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这经我不取了！观音吃闭门羹，天庭开始摆烂！

唐僧站在菜地边上。

看着那一排排绿油油的大白菜。

猪八戒扛着钉耙站在他旁边，搓着手，胖脸上挂着几分忐忑。

“师父，你看这菜长得还行吧？”

“行。”唐僧点头。

“就是费水。”猪八戒嘀咕了一句，“沙师弟每天得去河边挑十几担水。”

沙悟净在远处正挑着水桶走过来，放下水桶，拿了个葫芦瓢开始浇水。

动作熟练。

比拿降妖宝杖的时候还要稳当。

唐僧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土。

这是活土。

是花了力气翻出来、养出来的土。

唐僧把土松开，拍了拍手。

他站起身，转头看着猪八戒和沙悟净。

“八戒。”

“哎，师父！”

“你以前在天上当元帅，管着天河八万水军。”

“是。”

“悟净以前是卷帘大将，给玉帝卷帘子。”

沙悟净停下浇水的动作，低头应了一声。

“那时候，你们心里踏实吗？”唐僧问。

猪八戒愣住了。

沙悟净也愣住了。

踏实吗？

天天伴君如伴虎，生怕走错一步，生怕说错一句话。

后来果然都出事了。一个被贬下凡投了猪胎，一个每七天要受万剑穿胸的苦。

哪有现在的日子踏实。

猪八戒摇了摇头。

“不踏实。”

“现在呢？”唐僧看着那片菜地。

“现在踏实了。”猪八戒咧开嘴，“只要把这片地伺候好，每天都有热乎饭吃。不用看谁的脸色。”

唐僧点了点头。

没再多问。

他懂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回了院子里。

陆沉还坐在院门口那个石墩上。

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便划拉着。

唐僧走过去，在陆沉对面的另一个空石墩上坐下。

陆沉停下手里的树枝，抬头看他。

“看完了？”

“看完了。”唐僧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

“有什么想说的？”陆沉问。

“贫僧想问施主一个问题。”唐僧看着陆沉的眼睛。

“问。”

“施主觉得，贫僧去西天取经，是为了什么？”

陆沉把手里的树枝扔到一边。

拍了拍手上的灰。

“为了完成任务。”

陆沉给出这六个字。

唐僧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佛门要东扩，需要一个由头，需要一个走完全程的人。”陆沉靠在后面的土墙上，“你就是那个走流程的人。走完了，佛门的目的达到了，你也能成个佛作个祖。”

唐僧低下头。

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进院子，带起一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转。

“施主看得透彻。”

唐僧叹了一口气。

“贫僧十世修佛。从小在金山寺长大，念了半辈子经。观音菩萨让贫僧去取经，说能度化世人，解救众生苦难。”

“贫僧信了。”

“可这一路走来，贫僧看到了什么？”

唐僧的语速变快了一点，声音也提高了一点。

“看到了妖怪吃人。”

“看到了神仙的坐骑下凡作乱。”

“看到了菩萨的童子占山为王。”

“他们吃饱了，喝足了，等贫僧的徒弟打上门去，天上就下来个神仙，一句‘孽畜’，就把他们带回去了。”

“被吃掉的那些凡人呢？”

唐僧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红血丝。

“谁度化他们了？”

陆沉看着唐僧。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和尚，跟书里写的那个迂腐、软弱的唐三藏不太一样了。

也许本来就不一样。

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场取经游戏有多恶心。

“所以呢？”陆沉问。

“所以贫僧觉得累。”唐僧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

铁扇公主在切菜。玉兔在洗碗。红孩儿在帮着扛木柴。

“这经，贫僧不想取了。”

唐僧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落在陆沉耳朵里，分量比十万天兵还要重。

取经人自己罢工了。

这算什么？

釜底抽薪？

“你想清楚了？”陆沉看着他，“你不去，佛门不会放过你。”

“想清楚了。”唐僧双手合十，“贫僧想在施主这里住几天。不知道施主方不方便？”

陆沉盯着唐僧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方便。”

“不过我这里不养闲人。吃饭得干活。”

“贫僧会扫地。”唐僧认真地说。

“行。院子里的地归你扫了。”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晚饭管饱。”

唐僧闭上眼睛。

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沉重，只有轻松。

西天。

灵山。

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站在大殿中央，手里的清净琉璃瓶端得四平八稳。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五方揭谛跪在她面前，五个人抖得象秋风里的叶子。

“菩萨……”金头揭谛磕了个头，声音发颤。

“进哪了？”

“进了那个五五山庄。”金头揭谛咽了一口唾沫，“牵着白龙马进去的。吃了一碗素面，然后……然后在帮猪八戒浇菜。”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坐在上面莲台上的如来佛祖，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观音手里的杨柳枝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滴下一滴甘露，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浇菜？”

观音的声音变调了。

“是……”金头揭谛不敢抬头，“他还拿起了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孙悟空他们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拦着。”

取经人进了贼窝？

还干起了杂活？

这就好比你去剿匪，结果主帅跑到土匪窝里给人家当伙夫去了。

这是把整个灵山的脸扔在地上踩！

“佛祖。”观音转过身，面向如来。

如来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菩萨，这件事不能再等了。”如来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取经大业，关乎我佛门气运。如今取经人被困，天庭那边是什么动静？”

观音低下头。

“回佛祖，天庭这几天一直没有动作。李靖丢了塔，玉帝也没有下旨讨伐那个陆沉。”

如来冷笑了一声。

“玉帝这是在看我们的笑话。”

西游这件事，道门和天庭本就不乐意。

大家都是神仙，凭什么你佛门大兴，抢我们的香火？

当初能谈拢，是佛门许诺了好处，大家利益交换的结果。

现在佛门遇到了硬茬子，天庭巴不得在一旁踩上几脚。

“你去一趟天庭。”如来看着观音。

“去见玉帝。就说五五山庄聚众谋反，不仅阻碍取经，更威胁三界安危。请天庭出兵，协助佛门降妖。”

如来的算盘打得很精。

把陆沉定性为“谋反”，硬拉天庭下水。

你天庭不是喜欢看戏吗？我把戏台搬到你凌霄宝殿去。

“遵法旨。”

观音点头，脚下生出一朵莲花，直接飞出大雷音寺，直奔九重天。

半个时辰后。

南天门。

观音降下云头，正准备往里走。

几把明晃晃的兵器交叉着挡在了她面前。

四大天王齐刷刷地拦住了去路。

魔礼青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客气。

“菩萨留步。”

观音眉头一皱。

“我奉佛祖法旨，有要事求见玉帝。”

“真是不巧。”魔礼青叹了口气，一脸遗撼。

“玉帝昨日偶感风寒，闭关修养了。”

观音愣住了。

偶感风寒？

堂堂三界之主，统领万神，会感冒？！

这种借口找得连一点掩饰的诚意都没有。

“那太白金星呢？”观音压住心里的火气。

“金星去东海钓鱼了。”魔礼海接口答道。

“托塔李天王呢？”

“李天王丢了法宝，心情郁闷，请了病假。”

四大天王你一言我一语，把天庭高层推得一干二净。

观音站在南天门外。

看着那紧闭的玉门。

她明白了。

天庭开始摆烂了。

而且摆得明目张胆，摆得理直气壮。

那扇大门背后传出的信号很明确：

你佛门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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