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节彼此
书名:陨落落 作者:起浪
13节彼此
伤好了,还是会再受,好了,就还是会再受,也还是会再好……
温柔酒馆,我坐在三楼,这次对面坐着的,是明雪。
看到明雪,谁也猜不出她是杀手,我如是想。
我说,明雪,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说,你天天往那种地方跑,就没会机会见到。
我说,我若早些时候见到你,我就不会往那种地方跑了。
她半天没有吱声,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明雪你才多大。
她说,我比你大,你叫石榴,我十七,以后见面要叫姐姐。
我说,去年我叫石榴,今年我叫十七,明年我叫十八,我们一样大。
我说,等到我死的了时候,你只需要在墓碑上写上一个数字就可以了,而且你还不会忘记我是哪一年死的。
她说,你的命是我的,要死,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我说,不至于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她说,你还抱了我……
我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她说,我不会杀你,但你只需要记得就好。
我说,你的身上只有三把飞刀吗。
她说,嗯。
我说,那天你是怎么杀死苍鹰的。
她说,是你砸死的。
我说,我没有那么重,我看到了他眉心处的血。
她说,那你就猜。
我说,你把飞刀给我看看。
我说,这上面有个雪字。
她说,那是我的名字。
我说,我也想学飞刀。
她说,没有内力,你用不出的。
我说,这把飞刀是我的了,下次你再问我的时候,我就拿给你。
她又半天没有言语。
她说,你换个名字撒。
我说,随便撒。
她说,你迷失了方向吗。
我说,不,我只是找不到起点。
温柔酒馆,三楼,两个年青人,杀气异常。这一切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坐在二楼的温柔。
噔、噔、噔……明雪跑上楼来,拉着我的胳膊:“我接了个任务,走,一起。”
我看了一眼纸条:“钱屠户?你杀个屠户也要叫上我?”放下杯中的死灵,我没好气的说。
她冲我眨着眼睛,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一口气干了杯里的酒,走!谁让老子欠你的。
某某街某某号,为什么是某某?因为有明雪带路。
“就是他了吧。”我冲明雪晃了下脑袋。
“是吧……”明雪有些犹豫。
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你这傻孩子。
“你是钱屠户?”
那人刚做完一单生意正数着银子,听见有人叫以为又来了买卖,笑脸相迎。
“二位有什么需要?”
“你是钱屠户吗?”我重复道。
“我是呀,二位要点什么?”
“是他。”我冲明雪说道。
“嗯。”明雪应道。
然后就没了下文,钱屠户也是一阵发愣。过了两分钟……
“你杀还是我杀?”明雪突然看向我,把我吓了一跳。
“石头剪刀布?”我心下好笑。
“好!”
然后我们就喊着“石头剪刀布”,一直到第四把才分出胜负。
“你赢了,你杀!”我冲明雪说道。
“哦,好。”
此时的钱屠户早就回去数他的银子了,他只当是遇上两个白痴。
“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杀你了。”明雪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轻轻一挥就削断了桌子的一角。
钱屠户恍然明白过来,他知道明雪不是在开玩笑,本来还在愉快地数着钱的表情瞬间就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多少钱都行,都给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明雪看向我,显然是又没了注意,这姑娘脑子不好吗?她是故意玩我的吧!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呐喊着,她就是故意玩我的、故意玩我的、玩我的、我的……
“你不杀我可杀了,那你就白赢了。”我胡诌八扯地说。
“别!我杀。”她就像是要失去了什么似的。
钱屠户突然义愤填膺起来:“你们凭什么杀我!你们没有资格杀我!你们没有权利剥夺我的生命!”
我对这种说词不屑一顾,我觉得说什么都是狡辩,你可以说你对,但是你能不能活,你说的不算。
明雪不以为然:“我没有权利杀你,那么你有权利剥夺动物的生命吗?植物也是有生命的,你有权力杀死它们么?因为你在它们面前强大,所以你就有权力杀死它们,所以我也是有权力杀你的!”
其实,杀一个人,需要给自己找借口吗?我相信要是找,怎么都是能找到的。借口,无非是一种另人心安理得地接受结果的解脱。而我既然能决定杀你,我就愿意接受结果。
钱屠户死了,死人,不再需要借口了,别的什么,也不再需要了,都不需要了……
带上了钱屠户一直数不完的钱,我和明雪离开了,离开了某某街某某号。
“我们要这些钱做什么?”明雪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说。
“我们去赌好不好?”明雪问道。
“那还不如直接扔掉来的方便。”我说。
“我们算是强盗吗?”明雪问道。
“我们……”我犹豫了一下。
强盗是为了财,杀手是为了命。从职业的角度来讲,作为杀手,钱屠户是一定要死的,而拿走死人的钱,不能算做强盗。尽管结果可能是一样的,但是本质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对明雪说:“我们不算。”
“哦。”
看到路边的乞丐,我丢了差不多一半的银子过去。
“为什么要给他们?”明雪问道。
我想说,因为拿着太沉,但是我没有那么说,尽管我确实觉得很沉,那样就会显得我特别肤浅。
我想说,因为他们可怜,但是我没有那么说,因为我并不那样认为,那样就会显得我特别幼稚。
所以我说:“你猜?”
“你一定是觉得太沉。”明雪答道。
“你太肤浅了。”我说。
“你认为他们可怜?”
“幼稚!”
明雪无语,但是我并不觉得是这这样,自打第一次见到她起,我就知道,如果谁认为她幼稚,那么那个人才是真的幼稚。如果人的聪明可以分为十个等级,那么明雪一定是最高级,尽管看上去她只在第五级,而我,咳!我还是不要跟明雪比这个了吧。
通过与明雪的相处,我发现我越来越被这个女子所吸引,我不知道这能代表什么,意味什么。
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演老人我就饰小孩,她扮幼稚我就装成熟。我说什么她都说对,她说什么我也表示赞同,彼此不触犯原则。
但是我不觉得这是真实的明雪,我也不能猜出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而我又是否是真实的我呢?
我想,她只是我的朋友,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如果说这种陌生感只是我的错觉,那么我对自己又了解多少呢?
有点乱,换句话说就是,我不必试图深层次地去了解明雪,就像我同样无法认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