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烧起来,挺好的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烧起来,挺好的
朱洪目光平静,没有接话,他只是将目光落在窗棂外,仿佛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比眼前的事更值得使人琢磨。王镇山觑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越是安静,心里头转的念头就越多。
半响过后。
他开口便将朱洪的视线勾了回来:
“江氏这回是真对你动了杀心,等江枫的死遮掩不住,往后怕是要更不择手段了。”
“头儿都知道了?”
朱洪将眼一抬,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讶异,明知故问道。
“你呀,你呀。”
王镇山伸手指着朱洪,神色颇为无奈,可眼底那股护犊子的神色,却是掩也掩不住的:“我都怀疑,你这个人是没生那颗畏惧的心,杀个人象捻蚂蚁,怎么从来不考虑一下后果的,或者说,真不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
“若是万一,这次的事也好归留个退路。”
朱洪垂眸想了想,没急着反驳,他知道王镇山是在为他着想,只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解决事的这种方式,总是和人逃离不了干系,非一句两句如何做才是最好,能够说的清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开口笑道:
“这不有是太想进步了。”
“如今府尊都在往小子身上下注,事情办的太平庸,不太好,太亮相也未必好,但……”话音一顿,眼神清澈而坚毅起来:
“总好过平庸的死亡。
你说呢?
头儿。”
王镇山没接话,只是那眼底流露的情绪出卖了。
道理不假。
人各有志,若是位置对调,他应该也会那般做,不过都说“一声头儿,情同半父。”,作为少年的半个亲长辈,可以的话,他不愿少年将头颅放在刀锋上冒险。
何况,是位极具天资的少年。
但凡稳着走,路是大的,有朝一日,不说他的位置,便是刘魁,顾怀安的位置,未必都坐不得。
“病树前头万木春。”
便在王镇山沉默的当头,朱洪恰时开了口:“头儿,万事都有解,不必烦心。”说罢,不待对方接话,又继续道:“对了,那金谷园可有哪些人下了山头?”
“为首者,乃黄白二人。”
王镇山见他将话头转向,遂敛了心神,知趣的收回了言语,只把正事接续下去:“白爪,本名白啸山,在金谷园三头目中排行为二,已臻武徒小成之境。”
“同行的黄爪,名唤黄天禄。”
“他排行为三,修为逊色白爪一筹,至于其馀从众,不过三五喽罗,于你应不值一提。”
一名武徒小成,一名初入武徒。
朱洪眼神微眯,冷嗤道:“看来这江延年因为江枫被抓,心里对我是下了必杀令。不过……”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只怕还有更大的手段针对才是。”
王镇山点了点头,赞同道:“江延年这人的心思极深,身为一族之长,思虑又深,既决心开罪衙门的情况下,也要图谋杀你,那么,以他行事的风格,绝不会只遣以外人。”
朱洪不置可否,却只是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火烧起来,挺好的。”
王镇山道:
“现在,你想怎么做?”
“捷足先登。”朱洪眼底掠过一抹寒意:“若是待江延年反应过来,施以全部有生力量,我们将没有任何胜算。”说着,他起身望向逐渐昏黄的天色,轻声道:
“今夜动身。”
最后离开班舍的时候,两人兵分两路,朱洪同林棘知低了头,只拣僻静路径,往烂泥巷行去。王镇山则是先行踏向了另一头,通禀其馀各大班头,当夜起事。
“朱洪。”
林棘知在前脚落入“早睡”的烂泥巷时,开口问了句:“今日是要?”
朱洪低声道:
“办事。”
林棘知这下明白了,高兴之馀也开始忐忑,从那日几大捕头召开议会后,衙门便自上往下倾巢而动,各有其事,任谁都知道将有大事发生,尤其是他曾在头儿的问询下,一同探了狱。
在得见江枫惨死时,心中便比旁人更多了几分了然。
“到了。”
朱洪忽然停下,他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通信符。
那玉符通体莹白,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象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正是王镇山方才给他的,说是太清玄门所炼的“通信符”,方圆十里之内,只要捏碎,金不唤便可以感应。
“你在这等着。”
朱洪对林棘知说了这么一句,便捏搓玉符。
没有声响,没有光亮,只有一缕极淡的幽香在指间散开,象是兰花开了又谢,转瞬便夜风吹散。
林棘知缩在墙根下,左顾右盼,嘴里嘟囔着:
“搞什么名堂……”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那脚步声极轻,像猫踩在瓦片上,若不是刻意去听,根本察觉不到。
“你小子,可算来了。”
金不唤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五班的捕役,都是小甲,腰间的刀鞘用布条缠着,走路时半点声响都无。
“金爷。”
朱洪拱了拱手。
金不唤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揶揄道:“甩手掌柜一当便是三日,差使我金不唤守一户人家这么久的小捕头,你算是头一个。”说着,当时就伸出两个大拇指。
“金爷说笑了。”
朱洪挠了挠头。
“人都在里头。”金不唤也不再废话,侧身朝巷子深处一点,“刘厚生那户人家,这几日我一直临时落在对面那座空屋子盯着。”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厉:
“事情不出所料,果然有一伙暗桩趁夜摸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我杀了。”
朱洪微微颔首:
“麻烦金爷了。”
金不唤不以为意:“几只会钻洞的耗子罢了,不费气力。”说着,他往巷口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朱洪身后,“就带了那小子来?”
朱洪道:“都向西富居去了。”
金不唤手中转着的铁珠蓦然一顿,他半眯着眼,象是在打盹,只是那眼缝里漏出的一星半点瞳光,透着几分凝重:“怎么,事儿……已经启程了?”
朱洪嘴角微微一勾,“金爷。”他道:
“鱼都咬钩了,哪有不收线的道理?”说话时,灯火映在他脸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