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后山

嘶！

他，居然能看出我身上的杀气！

突然间感觉一阵晕眩，此刻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用脚趾头也想得出这不是什么好事。

考验？还用得着考验吗？不用了吧……

“我……”

“你不用紧张，呵呵……你通过考验了。”花轻描淡写地说着。

啊……通过了……他就看了我一眼，看出了我身上的杀气，然后就说通过了……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先前的那位道袍老者显然也是没想会出现这种情况。

“花，你看仔细了？不用考验就通过了？嘿嘿，这可真是少见，能在你这里通过，这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知道什么！这小子身上的杀气显然不是与生俱来的，更不可能是杀出来的，能遇上我也算有些缘份，想入我武当修道怎能是庸俗之辈，这个小子，我批了，哈哈哈哈……我不但批了，我还要把它扔到后山，哈哈！快哉！快哉……”

那道袍老者打了个激灵，便不再说话。

于是乎，我成了武当弟子，修道的弟子。

后来我才得知，要入武当修道必须要通过咎由殿三位长老的考验，但凡只要能获得任意一位长老的肯定，便能即刻成为武当的修道弟子。然而我没有经历任何考验便获得了那位花长老的认可，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那花长老虽刚入咎由殿不久，但考验新人一向苛刻，极少有人能在他那里通过。而有花长老在的咎由殿，另两位长老跟本不准插手，那两位长老也是干脆不呆在此地，每一次都是花长老那里没通过，才会找上他二人。那花长老脾气古怪，江湖绰号花花剑客，据说曾经也是一名杀手……

何为山外有山，那便是武当后山，就像是在整个武当山的基础上又另有一座山，可谓别有洞天。

能成为武当弟子，起码自己在武当算是有了一处落脚之地，而所谓的修道跟本是个没谱的事，不必说没人教你道法一类的知识，更是连一本道法的书籍都没有，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将道法融会贯通，没有达到这层的道法境界就意味着进不了武堂，学不了武当功法，那诱人的武学也就成了修道之人的摆设。

而我在后山的杂务就是每天照顾着花花草草，虽说清闲，但也乏味。与我在后山一起的还有一位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年，愣是说因为自己上山早，所以是我师兄，我也只好无奈一笑，也是这么个理儿，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说你是师叔师伯都无所谓，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只唤他宝儿，因为他的名字就叫宝儿。

而我的名字……从来没有人问过……

要说这武当山的人名字也怪，先是一个花，又来个宝儿，现在这么流行卖萌吗？一个个的，装什么大瓣儿蒜，想想就好笑。

浇花、除草、施肥、松土，避雨的避雨，见光的见光，搬搬花盆儿什么的，就这么点事儿也不用天天都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一切全听小宝儿的，我冲宝儿嘻嘻一笑，“要是你是一个女孩子，我真的点喜欢这种生活了。”

“这个该施肥了！”说着，宝儿干脆直接用行动扑灭了我的天真，他掏出了家伙就尿在了一珠白兰草上。

“哎哎！行了，别把它淹死了。”

他还抖了半天，白了我一眼。我心说，嘿！你神气个什么劲呢，老子又不是没有。

来武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适应的都差不多了，只是这些花花草草仍旧是一个也叫不出名字，没事做的时候就跟宝儿闲扯几句，有时也留到前山看那些人比比划划的。

武当的功法特点与我曾学过的天道剑有着截然不同的思想。天道剑讲究的就是快，也只有快，别无其它。有道是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这一理念也早已深入我心。任凭你武功再高，也必有不足之处，防守再好，也必有破解之法，只要攻守、意识、变化等速度远高于对方，势必能够游刃有余。

当初与华山掌门一战，虽说他也能伤我性命，那也只能算是个平手；但我若再练个几年，待我双剑配合更加纯熟，谁输谁赢就另当别论了。由此可见速度的重要。

然而此刻看着别人练功，大部分好似蜗牛爬一般，我虽明白其必有长处却不得要理。

“你瞎瞧什么呢！”

