不再是自身。

而是那五只瑞兽。

属于它们全部生机从躯体之内缓缓散出，自身存续的生命力连同仅剩神魂精气顺着术法牵引不断向上流动，汇聚成厚重的生命气流尽数涌入黎绘莹早已空虚的躯体。

生机散尽，气血归零。

五只刚刚还奋力护世的瑞兽，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

高空之上，苍寻弥散天地的万千剑刃骤然剧烈震颤。

极致的悲凉与猝不及防的刺痛，瞬间填满内心。

那只温顺软糯、始终跟在他身侧的小鹿，彻底消逝了。

“瑞雪”

他见证这只小鹿从懵懂无知，到后来者传道天下。

是他将这个小家伙，带离了属于它的那一片峡谷。

可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燃尽一切、消散世间。

无尽悲凉缠满每一寸剑体。

而汲取了五大瑞兽全部本源生机的黎绘莹，身躯瞬间充盈起盖世伟力。

她目光灼灼，死死盯住下方躁动翻涌、企图破土重生的神山，一声怒喝震彻四海！

“镇！”

一字落定，天地异变陡生。

深海之下，四道磅礴古朴的虚影骤然升腾而出。

神龙盘东，白虎踞西，朱雀栖南，玄武镇北。

四大圣兽虚影分立登天岛四方，镇守之力轰然铺开，死死锁死神山升腾的根基。

那股逆势抬升的恐怖力道瞬间被彻底终止，深海震颤，再无半分异动。

下一秒，一道最为轻盈圣洁的鹿形虚影，缓缓浮现在整片海域的正上空。

是瑞雪。

它褪去了肉身凡形，化作纯粹的神鹿灵影。

空灵圣洁的虚影微微抬蹄，朝着下方深海轻轻一踏。

轰——！

天地骤然色变，四海巨浪倒扣。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登天神山，被这一记神踏彻底镇压，直直沉入万丈深海之底，再无半点声息。

乱世根源，彻底封镇。

瑞雪的虚影在确认神山完全没入之后缓缓地收回了蹄子，那道九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周盘旋了一圈，然后连同那道虚影本身一同朝着天空之中升去。

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四圣兽的虚影也在同一时刻消散了，四道身影先后融入了四方天地之中。

苍寻压下满心撕痛的悲凉。

但此刻他却不敢犹豫半分。

因为他无比清楚黎绘莹此刻的状态早已透支到极致。

他立刻切断了与黎绘莹之间所有的灵力传输。

嘭——

随着灵力的消散。

苍寻再也无法维持时流相契天赋，所唤来的那一些剑刃碎片。

他的剑身直接炸开。

五道碎片，重新归于天际。

其中一道，融入了黎绘莹的体内。

一切终了。

整片海面安静了下来。

高空之中，只剩黎绘莹孤身静立。

她单手握住再度恢复残缺的苍寻，佝偻著苍老的脊背，白发随风纷飞，静静悬在万里长空，久久沉默不语。

苍寻见她这模样，心中的担忧之感越来越重。

“莹丫头，你”

黎绘莹轻轻摇了摇头，苍老沙哑的嗓音温和平静。

“神剑大人，我没事。”

苍寻悬著的一颗心，这才堪堪落地。

他是真的怕了。

无数次生死变局，无数次天地动荡。

每一次惊天变故，他的剑主总会以各种方式，迎来告别。

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让他担忧担忧会立刻离去。

万幸。

这一次的对手并不是天道本身。

这一次她没有油尽灯枯，没有身死道消。

纵使寿元凋零、满身破败。

只要人还在，便是最好的结局。

黎绘莹微微侧身，佝偻的背影望着辽阔山海，轻声开口。

“神剑大人，我们走吧。”

苍寻微微疑惑，剑意轻颤。

“走？去哪儿。回皇城吗？”

黎绘莹目光望向万丈深海之下那片死寂的海域，语气淡然悠远。

“世间自此安稳，会迎来属于众生的全新故事。”

“只不过那些事，都与我无关了。”

“我要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镇守这座山。”

话音落定，她苍老的身形踏着长风，缓缓朝着无垠的天际远去。

最终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

天地慢慢归于长久安宁。

黎绘莹自那日远去之后，再不曾现身世间。

天玄皇朝从未停止搜寻她的踪迹。

所有人踏遍四海山川，到头来始终一无所获。

可世间众生心中都笃定一件事。

女帝尚且活在人世。

因为，时常有贪心难抑之辈妄图打探沉没神山的方位，想要追寻传说之中的仙缘。

但只是任何踏入那片深海海域搜寻的人，从此都会彻底销声匿迹。

世间人心知肚明，是隐于深海之上的女帝始终守在此地，拦阻所有贪妄之徒。

岁月缓缓流转三十余载。

当年曾亲眼见过登天岛之乱的幸存者心底都存著深重愧疚，无人愿意向外提及神山相关分毫。

知晓那片海域具体方位的人逐年变少，主动奔赴深海探寻仙缘的人，也渐渐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