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番外:在柯学克系世界寻找救赎是否搞错了什么!1
书名:文野:开局一条命,结局全靠SL 作者:山头主义
第二百八十一章 番外:在柯学克系世界寻找救赎是否搞错了什么!1
诸伏景光毕业于警察学院,就职于日本公安,目前正处在人生的岔路口,手中那份调令轻如羽毛,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警察学院的训练、公安生涯的锤炼,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此刻。
他的上司将绝密文件推到他面前时,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一旦选择这条路,”上司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你的人际关系会全部清零,档案会被销毁,亲友会收到你的死亡通知。没有退伍,没有退休,永远也无法回归社会,直到真正死亡的那天。”
办公室的灯光惨白,窗外东京的夜色正在降临。
诸伏景光的手指抚过文件边缘,纸张割得指腹微微发痛。
“这任务需要绝对的意志,”上司顿了顿,“我筛选了三年,才认为你或许能承受。但是景光,你需要仔细想想,如果接受了,你最后的结果不会是牺牲,而是湮灭。”
为什么是自己呢?
诸伏景光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双遗传自母亲的蓝色猫瞳此刻暗沉沉的。
他想起了零,那个金发的幼驯染,想起了长野的哥哥,想起了警校那些鲜活的面孔。
然后他想起上个月处理的案件——一家五口在密闭的公寓里集体溺亡,卫生间却没有一滴水,但是他看见了那些人扭曲的面孔和脖子上像是鱼鳃一样的开口,最后结案档案上却写着原因不明。
总得有人去面对那些不明。
“我接受。”他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上司沉默了很久,久到诸伏景光以为他放弃了。
最终,那个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出发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上司的声音更低了,“降谷零会被派往某个跨国犯罪组织卧底。同样危险,但是至少他还有回来的可能。”
这是违规的,严重违规。
但诸伏景光瞬间理解了这份违规背后的重量,这是给他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礼物。
“谢谢。”他说。
上司别过脸去,挥了挥手。
毕竟,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
诸伏景光坐上了去执行任务的车,车厢密封得像棺材。
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只有通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他坐在后座,中间升起的防弹挡板隔绝了前后,他看不见司机,只能从偶尔传来的极轻呼吸声中判断那是个活人。
他尝试记住转弯的方向和次数,但很快就放弃了。
东京的道路网在脑海中逐渐扭曲成一团乱麻,接着连时间感也开始模糊。
是二十分钟?还是两小时?
他试图整理思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
然而,话未出口,一股毫无预兆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视野骤然变黑,意识沉入深海。
再次恢复意识时,森林的气息涌进鼻腔。
但是那不是清新的草木香,而是潮湿的、带着腐殖质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味。
诸伏景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光线透过茂密的叶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而矗立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极具冲击力的建筑。
但是,建筑?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建筑。
他几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那是一个巨大、规整到极致的银灰色立方体,表面是某种高度抛光的不锈钢或合金材质,光滑的表面能映出扭曲的树影和天空。
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阳台、通风口乃至接缝的痕迹,浑然一体,如同一个被巨人随手放置在此的金属块,散发着拒绝与隔绝的气息。
这就是他未来人生的“归宿”?
跟随沉默的引导人员,通过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蔽入口进入内部。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更加空旷,同样是金属质感的墙壁和地板,照明是嵌入天花板的无影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前来接收他的,是一位代号长耳鸮的前辈。
对方脸上戴着一副制作精良的猫头鹰面具,眼部是特殊的单向透光材料,完全遮住了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具顶部装饰着两根长长的、柔软的褐色羽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宛如真正的猫头鹰耳羽。
“新人,首先需要明确几件事。”
长耳鸮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闷,但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前辈关照后辈的温和。
“在这里,我们只使用代号。我是‘长耳鸮’,以后你就这么称呼我,你的名字、过去、社会身份……所有那些,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死亡了,明白吗?”
长耳鸮前辈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头上的两根羽毛,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明白。”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两根一跳一跳的羽毛所吸引,像是兔子的耳朵。
而前面的人像是无所察觉一样,一边引着他向建筑深处走去,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开始讲解。
“你需要了解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个世界上,有相当一部分被归类为‘意外’、‘自杀’或‘离奇病故’的死亡事件,其真相并非如此。”
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逐一亮起,照亮前方同样空旷的走廊。
“它们来自于世界之外的注视。”
长耳鸮前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就像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漩涡,某些溺水者脖子上留下的也并非水草缠绕的痕迹,有些‘意外’,是更具恶意的接触留下的印记。”
“世界之外的……注视?”
