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云中之塔

“身体本身的问题，看来要专门记录。”

因为自身的特殊性，林琪不敢轻视身上发生的任何让她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她一条条地将察觉到的身体异样写下来——对直线敏感，是在追寻巨型生物时发现的异样；魔息突然增强，原因不明不白；对自身存在缺陷一直非常敏感，偶尔的灵光一闪必定不是简单的第六感；两次梦到的空旷城市；断断续续恢复的前身记忆……

这具身体或者说她这个生命体，有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很难说这些与众不同是好是坏。

林琪皱着眉头合上新的笔记本，为了提防可能出现的意外，这本笔记本她只用汉语记录，即使时常会有一些无法用汉语准确描绘的东西出现。

小梦魇身上的伤在得到林琪的力量支持之后迅速恢复——恶魔的奴役仪式产生的契约是一种广幅的共生契约，林琪可以随自己的心意选择是否向梦魇提供自己的力量或者单方面掠夺梦魇的生命，小梦魇弱小的力量暂时没有使用的价值，但成年梦魇远超魅魔的体魄却值得期待。

虽然很小，但神气完足的小梦魇已然显露出几分魔界天马的神骏。因为被奴役和年龄幼小的关系，小梦魇完全无法抵抗林琪身上的天然魅惑，整天围着她打转，还时不时向她传递出想要进食的渴望。

显然这个小家伙把林琪当成了母体。

林琪为小梦魇取了个名字，叫“墨菲斯”。

休息了两天，林琪决定开始新一波的游猎。

“墨菲斯！”

林琪轻声唤来在宫殿内到处撒欢的小梦魇，将手中的心脏抛过去，小梦魇兴奋起来，幼小的身形如同黑色闪电一般跳起来，一口叼住了比它的马头还要大的心脏，三两口就把硕大的心脏完全吸干。

“简直像是在养狗，而且是最凶的那种……”

林琪无奈地想到，小梦魇墨菲斯感觉到她的想法，不满地凑到她身边用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不过还蛮可爱的。”

林琪笑着拍开灵性十足的墨菲斯，走到宫殿之外。五只刀魔正在那里等候，捕杀的目标已经确定，为了尽快完成这次狩猎，她决定只带这种行动足够迅速的恶魔。离开魔界的八十天时间，林琪的卫队总共为她找到了七只大恶魔级别生物的踪迹，其中的四只有固定的巢穴，林琪首先要杀掉四只位置固定的，然后尝试寻找剩下三只。

一行六只恶魔外加一只幼年梦魇以极快的速度在魔界的荒野上行进，开启一波新的高强度的杀戮。

“尽量在下次界窗开启之前结束这次狩猎。”林琪看着跑在队伍最前面的小梦魇，满意地点了点头，梦魇不愧是梦魇，即使是幼年梦魇的奔跑速度也比恶魔中以速度见长的刀魔还快上几分，她在心里计划着，“两只大恶魔的心脏给刀魔作奖励，一只给这个小家伙补身体，剩下的才由我自己享用……”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告诉她，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四只位置固定的大恶魔级别生物不难找却不容易杀，这些家伙位置固定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拥有一个足够坚固的巢穴，以及足够多的守卫力量——显然，这四只魔物是四中群居生物的首领。

“杀掉这些家伙需要一定的策略，但并不算复杂。”

生活在野外的生物，即使是恶魔也一定蠢的要命，五只刀魔将巢穴周围的护卫引开，林琪直击首领——除了最后一次的对手太强林琪没来的及在护卫回返之前完成捕杀，以至于受了点伤之外，四次行动都算是顺利。

捕猎的第一步完成，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天。

“增强了大概千分之一……这种程度的进步，真是让人绝望啊。”林琪将计划中属于自己的心脏吸食之后，清晰地感觉到了熔岩魔息微小却明显的增涨，“这样的话，至少需要一千颗大恶魔级别生物的心脏才能让我的力量增强到现在的一倍？这说明了什么？”

“有些东西，需要改变。”

