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火燎原

书名:轮回修仙:我以万世筑大道 作者: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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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火燎原

铁山把厚背陌刀靠在船舷上,虬髯上全是新露。

灵舟悬在紫金峰崖边,前方荒野尽头一线暗红,空气里已经有了硫磺的苦味。

慕容玄澈站在船头,阳跷脉新生的脉壁在心跳中隐隐胀痛。

28倍凝练的真元沉甸甸坠在丹田底部,每转一圈就在骨膜下激起一阵细微嗡鸣。

四转阵纹借着这股新生的金丹后期真元往筋膜深处又多扎了一层须根,骨膜底下传出一阵细密的蠕动,根须在筋膜深处一寸一寸地扎深了。

火行灵物在地下千八百丈等着,这是第三件元婴级灵物。

慕容绝出发前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他把护脉丹含进嘴里,丹衣在舌尖下慢慢化开,一股苦涩顺着舌根往喉咙里淌。

“走!”

铁山粗声应了一声,灵舟劈开罡风。

他没问去哪儿。

灵舟船头指着火燎原方向,从紫金峰升空那一刻方向就没变过。

铁山心里有数,少主不说废话,该知道的到了自然知道。

两日后灵舟在焦蒙特内哥罗脊上落下来。

大地裂成数十道熔岩裂隙,暗红火光从裂缝深处透出,空气被地火烤得扭曲。

青云家探矿队营地扎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岩台上,三顶赤铜禁制帐篷,外围钉着三十馀枚火抗阵旗,旗面在硫磺风里猎猎作响。

领队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脸被地火烤得干裂泛红,眼框周围一圈暗褐色的死皮堆栈着,嘴唇上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见慕容玄澈从灵舟下来,先愣了一息,随即抱拳。

那一愣里裹着不止意外。

慕容家道子亲自来,说明事态比他报上去的还严重。

“少主,你可算来了!”

领队将最新灵压数据投射在阵盘上,指节在阵盘边缘磕得啪啪响。

熔岩湖区深处千八百丈的曲线陡得厉害,和半个月前比又往上拱了一截,按当前加速度窗口已缩至不足一个月。

投影一角放大,湖心局域一道持续性的低频灵压波动,强度标注为四阶初期。

领队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

“湖底沉着一条熔岩蛟,四阶初期,正在沉睡中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

他在组织措辞,后面的话他自己也不大想说出来。

“偶尔放一缕分神以人形巡视领地,本体不动。”

慕容玄澈盯着投影没出声,指节在石台边缘慢慢收紧了。

领队把阵盘翻了个面,指尖在另一个数据标记上压了压。

“化形之后跟活人没两样,竖瞳,赤发。”

他用拇指在眼角边上比划了一下竖瞳的位置。

“我们在外围用远望阵法扫过一眼。”

领队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干。

“那眼神看人就象看一块石头。”

领队把阵盘上的远望画面往旁边拨了一下,指尖压在外围标记上。

“外围三组遁光来了不止一天了,没人敢深入,都在等。”

慕容玄澈盯着投影上那道低频波动。

“等什么?”

领队嘴角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他舔掉了。

“等别人先去送死,把蛟的注意力引开。”

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蹭在手背上,蹭出一道暗红的印子。

“都在赌别人比自己的命贱。”

慕容玄澈没接话。

他在赌命,赌的是比别人快一步。

领队把阵盘翻了个面,灵压数据叠了一层时间轴。

最近三天湖底波动出现了两次小幅度抬升,每次不超过十息。

“蛟在浅层睡眠。”

领队把阵盘搁在石台上,手掌在法袍上蹭了两下,蹭完又蹭,蹭掉的东西看不见,手上却总觉得不干净。

“灵物出世那一下会直接把它震醒。”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指节在石台边缘磕了一下,磕得不重,像怕惊醒什么。

“我测这个数据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慕容玄澈把护脉丹在舌尖下压了压,丹药的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

火抗阵旗的材料只够护住一个人沉到湖底。

探矿队修为最高的领队不过筑基后期,靠近湖岸丹田就会被灵压碾碎。

家族金丹后期里没有体修。

金身四转的肉身扛得住熔岩湖底的灵压和地火,慕容家只有他一个人能下这个湖。

慕容绝被天木那条线钉在紫金峰上。

归霞坊暗桩刚铺开,元婴一动等于明牌。

正面交锋不在此行的计划里。

他要赌的是时间差。

灵物出世到蛟睁眼中隔的那几息,把东西抢到就撤。

铁山靠墙立着,厚背陌刀在石壁上磕出一声闷响。

粗壮的指节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松开的瞬间刀柄上留下几道白印。

那是汗被蒸干后的盐渍。

他看了慕容玄澈一眼,没说话。

铁山那一眼他读懂了。

铁山从不质疑他的决定,那一眼在问他值不值。

值。

元婴级火行灵物,第三件。

四转阵纹要借火行之力往筋膜深处再推半寸,靠自己磨至少三年。

天木的衰劫在加速,等不起。

慕容玄澈站起身,暗金骨骼在站直的瞬间从脊椎大龙上弹出一阵细密骨鸣。

“铁山,走!”