诸伏景光忍不住开口,他想起了脖子上长着鱼鳃的溺死者。
长耳鸮前辈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失真:“哦?很敏锐嘛,直接抓住了关键。不过在这里,坦诚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品质哦,新人。好奇心有时候是致命的。”
紧接着,长耳鸮前辈又重新将目光投回了前方,继续往前走。
他继续解释:“但既然你问了,我就简单说一点。不要把那些‘注视’我们的存在想象成神话里的神明或者上帝。那不是神,而是超越人类理解维度的庞大的东西。祂们本身或许并无恶意——就像人类走路时不会特意去关注脚下蚂蚁的悲喜。但仅仅是这种无害的注视,其信息量和存在本身所辐射的影响,就足以让被动承受的脆弱人类发生不可逆的异化。”
“更别提直接接触了……那往往是瞬间的疯狂或死亡。甚至,仅仅是知晓祂们某些特定的名讳,理智就会像泡烂的纸张一样,彻底溶解。”
这种描述让诸伏景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他试图理解,但信息过于超越常识。
“到了。”
没等诸伏景光仔细琢磨他所说的话,长耳鸮前辈的步伐已经停下来,前面是一道巨大的墙壁,将前面的道路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缝隙。
而在诸伏景光的感知中,这里明明应该是走廊的延续,但视觉上却被这面墙彻底阻断。
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认知失调。
长耳鸮对此习以为常,抬手在墙壁上某处按了下去。
“嗒、嗒。”
两声清脆的、类似小球碰撞的机械音响起。
紧接着,平滑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方形小口,如同一个嵌入墙体的精致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白色的兔子面具,以及一条泛着冷光的、标准制式的不锈钢身份识别牌。
牌子上清晰地刻着:棉尾兔。
长耳鸮侧身让开,示意诸伏景光上前。
诸伏景光走上前,目光落在面具上。
兔子,温和、敏捷、但也脆弱的象征。
他拿起那块牌子,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凉。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牌子,他知道这是什么,在军队里或者雇佣兵里都会有这种牌子,俗称狗牌,戴上了之后哪怕面目全非,有这个牌子在也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方便其他人收尸。
“运气不错,是个可爱的代号。”
长耳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意味,“记住,戴上面具,从此刻起,你就是棉尾兔。”
他将面具和狗牌递给诸伏景光,然后补充了一句
“还有,努力活下去。”
“当然,如果真的死了,也没关系,在时序梦境之主的庇佑下,我们注定能够苟延残喘。”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某种笃定的安慰。
那时的诸伏景光尚未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
七个月后,诸伏景光明白了。
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恶心。
胃部剧烈痉挛,酸液不断上涌,灼烧着喉咙。
视线边缘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色彩在蠕动,耳中除了任务结束后的寂静,似乎还残留着那些狂热信徒癫狂的嘶吼。
精神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边缘已经磨损得岌岌可危,传来细微而持续的崩裂感。
他跪在废弃教堂的地板上,呕吐物混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和某种甜得发腻的气味.
但诸伏景光依旧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尽可能显得“正常”的微笑,对着身旁沉默的搭档前辈,声音略显沙哑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下就好。”
他们刚刚成功阻止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极其危险的祭祀仪式。
十二名信徒,试图在这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撬开现实的一丝缝隙,迎接某个存在降临。
但是外神并未真正降临。
甚至可以说,那可能只是某个遥远存在无意识散逸的微不足道气息,经由扭曲的仪式被放大和接引。
然而,仅仅是这一丝泄漏,带来的影响已经足够恐怖。
参与仪式的信徒们在最后时刻,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钻行、隆起,五官扭曲移位,发出非人的哀嚎,像是成团的蛆虫,又像是细小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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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不得不执行了最彻底的清理,确保不会有任何污染残留。
返回基地的运输途中,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看”到了更多东西。
不是真实的视觉图像,而是一些碎片化的,无法理解的知识或信息强行涌入脑海,带来颅内针刺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应该知道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甚至无法形成清晰的念头,只有剧烈的头痛和一种灵魂被污染的恶心感挥之不去。
好在这次的任务已圆满完成,他深呼吸两口和搭档回到了基地,然后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他的前辈——北美灰狼前辈死亡。
清理部队带回的遗物,只有一张沾染了深褐色污渍、边缘略有破损的野狼面具,和一条同样染血的狗牌。
不是战死,是直面。
据说当时有外神降临在横滨港,北美灰狼恰好在那里执行监测任务。
没有战斗,没有过程,他直接和外神对上面了,当场死亡,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
如果不是时序梦境之主强行出手干涉,恐怕这次的危机将波及整座城市。
这是诸伏景光第二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时序梦境之主”这个名字。
——
“这些遗物……最后会如何处理?”