林琪一行开始搜寻剩余三只大恶魔级别生物的踪迹，这三只生物都是敏捷型的没有固定活动区域的流浪生物，想要找到它们需要付出一定的时间。经过多天的搜寻，就在林琪将要确定其中一只生物的大概位置时，一只恶魔的到来打断了林琪的寻找。

那是一只翅魔，躯体的大小和劣魔差不多，背后却长了一对巨大的蝠翼；这种低等魔非常的少见，准确地说所有会飞的恶魔都非常少见，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少，而是他们难于寻找，这些家伙通常生活在高山峭壁之上，寻常的恶魔连他们的巢穴都看不到。林琪的领地上就没有一只会飞的恶魔存在，唯一长着翅膀的也正是她自己。

这只翅魔站在林琪面前，恭敬地将双手捧着的卷轴举过头顶。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面前的翅魔身上具有一种与普通的恶魔截然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超出了常理，让林琪不由自主地去重视。

“你是谁？”林琪拿过卷轴，却没有打开，这个卷轴与林琪寻常使用的恶魔皮卷轴大不相同，也不是纸质或丝质，这种未知的东西林琪不愿意随意打开。

“我是云中之塔的传信使者，领主阁下。”

翅魔抬起头来，恭声答道，然而林琪却没从它的脸上看出多少恭敬来，更多的莫名的高傲。

这时的林琪却没有心思去关心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她的内心已经被“云中之塔”这个词语牢牢地占据，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本应该只存在于恶魔之间的传言与幻想之中的称谓，本来被她列为最末调查目标的存在，居然以这样直接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表情，凝固了很长时间。

翅魔一声不发地等待着，似乎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良久，终于抚平了内心浮动的思绪，林琪平静地开口道：“证明你自己的身份。”

翅魔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指了指林琪手中的卷轴道：“这只卷轴就是我身份的证明，打开了卷轴，领主阁下您就能知道您可以知道的一切。”

“可以知道的……”林琪眯起了眼睛，掩饰住其中的危险光芒，翅魔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掩饰，它表明恭敬却在言语中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压她一头欲望，“我可以知道的东西，就这样被划定了吗……”

林琪无法容忍这样的东西，她有种抬手将面前的低等魔化作灰烬的冲动。

但是……

林琪低头打开了手中的卷轴，入目的不适任何一种文字，而是一副复杂的圆形图画，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在一起，透出淡淡的彩色光芒；然后，她知道了可以知道的一切。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前因后果和将要发生的事情，林琪全部明白了，接下来只要照着命令做就可以了，她自己的意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林琪转过身，让五只刀魔自行返回领地，然后唤来在不远处跑来跑去的墨菲斯。

“可以开始了。”她抚了抚有些不安的小梦魇，对翅魔说道。

“是的，阁下，”翅魔似乎有些惊异于林琪的接受速度，但它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从身前挂着的恶魔皮囊中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球，对林琪说道，“请约束好您的梦魇，领主阁下，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您一定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危险性，对吧？”

“无聊的好奇心……”林琪没有对翅魔做出任何回应，她早已用契约的力量牢牢地控制了墨菲斯的全身。

一片片黑色的碎屑从金属球上脱落，绕着两人飞速的旋转，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雾中，一道道水波般的荡漾出现在黑雾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最终猛然收缩带着处于其中的三个生物消失不见。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耳朵，缓解一下头晕和耳鸣，林琪看向周围。和预料中的相同，她正站立在一座很大的圆形平台上，这座圆形平台正漂浮在空中，林琪从一侧望出去，看到了无边的云海。

而另一侧，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庞然巨塔，数根长长的铁索将平台固定在巨塔上，足以容纳千人的平台和巨塔相比如同一片可怜的小岛。

“云中之塔！”

林琪的心中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想法，眼前的出现的景象超出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如果不是身体的实感依然在、魔息和心灵之力的存在清晰无比，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梦中甚至又经历了一次穿越事件。

云中之塔——这座不知道有多大的超级巨塔，真的处于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