铁山把陌刀往肩上一撂,弓着的脊背直起来。

一个字没应,跟迈出去的步子一样沉。

熔岩河的入口在前方裂开。

百丈宽的暗红稠浆缓缓翻涌,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炸开时溅起的热浆落在岸边岩石上,嗤嗤!

慕容玄澈咬碎护脉丹,药力沿食道灌下去,在心脉周围结成一层冰凉的保护膜。

紫金战戟从丹田中召出,戟尖点在脚下焦黑岩石上。

28倍凝练的真元无声释放,方圆五十丈的熔岩裂隙同时暗了一瞬,火光从地底被生生压灭。

铁山背着陌刀跟在身后,靴底踩在焦石上发出嘎吱的碎裂声,每一步都踩碎一层薄薄的火山灰壳。

前方岩浆无声拱起。

暗红的浆体缓缓拉长,勾勒出人形轮廓。

肩、颈、下颌依次收束成形,最后是五根手指,指尖上的岩浆还在往下滴。

一个赤发男子立在翻涌的岩浆上。

皮肤下暗红纹路贴着骨骼走,火焰凝成皮肤裹在外面,瞳孔是竖的金黄色。

他没出手。

目光扫过慕容玄澈法袍上的慕容家族纹,又扫过紫金战戟,最后落在他丹田位置,停了比前面都长的一息。

那一息的停顿意味着他认出了什么东西。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种懒得掩饰的厌烦挂在了脸上。

“又来一个。”

他叹了口气。

从鼻腔里短促地哼出来,干涩短促,不带一点水分。

“你们人类到底有完没完?”

慕容玄澈没有退。

戟尖仍点在地上,指节在戟柄上收紧了一寸。

他把赌注压在分神不会认真动手这件事上。

一个四阶大妖犯不着为金丹期的闯入者亮出真身,但也不会轻易放人进去。

他在蛟的竖瞳里看到了那种打量猎物的耐心。

“灵物归我。”

他停顿了半息,让蛟的分神看清他的眼睛。

“我不犯你的领地。”

赤发男子挑了一下眉。

竖瞳里的金黄缩成一条缝,声调从厌烦转成了一种被逗到的嘲弄。

他真觉得好笑。

“金丹后期跟我说这种话。”

他偏了一下头,象在看一只主动走上门的老鼠。

“你凭的是什么?”

他没等慕容玄澈回答。

竖瞳又瞥了一眼他丹田的位置,盯住了,金黄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恩。”

嘴角的嘲弄淡了一层。

“有点东西。”

沉默了两息。

这两息里岩浆翻涌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楚,稠浆在脚下缓缓蠕动,闷沉的声响在地底回荡。

身形从脚底开始熔化,暗红浆体一截一截沉回岩浆,最后那双竖瞳在岩浆表面停了一瞬,扔下最后一句。

“别死太快。”

语气象在交代,又象在期待什么。

“难得来一个不太蠢的。”

沉下去了。

铁山的手一直握在刀柄上。

他慢慢松开,指节从白转红,在刀柄上留下五道湿痕。

背上的陌刀分量没变,他扛着的位置往下滑了半寸。

那是紧张过后肌肉松弛的本能,肩膀上的筋肉一寸一寸地松下来。

“少主,他刚才是夸你?”

他的嗓音比平时压了半截,像怕被岩浆底下的东西听见。

“他记了一笔我的丹田。”

慕容玄澈将战戟在掌心里翻了个面,戟刃映着熔岩河的赤光,刃面上跳过一道细长的火影。

“灵物没熟之前不浪费力气,熟了之后连人带灵物一起收。”

铁山默了一息,把陌刀重新往肩上颠了颠。

“那咱们现在进去,不就是给他送菜?”

慕容玄澈的戟尖在焦石上划了一道浅痕,暗红的火花从石缝里溅出来。

“他在浅层睡眠里撑不了太久。”

戟尖划破热浪。

“抢在他睁眼之前撤出来。”

他没说后半句。

撤不出来会怎样。

这句话沉在肚子里没出来,象一块烧红的石头压在丹田底部。

铁山没再问。

他把陌刀从肩上卸下来,横在胸前,粗壮的手掌在刀面上抹了一把。

汗被地火蒸干,掌纹里全粘着暗红的细尘,一抹就搓下来一层灰红色的泥。

前方的地火溶洞张着黑红色的洞口,地底的热浪一阵一阵往外涌,蹭在脸上又粗又烫。

慕容玄澈率先迈入洞口。

靴底踏在千年地火烤成的暗红钟乳石上,脚下传上来的温度通过靴底烫着脚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熔岩河。

赤发男子沉下去的位置只剩一圈缓缓扩散的岩浆涟漪,一圈一圈地合拢,散尽了。

蛟的分神回到了浅层睡眠。

时间窗口在倒计时。

紫金战戟的戟尖在前方洞壁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暗红石壁上多了一道细长的金痕。

他握紧戟柄,骨膜下四转阵纹在极热中发出第一声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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