诸伏景光看着北美灰狼生前的搭档,一位代号猞猁,在此刻显得异常沉默的男人。
他从后勤人员手中接过那染血的面具和狗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那面光滑的金属墙壁前,按下自己的手掌。
熟悉的“嗒嗒”声后,那个方形小口再次出现。
猞猁将面具和狗牌一起,轻轻放了进去,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麻木。
“哐当。”
小口合拢,墙壁恢复平整。
北美灰狼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被这面冰冷的金属墙彻底封存。
“这些会在这里等待,等待下一个被分配到‘北美灰狼’代号的新人。”
猞猁终于开口。
诸伏景光怔住了。
“忘掉他的死亡。”
猞猁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疲惫的说道:“忘掉北美灰狼这个人。在这里,思考得越多,与同伴羁绊越深,死得就越快。情感是累赘,记忆是毒药。我们只需要记住任务和生存。”
一瞬间,诸伏景光感到脸上属于棉尾兔面具内侧,似乎微微发烫,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疯狂滋生。
自己脸上这张面具,脖子上这块狗牌,是否也曾经属于某个死去的前辈?是否也浸染过他人的鲜血与绝望?
将染血的身份标识放回这面墙,是否就像将一段被抹杀的人生,塞进一个永恒循环的档案柜?
他知道猞猁说的是的忠告。
但如果连他们这些并肩作战过的人都选择遗忘,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代号北美灰狼的人,为了守护,而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
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猞猁似乎觉得与这个多愁善感的新人多说无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诸伏景光就被请去了禁闭室。
基地的负责人亲自接待了他。
对方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眼部开了两个细长孔洞的纯白面具,身形挺拔,穿着笔挺的军装。
诸伏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一双绿色的,像是野狼般的瞳孔正冰冷地审视着他。
不,其实也不像野狼,更像是黑暗中墓地里隐隐亮起的几点绿光。
“这是一个考验。”
负责人只说了这短短一句话,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任何目的,他就将诸伏景光独自留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房间不过四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固定在中央的金属椅,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诸伏景光被束缚带固定在椅子上。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瓦数极低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灯泡,无法提供清晰的视野,也无法判断时间。
最折磨人的,是持续播放的的低频嗡鸣声。
它并不刺耳,却如同最烦人的蚊蚋,精准地钻进大脑,干扰着一切专注与思考的企图,更杜绝了任何进入深度睡眠的可能。
没有钟表,没有昼夜变化,甚至没有送餐。
时间感在这里被彻底剥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噪音无限拉长。
这考验的不是肉体忍耐力,而是精神韧性。
诸伏景光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对抗着无边无际蔓延的烦躁以及对时间流逝的恐慌。
他开始回忆警校的时光,回忆和降谷零、松田阵平他们一起训练胡闹的日子,回忆哥哥做的美味荞麦面……但噪音不断将他的思绪扯碎。
诸伏景光尝试数自己的心跳,但心跳很快被嗡鸣带偏。
这考验并不温柔,但出乎意料地,没有肉体刑罚。
他原以为至少会有药物审讯或更具攻击性的手段。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是几天,当负责人再次出现,打开房门时,诸伏景光几乎是迟钝地像是生锈的机器般,缓缓扭过头,望向门口的光亮。
负责人站在门外的阴影中,依旧是那身军装和纯白面具。
幽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落在诸伏景光布满疲惫血丝,却依旧努力保持清明的蓝色眼眸上。
长时间的昏暗光线和噪音折磨让诸伏景光的视力有些模糊,看人带着重影。
生理性的泪水因为突然接触门外稍亮的光线而不受控制地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艰难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眉头因为不适而紧蹙,但目光依旧执拗地迎向负责人。
“做的不错。”
负责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相比之前的冰冷,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愉悦。
“你证明了你的精神稳定性远超平均水准。”
他顿了顿,宣布道:“现在,你有资格去见时序梦境之主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