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骑士的绝响

爆发的圣光惊动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智慧生命。

林琪不仅仅是被惊动了，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就被强烈无比的圣光包裹在内，比突然间被一百个最强的圣光骑士围观还要可怕。圣光的爆发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林琪却觉得自己有了一次比一辈子还要漫长的短暂经历，强烈的圣光虽然没有伤害她，但确确实实地穿透了她的身体，直接照耀在她的灵魂之上。

没有任何可以隐瞒的，林琪觉得自己被圣光看透了——这是她成为恶魔之后遇到的最惊悚的事情。

圣光褪去的一刹那，林琪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从圣光大礼堂中冲出。她首先检查自身的状态，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然后看向大礼堂与周围的环境，同样没有发现发现任何的变化。整个斯凯莱特的恶魔和人类都在向大礼堂的周围聚集，一些人类一改以往的麻木，面色激动地跪拜在大礼堂之前，甚至有人发出了激动的狂吼：

“伟大的圣光啊，圣光来拯救我们了！伟大的圣光来消灭恶魔了！恶魔的末日到了！”

很快有恶魔摘掉了这个人的脑袋，他的死亡让激动的人群稍稍冷静了一点。

林琪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事情，她一把将管理这个城市的魔女揪了了过来，问道：“快说，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阁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魔女被林琪散发的煞气吓到，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没遇到过……”林琪眯起了眼睛，她沉思了一会又问道，“这个鬼地方以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里是整个翡翠之星所有的儿童接受洗礼的地方，如果接受洗礼的儿童受到圣光的眷顾，就有可能成为圣光骑士！”

林琪眯起了眼睛。

“刚刚的情况有可能是有人类受到圣光眷顾的反应吗？”

“人类的记载中，规模缩小一百倍的话……大概就是有人受到眷顾的证明……”魔女迟疑地说道，“可是阁下，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人类可能受到圣光的眷顾了，他们接受了恶魔的统治，背弃了人类，放弃了智慧生命的尊严、甘愿成为奴隶，怎么可能受到圣光的眷顾呢？”

“也许有人类正在忍辱负重呢？！”林琪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她盯着魔女，一字一顿地说道，“也许正因为他的隐忍，才使得圣光如此的偏爱呢？！”

“阁下，您的意思是……”魔女心惊胆战地看着林琪，根本不敢移开自己的视线。

“立刻封锁城市，没有证明自己是被圣光唾弃的人绝对不准出城！”林琪用极快的语速低声说道，她的双手在背后握紧，发出咯吱的声音，“所有知道圣光骑士锻炼方法的人类都看管起来，我要亲自审问这些人！”

“是的阁下，谨遵您的命令！”魔女恢复了冷静，她向林琪躬身行礼，然后将自己手下的恶魔聚集起来，一条条命令从她这里发出，整个城市以及城市周围的恶魔都被驱动起来，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人类的囚牢。

主动承认知道圣光骑士锻炼方法很少，他们大多是曾经受到圣光眷顾的人，这些人受到恶魔们一定的礼遇，被送到林琪新占用的宅邸，由她亲自招待。而被认为知道圣骑士锻炼方法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与荣幸，在林琪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会被直接杀掉或吃掉。

被动到林琪宅邸的人大多是曾经受到过圣光眷顾的人，这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这种人不应该是战死吗……居然在恶魔的统治下苟活……”

林琪看着在她面前佝偻着身体，头发花白的却还有着中年人面向的人类，这个人类衣不蔽体，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部分布满了恐怖的伤痕，可以看出这些伤痕都是这个人类的骄傲，是他守卫人类抵抗恶魔的证据。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人类，你的年龄。”林琪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想要记录的条目。

“七十二岁。”清澈而平淡的声音。

林琪豁然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这个七十二岁的人类，人类的寿命不过区区百年，七十二岁的年龄已经是垂垂暮年，而她眼前的这个人来更是经历了无数战斗身上带有难以计数的创伤。

这样的人，不该有如此清澈的声音。

老人毫无畏惧地与林琪对视，双眼中透出明亮的光直照她的心底，佝偻的身体渐渐挺直，金色的光芒渐渐笼罩着他的身体，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升起，卷动屋内的空气，带起一阵微风。

“圣光的眷顾，是什么样的感觉。”林琪放下笔，轻声问道。

“耳目透彻，魂魄清明。”老人抬起手臂，双掌合拢又缓缓拉开，代表着裁决的圣光之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没有这样的感觉。”林琪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庆幸还是在失落。

“受到圣光诅咒的恶魔，怎么可能理解圣光的伟大！圣洁的灵魂已经在这个世界降临！”老人的语气高昂起来，包裹着他的圣光陡然炽烈起来，似在与他应和，十几股强烈的气势冲天而起向着林琪的位置急速冲来，赫然都是那些主动被带到林琪宅邸的人类！

复燃的信仰更加坚定，回头的浪子更加决然。

“可恶，这些人不惜拼上性命也要杀死一个大恶魔吗？”林琪抽出长剑，格开劈来的圣光之剑，抬手一掌在屋顶烧出一个大洞，一跃而起穿过大洞来到屋外。身后的圣光之剑如同附骨之疽般一直紧盯她的身后，让她汗毛倒竖，另外十几道透射着圣光的视线在她越出房屋的一刹那就锁定在她身上，让她心头升起一种无路可逃的错觉。

只是错觉罢了。

双腿一瞬间完成形态的变幻，爆裂的火焰在蹄下爆发，林琪的身躯在圣光骑士们的目光中变成一道长长的残影。

嘭！

恶魔的身体在空气中刺出一个无法合拢的空腔，发出沉闷的响声。

圣光的加持无法抹平人类与大恶魔的差距，当长剑斩下骑士的头颅，火焰将尸体化作灰烬之后，其他的圣光骑士才堪堪捕捉到林琪的身影。苦心营造的包围圈如同脆弱的气球般被一针刺破，圣光骑士们自我牺牲的作战依然失败。

一剑一人，十几位圣光骑士没有坚持过哪怕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被斩杀殆尽，林琪单手捏住老圣光骑士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

“你们不该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样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杀了你们……”林琪看着老人混沌的眼睛，其中熟悉的光芒却让她心头好像被丝线挂住了一般，转过头避开老人的视线，她轻声问道，“人类，你的名字是什么？”

依然是清澈而平淡的声线，林琪却从中听出了疲惫，即使是圣光也无法消除他身上多年的积疾，刚刚的攻击似乎已经燃尽了他的生命。

“这个名字必将在人类之中传唱。”

看着圣光骑士的身躯在火焰中化作灰烬，林琪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