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过来，还出声吓了我一跳。

我做个鬼脸道：“你瞎嚷什么，别叫人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呗，又没说不让咱们瞧？”

“啊？让看啊！”

“废话！”

“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在这趴了好几天，气都没敢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因为这里看的比较清楚。

我俩就趴在山坡下，也是屋檐上，只露着两只眼睛不时地眨动着。

“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我开口问着宝儿，我只是想听听他的看法，毕竟他来武当的时间要久一些。

当然我也是随口一问，因为我不相信他在武学上能有比我还深的造诣。

“武当其功法特点是强筋骨、运气功。”

“嗯。”我点了点头，早就听说过武当以内功见长，只可惜我学不了内功，否则偷学个一招半势的对自己也是一定的增强。

宝儿接着说道：“虽说强调的是内功修练，但武当的内功，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嗯。”我点头，说的有些道理，内功哪门哪派都有，但这武当的套路显然看上去就是慢了半拍。不，是慢了好几拍，这就是以静制动吗？那怎么才能以柔克刚呢？

“以慢击快，以短胜长。”

听着宝儿不断说着，我不断思索着，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宝儿说的是对的，但我却不知道对在哪里。

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已经很被动了，再来个以慢击快、以短胜长？怎么听都感觉有一种非要拿鸡蛋去碰石头的味道，而且一边碰还一边说着，你碰不过我、你碰不过我！

“以意运气，以气运身……”“偏于阴柔……”“主呼吸，用短手……”

宝儿不疾不徐地说着……

我左右晃动了一下有些僵住的身子说道：“宝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我真是小瞧了你了。”

他白了我一眼，“这点皮毛，不值得一提。”

嘿！又神气起来了，这小宝儿着实有趣。我说：“那你说说看，他们的套路为什么都这么慢？”

“武当功法不主进攻，然而亦不可轻易侵犯。”

我打岔道：“不主进攻有什么好的？等着别人先动手，等着挨揍？你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可轻易侵犯！”

“那人家跑了不打了怎么办？”

这下可把他问住了，看他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好笑。

半晌，他来了句：“江湖，你不懂，两个人动起怒来剑拔弩张的，是不会跑的。”

说完他竟大摇大摆地站起身，朝下面练功的一干人等做了个鬼脸后，转身走了，还不忘给我一脚，“回去浇花了！”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做完了一系列动作才跟着他回去。

在和宝儿的接触中，我成功的被宝儿潜移默化地从一个大人演变成了一个小孩儿……

尽管无法学，尽管无法练，我仍旧时不时地去前山看那些修武之人的演武、切磋，这个过程似乎让我得到了什么，但我却说不出那是什么，也许这种说不出的东西早晚会有个答案，但是早晚是多久，而答案又是否能令人欣慰……

或许那个答案只是我的异想天开。

武当的武学套路主要分为：掌法、拳法、刀法、剑法、阵法。所有套路都包含着武当的特色，那就是慢，有时，他们练着练着自己就倒了，这时我就放肆的大笑。

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别人练剑，有时我会有一种上去较量一翻的冲动，这种念头也只是经常闪过而已。好的东西看就行了，干嘛非得要比较呢，干嘛非得要拥有呢？

有时宝儿也会来说道一二，有时我也带些问题回去丢给他，时间久了，我发现宝儿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可疑问的东西，就好像他对什么都不感到好奇，就好像他什么都懂……

“宝儿，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什么问你的？你什么都不懂。”

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种自以为是是不令人讨厌的，唯独他，他就像是我人生中的一个例外……

“你学过武功吗？”我试探性的问道。因为我猜他一定没有学过，习武之人，尤其是在这武当，每天打坐修炼内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只有通过打坐，才能加快内功修炼的进度，才能使内功得以进阶，才能拥有更扎实的内功修为，而宝而却从不打坐。

“你想知道？”

我既然都问了，你还问我想不想知道，这是干嘛呢……“算了，我猜你一定没学过，不想知道了。”我答道。

他倒笑了：“不想知道我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