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杀手

江湖人称一支笔？三流高手？我有些迷茫了。

我很想说，哥，这只是个误会。但是我不会，我不会那么说，绝对不会。

生存或是尊严，如果不能兼得……

我不想做这种选择。

至少现在这种情况，我是不会低头的。

你会吗？

这是不是代表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或者，也许，这可能是一道多选题。

于是。战。

动手。

交手。

亡。

我想结果不用我多说，你也猜的到。

这日起，我成了杀手。

尽管我相信，可以不必如此——

如果你对你的朋友说，有人跑到杀手酒馆去吃霸王餐，那么你的朋友一定会对你说，那个人一定是疯了。

如果我是你的朋友，我也会这么说的。

但是我没有疯，从来没有，我想是这样的。

温柔酒馆，杀手酒馆。

藏绿色地板桌椅门窗，青色墙面，但凡内部这般装饰的酒馆无不是杀手酒馆。

可以说全世界约有七成的杀手酒馆都是这般的装饰，因为全世界有七成的酒馆都是同属于一个组织，天盟。

如此，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人一眼便能认出这些杀手酒馆，纵使不是江湖人，凡是有些阅历的人也是知道的。

为什么是这种颜色？

因为据说，那是杀手的颜色。

据说，在这种颜色里看不到血腥。

据说，这种颜色可以让一个杀手进入真正的休息。

尽管它也曾带来过血腥……色盲杀手……

不过最后被取缔的并不是颜色，而是色盲不可以成为杀手……

在众多杀手酒馆中，温柔酒馆算得上小有名气，不过这种名气并不来自于酒馆本身，而是因为温柔酒馆有名很有名的杀手。她的名字就叫温柔。

为什么说她很有名呢，因为她很出色。这……

酒馆虽算不上宽敞，却分有四层。二三两层与一层大同小异。第四层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都是不同颜色。

紫、竹、焰、白、黑，还有无色，透明的无色。

那些都是杀手的房间。

温柔酒馆只有六名杀手，从前是，现在也是。

某处，两个声音。

“一支笔怎么死的？”……

“第二十一招，左剑穿喉，极快！”……

“极快？”……

“无血！”……

“无血？”……

“极快！”……

这晚，我见到了温柔。

翠绿色装扮，俏丽的脸颊上细薄的嘴唇似在微笑，眼神里流露着让人无法看清的妩媚。

我想，这个女人一定是高手。

我们对坐在二楼，饮酒，闲聊。

当第五个人坐下时，坐位终于显得有些拥挤了。

酒，有时有一种魔力，它能让毫不相干的人在同时拥有它时变得亲近，它也能……

饮尽了杯中的酒，温柔示意要回房了。

“温柔姐住哪间房？”我问。

“怎么？”

“我怕呆会儿喝多了，会走错。”

温柔笑道：“我住紫色那间，弟弟你可先千万不要走错。”

“不会的，紫色，很漂亮……”

温柔离去的时候，脑海中是复杂的。是他吗？这杀气，是什么力量……

同桌的这三人也是温柔酒馆的杀手。作为杀手酒馆，位置又较为僻静，平时单纯地过来吃饭喝酒的客人是不多的。此时的整个二楼，就只剩了我们四人。

其实我也不想再喝下去了，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也因为我怕我会喝醉。

但是我一直没有离开的原因是，酒馆既然有六名杀手，那么，我没见过的就只剩下一个了。我以为再等等，就又坐了会儿。

我也不说话，而他们说的无非是一支笔以往的不是。

怎么会有人在温柔酒馆出十两黄金杀温柔酒馆的杀手？

原来这个被叫做一支笔的三天前因行动失败给买家带来了麻烦，买主一生气就丢了句话，出十两黄金要一支笔三天内死，还签下买单。

本来大伙都没当真，却因我的到来和他的炫耀弄巧成拙。

他是高手吗？当然不是。当时的一战我只是卯足了劲，将双剑的速度纯粹的用体力爆发出来，我腿上的伤也另我不是很方便，所以我要的是速战速决。毕竟没了内力，就不存在厚积薄发什么的了。

他是一种悲剧，死了还被人指点的悲剧。

或许正是死人，才能给活着的人留下话柄。

三人给我的印象：一个口无遮拦的胖子，一个一本正经的书生，一个没有皱纹的老头。

如果说还有些别的什么，恕我已经不能做出更准确的分析了。

可能是见我不怎么说话，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我。

一个说：“石榴你可真行，这些日子最大的买卖，你小子说做就给做了。”

石榴，是在说我。

当我决定成为温柔酒馆里的一名杀手的时候，掌柜说要给我做个登记。他说你得有个代号，我当时没太听清，也没好意思问，便以为他在问我多大了，我就回了句十六。于是，你懂的。

那个说：“还好石榴成了我们温柔酒馆的杀手，要不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另一个也不闲着：“该死的人注定得死，石榴没做，也一定有人会做。”

这话似乎得到另两人的赞同，我却听着觉得奇怪。

我不做，也一定有人会做？外人不大可能知道这个消息，可同为一个酒馆的杀手，谁会做？

你们之中？温柔？还是谁？

我想我真的是天真了，跑到人家的地方，杀了人家的人，还跟死者生前的同事坐在一起喝酒。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总是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我不想继续想下去，而且觉得现在头脑并不十分清醒，不适合想问题。

也意识到，并不适合再喝下去。

如果此时有人对我出手，我躲的过吗？

如果此时有人要买我的命，我一定已经是死了的。

不待细想，匆匆回了房间。

只留下呆呆的三人。

不知所谓。

如果喝过酒，身子就会热，可当我来到四楼，不经意的一瞥，却仿佛顿时跌进了寒潭。

四楼的六个房间是按紫、竹、焰、白、黑、无色依次排开的，属于我的是黑色门的那间。

最里面的房间，门是无色的。

烛光由室内透射出来，让人不禁想去看，哪怕只是看一眼那扇透明的门。

光由门传递到我瞳孔，有如一面冰墙迎扑来。

这种感觉绝不能用冷来形容。

而是寒。

我盯着那扇门，仿佛那扇门也正在盯着我。

门似一块冰，冰上结着薄薄的霜，冰霜后面的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住着这样一个邻居，一定会很冷。

此时我很想掉头，走向紫色的房间。

但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