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法阵被破

凤青青看着她，没有犹豫。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声清脆的凤鸣撕破夜空，凤青青化作一只通体青翠的青鸾，双翅一振，如一支青色的箭，直冲云霄，朝楚天辰的方向飞去。

一旁，卫十三始终没有动。

他既没有帮卫二十八拦人，也没有帮南宫梦脱困。

他的内心在翻涌，也在犹豫。

一边是命令，一边是良心。

一边是大人，一边是恩人。

他该怎么选？

当南宫梦带着哭腔喊出那句“蛋蛋，你去帮相公”时，卫十三终于不忍了。

他出手了。

不是帮南宫梦，也不是帮楚天辰。

他一把扣住卫二十八的手腕，将他往后拉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够了。别忘了尊卑。”

卫二十八眉头一皱，甩开他的手，语气生硬：“我奉命行事。”

“奉命？”卫十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奉谁的命？卫大人的命？那你知不知道，卫大人和楚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你一个黑衣卫，对朝廷命妇动手，传出去，你的命够不够赔？”

卫二十八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的功夫，凤青青的凤鸣声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城。

那一声凤鸣，清脆嘹亮，精准地落进了楚天辰的耳朵里。

他一边与卫一和一元道人缠斗，一边抽空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少傅府那一侧，卫二十八正粗暴地推搡着清风和明月，南宫梦被挡在二女身后，嘴唇在抖。

虽然还隔着老远，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不安。

他的目光又落在卫二十八身上。

这货，不分轻重，对几个女子动手，推推搡搡，毫无风度。

楚天辰的眼中，忽然烧起了一团火。

不是怒，是杀意。

他不留手了。

丹田深处，如镜面平静般的画面再次反转。

一股磅礴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火山喷发，如海啸滔天。

他的身形在卫一和一元道人的眼前，一点一点地发生了变化。

鳞甲从皮肤下翻出，竖瞳在黑夜中亮起。

三魔融合后的全新魔人，降临皇城。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紫微伏魔阵和一元锁魂禁阵仍在运转，他的实力被压制了至少五成。

金仙境的修为，掉到了圣主境七八重之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空有獠牙，使不出全力。

风凌雪的眼睛瞪得浑圆。

她一直以为卫一说楚天辰入魔是骗人的，是诬陷，是欲加之罪。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那浑身鳞甲、满眼赤瞳，不是魔是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六和莫无为也是一脸震惊。

莫无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师父说的是真的？

楚天辰真的是魔？

少傅府那一侧，南宫梦也看到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看着那个浑身鳞甲的怪物，看着那双赤瞳。

那是她的相公？

那个每天早上给她端茶倒水、晚上搂着她睡觉、在她耳边说情话的人？

她没有后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是她的相公。

这一点，不会变。

她还是会义无反顾。

卫一率先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天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张仙人，可有除魔之法？”

一元道人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看呆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魂魔，见过血魔，见过魅魔，但从未见过三者融合为一体的魔人。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不是魔的拼接，而是魔的进化。

他的脑海念头翻涌。

这个魔人是独立意识吗？

楚天辰意识是否还存在？

还是已经被魔性吞噬了？

不等他想明白，头顶的天，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慢慢汇聚，而是像有人在推云一般，将整片皇城的天空染成了黑色。

云层中，紫雷翻涌，电光闪烁，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雷劫将至。

卫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东北密林见过这一幕。

楚天辰突破金仙境时的雷劫，欠了三道没劈完，现在追到皇城来了，当然这一点，他并不知晓。

凤青青已经飞到了三人跟前。

她化作的青鸾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通体青翠，在雷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她一头朝卫一啄去，喙如利剑，爪如铁钩，攻势凌厉，毫不留情。

她在皇城待了这么久，早就看卫一不顺眼了。

这老东西，天天板着脸，天天管这管那，今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啄他了。

“蛋蛋，离开这里！”

楚天辰的声音严厉得像在训孩子：“你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凤青青翅膀一振，躲开一元道人拂尘的一扫，倔强地回了一句：“哥哥，你被他们二人欺负，我不服！”

“快走！”

楚天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正在凝聚的雷云，雷光越来越亮，天劫随时都会落下。

他的身体可以硬抗雷劫，甚至可以用雷劫淬炼肉身，但凤青青不行。

她虽然是青鸾，但她的修为远不够承受这种级别的天雷。

一道劈下来，不死也残。

“我有我的办法。你在这儿，我会分心。”楚天辰的声音缓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凤青青咬了咬牙，只是哦了一声，不甘心地瞪了卫一一眼，又瞪了一元道人一眼，然后翅膀一振，转身朝少傅府的方向飞去。

飞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哥哥你要是被他们害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说完，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一元道人听到了楚天辰和凤青青的对话，心中猛地一惊。

这魔人，有楚天辰的意识。

似乎不是被魔性吞噬的傀儡，不是失去理智的怪物，而是一个清醒的、能思考、能关怀、能发号施令的人。

而且还是楚天辰。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发现告诉卫一，就看到卫一的脸色已经变了。

卫一不是傻子。

他看到了头顶的雷劫，看到了楚天辰有恃无恐的眼神，看到了凤青青听话地离开。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楚天辰不惧他们二人联手，不是因为他打得过，而是因为他在等。

等雷劫。

“张仙人，快退！”卫一大喊一声，身形准备退走。

一元道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楚天辰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已经绕过了自己。

他没有袭击一元道人。

而是径直向卫一奔去，他那两只魔爪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卫一的胳膊。

卫一挣扎着，想挣脱，但那双魔爪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楚天辰的修为在阵法压制下本就打了折扣，但魔躯力量远超同阶修士，他根本挣不开。

“楚天辰！你……”

“想逃？”

楚天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您老人家不是要帮我做选择吗？不是要除魔吗？跑什么？”

一元道人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焦急：“独孤大……不……卫一大人，楚施主他还有……”

他话没说完。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紫色的雷光撕裂夜空，照亮了整座皇城。

雷光轰然劈在楚天辰和卫一身上，气浪翻滚，碎石飞溅，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元道人虽然离得最近，但雷劫并未劈到他，但那股气浪还是将他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他的拂尘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两座他亲手绘制的阵法，紫微伏魔阵和一元锁魂禁阵，在雷劫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阵眼炸开，阵纹崩裂，灵光四散。

卫六站在阵眼附近，阵法反噬的力量如重锤般砸在他身上。

他一口老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原本他还想着出手帮助卫一挣脱，但他还未来得及出手，已被反噬。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