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炼气九层

这一年紫金峰上极其平静。

腊月初，炼气八层的瓶颈在一次最寻常不过的打坐中无声破开。

没有异象，没有惊险。

丹田中那团五彩旋涡在一次周天运转结束后猛地向下一沉，混元法力被无形之磨碾过一遍，凝练度从接近七倍稳稳跃升到七倍有馀。

经脉中奔涌的法力又粗壮了一圈，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大周天运转变得圆融无碍。

金身二转也在这一年里从中期悄然推进到了后期。

骨骼密度已增至正常值的三点五倍，皮肤下那层暗金色泽愈发深沉内敛。

一年前还需刻意运功才会浮现的暗金皮肉，如今已成了常态。

负重训练用的铁环从单只十五斤换成了三十斤。

骨重与肌肉力量已完全匹配，金身二转后期的肉身单凭筋骨之力便足以正面压制筑基后期修士。

而他的丹田中，混元法力的总量已接近普通炼气九层修士的六倍。

突破次日，他分别向慕容青渊和慕容绝传了讯。

慕容青渊当天下午便上了紫金峰。

这位传法长老查过他的修为后，手指在膝上叩了好一阵，沉默的时间比上回更长。

末了他说，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三年便可冲击炼气圆满。

慕容绝没有亲自来。

传讯的执事只带回一句话：知道了。

三个字。

但第二天一早，外务堂那边便遣人送来了一批新的五行辅料，品级仍是二阶上品，分量却比上一次多了一半。

腊月中旬，碧水幽谷那边传来动静。

慕容嫣在外历练一年后回来了。

据内务堂传出的消息，她这一年去了灵州南境。

灵州南境有慕容家几条隐秘的矿脉支线，能在那种地方历练一年安然归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她的修为已稳稳站在筑基初期顶峰，距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族中几位长老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大祖一脉和二祖一脉在最近一次族会上数次提及她的名字，言语间颇有“后辈翘楚”之意。

慕容绝没有表态。

禁地深处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有瀑布声日复一日地轰鸣。

慕容嫣回谷后第三日，碧水幽谷一名执事捧着两只玉盒登上了紫金峰。

“十一小姐说，这两份薄礼请道子笑讷。”

执事将玉盒放在偏殿案上，躬身行礼，“小姐还让小的带句话，当年秘境中的事她记在心里，这份礼是谢道子当年的照顾。”

照顾两个字，执事说得字正腔圆，没有半分迟疑。

慕容玄澈将两只玉盒逐一打开。

第一只玉盒里装了三枚筑基期用的水系灵丹。

丹丸呈深蓝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水纹，药香清冽纯正。

三枚都是上等品质，没有掺杂任何多馀的东西。

第二只玉盒里装了一截千年寒玉髓，约莫两指粗细，半透明，触手冰凉却不刺骨。

玉髓中央有一缕极细的絮状纹理，那是年份做不了假的标志。

他将两只玉盒从头到尾仔细验了一遍。

没有阵纹，没有追踪暗记，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干干净净。

年后开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登了紫金峰。

慕容玄。

他比几年前长高了许多，肩膀也比从前宽了几分，不再是当年测灵大典上那个瘦削的少年。

他穿一件深蓝色的嫡系法衣，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打扮得体面却不张扬。

铁山将他领到偏殿时，他站在门口顿了半拍，视线在殿中转了一圈，落在慕容玄澈身上。

“道子。”

他抱了抱拳，姿态端正，却隐隐有些拘谨。

慕容玄澈示意他坐下，斟了一杯灵茶推过去。

慕容玄接过茶盏，没有喝，先开口道明了来意。

“我是来道谢的。”

他说的是几年前小比擂台上的事。

慕容玄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推过来。

盒中是一株八百年份的土行灵芝，品相完好，芝盖上的年轮纹路细密如发，药香沉稳厚重。

慕容玄澈收下玉盒，道了声谢。

慕容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

“有件事，搁在心里好几年了。”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汤，语速比刚进门时慢了几分。

“当年测灵大典上，我站在测天碑前，满心以为自己的双灵根能拔头筹。”

“你上去之后，直接引动了金雷双生的异象，那道冲天光柱，我在人群里看得真真切切。那时候我心里只想着两个字。”

他顿了顿。

“完了。”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饮尽。

“我比你大两岁，修为却被你甩得越来越远。”

“这几年我每突破一层，你的消息就追上来一层。”

“说心里不别扭是假的，但别扭完了，也只能认。”

他站起身，朝慕容玄澈抱了抱拳。

“日后有差遣的话，给我传个信。”

没有多馀的话。

他转身走出偏殿，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象是在这里把憋了几年的话倒空之后，整个人轻了一截。

铁山正蹲在石坪上擦陌刀。

刀身被擦得锃亮，映出他半张虬髯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慕容玄下山的背影，手上磨刀的动作没停。

“这人比上回来那个实在。”

温言正好端着铜壶从石室出来浇兰。

听到这话，难得地“恩”了一声。

开春后，炼气九层稳固。

法力凝练度，七倍有馀。

按目前《吞天诀》的运转速度和紫金峰三阶灵脉的支撑，从九层到圆满还需约两年。

金身二转后期。

慕容绝从私库拨来的一批三阶下品土行灵物也到了。

三块拳头大小的玄黄玉精，色泽深褐，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土纹，握在掌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土宫淬炼的进度在五行中一直是最短的短板，此前受限于辅料品级，始终无法深入。

这三块玄黄玉精品级虽不算高，但胜在纯粹，没有杂质。

他将其中一块握在掌心，运转土宫吸纳。

片刻后掌心微微发热，那是土行煞气被五行宫位自行捕捉、分解、纳入土宫的反应。

火候到了，只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