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树下之灵

舷梯从空艇上降下，乘客们沿着舷梯从空艇上走下，这些人经过两天的空中航行，双脚终于再次接触到地面。大多数的乘客都是从没来过翡翠之星的黄金海岸人，虽然在繁华的黄金海岸已经见过不少魔法的痕迹，但即使他们还没正式进入赤南城，这个新兴的魔法城市就已经给了他们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林琪也从空艇走下，前来迎接她的人早已经等在舷梯下。两个脸上还长着雀斑的少年恭敬地朝林琪行礼，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

“会长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整齐的破锣音，显然两个少年都处于变声期，他们穿着整齐的武士服，蓬勃的生机从轻薄的身板上散发出来，不经意将就引起了还没离开的乘客们的注意。

“黑马商会！”

“据说他们全都是武者……”

“那个女人就是……”

“我以前见过她！虽然隔着很远……”

议论声从人群中传出，许多商人认出了少年们身上绣着的黑马图案，也认出了林琪与她大名鼎鼎的黑马商会。

低声的议论躲不过林琪的耳朵，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登上了少年们驾来的马车。两个少年各自驾着一辆马车，离开了占地广阔的空港。虽然林琪已经离开，但空港的乘客中关于她的议论却不会停止，只会朝越演越烈的方向发展。

随着黑马商会名声的传播，她的名字在魔法之地上也逐渐变得响亮，最近一段时间甚至流传到了另外两块大陆。名声的传播对商会是大好事，对林琪来说却是件很尴尬的事情，这让她颇有种进退失措的感觉。

“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啊。”

载着林琪的马车走在前面，她透过马车两侧的窗口看着路边的情景，三年来的一点一滴在心中一幕幕地闪过，赤南城的繁华，有她的一份功劳——以往的记忆告诉她，这样的自我评价一点也不过分。

平坦的路面，高高的楼房，还有恶魔特色的高大石质建筑，数目繁多的店铺让人目不暇接，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这个城市在魔法的光辉下显得美轮美奂，让林琪不自禁地感到自豪。

“呵呵——”

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从心头浮起，将林琪从回忆中唤醒——像刚才那样初级的回忆对她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居然不自觉地沉浸其中，让她不得不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心头浮起的奇异感迅速变得真实，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身体还处于马车中，但她的意识已经沉浸到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虚无却充实的世界，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却充满了圣光，在林琪的意识到来的瞬间，所有的圣光凝结在一起，组成了一座小小的岛屿。林琪在这个世界有真正的实体，她站立到小岛上，让这片世界随着她的想象变得鲜亮而富有色彩，变得如同童话之中的仙境。

“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产生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空灵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为什么这个时候找我，在大街上失去意识很危险的。”林琪不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美丽的女孩。

女孩的身体由一片金色的光辉组成，每一寸皮肤都透出一股圣洁的味道，让人不敢用眼睛去看她，仿佛片刻的直视都是一种亵渎，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可惜能见到女孩的只有林琪一人，她可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不能直视任何人，更不用说一个擅自住进她灵魂的不速之客。

这个女孩是圣洁之灵带来的副产品，明明长相和林琪一模一样，看起来却像个天使一样神圣不可侵犯，一点都不能让她感到愉快。

女孩的背后，在小岛的正中央生长着的是一颗大树，在林琪的灵魂世界中，这颗圣光构成的大树直冲天际。一颗颗的果实挂在繁茂的树枝上，其中蕴含着的是从她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天的记忆。

“圣光的判断，除非发生超出常理的变化，你在这座城市中已经不可能遇到任何危险了。”女孩满脸认真地看着林琪说道。

“法师不会也被你们算成超出常理的变化了吧？”林琪用惊讶的语气说道，她用力地翻了个白眼，“这明明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

“圣光的判断，法师短时间内不会对你实施捕捉。”女孩的依然满脸认真地说道。

“……”林琪无语地看着她，“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圣光的判断’不可信了呢？”

“圣光的判断从未出错，你的经历可以说明这一点。”女孩的脸认真道让林琪想要揍她。

“好吧好吧，说说你为什么突然间把我叫进来。”林琪干脆不再看她，绕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大树。

“圣光的判断，计划已经可以向下一步开展。”不去看她的脸，女孩的声音立马显得甜美可爱起来。

“哦！？什么意思？”

“种子已经成功播种。”

林琪看了看高高的大树，数不清的果子挂在树枝上，这些果子看起来像苹果，红彤彤的样子很诱人，但其实不能吃；果子正确的用法是用目光注视，每当她的视线落到某颗果子上时，那颗果子中记录着的记忆就会进入她的脑海，这些记忆精确到每一时刻，每一时刻的记忆在阅读后都如同刚刚发生一样清晰无比。

而对自己记忆的回溯并非圣洁之灵带给林琪最主要的能力，在灵魂世界中，大树的四周还长满了各种低矮的灌木，这些灌木上也结满了果子，樱桃一样的小果实——这些果实中同样记录了一些记忆，却是其他人的记忆碎片。

虽然不明白圣洁之灵到底是怎么把其它人的记忆搜集起来，并在她的灵魂中结成果实，但自从发现了这项能力之后，林琪就染上了观看其他人记忆的癖好，相比之下，自己的记忆没悬念没爽点，实在是没什么好看。

这种奇异的能力三年来带给她无穷的好处。

然而虽然得到了很多的好处，但林琪对自己的处境有很清晰的认识，自己灵魂中的圣洁之灵之所以长成了一颗大树，就是为了结出新的种子。

“请尽快将对种子实施必要的保护，防止种子在未萌芽前夭折。”

女孩亦步亦趋跟在林琪身后，看着她阅读他人的记忆，用认真地语气提醒道。

“真把我当奶妈了……你们圣洁之灵是不是都喜欢干这种事情？”林琪停下观看，用不满地语气说道；她转身看向和她有着相同样貌的女孩，看着女孩十字星形状的瞳孔，试图从中发现一些感情的影子。

“圣光的判断，你是异界之灵与圣洁之灵的结合，整个永恒的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女孩的脸上摆满了认真，双眼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圣光的请求，这件事关乎无尽宇宙所有智慧生命的未来，请认真完成。”

“请求……请求……”林琪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捏住女孩的两腮，“请求就摆出请求的脸色来啊，你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明明是在要求我嘛。”

女孩的脸看起来清瘦，捏起来却感觉肉嘟嘟的。

“这么说我的脸捏起来也是肉嘟嘟的了？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林琪心中疑惑地想到，她歪着头看着女孩，这家伙居然还是一脸认真的样子，跟着把头歪了过来，保持着和她对视的姿势。

“……”林琪把手收了回来，“好吧，我答应了，那么这次的报酬应该也很丰厚吧？”

在与圣光的平等合作契约中，林琪居于优势地位，有提出条件和获得回报的权利。

“圣光的祈愿。”女孩说道，随着她话语的结束，这个由圣光构成的世界瞬间爆发出强烈金色的光芒——这是新的契约达成的标识。

林琪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但达成的契约不可能欺骗她。

“祈愿，你们说过那是非常非常……”

“这是你一直期望的，不是吗？”女孩看着林琪，双眼中忽然露出不一样的光彩。

林琪心中一惊，她仔细地看着女孩的双眼，但刚刚的光彩一闪即逝，似乎从未出现。

“或许我应该给你起一个名字。”林琪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圣光的判断，我是契约的附属信息，记忆的聚合体，不需要名字。”女孩认真地说道，关于圣光的判断她似乎总是认真的。

“但我需要，”林琪笑了笑，她看了看周围，最终实现定格在岛中央的大树上，“你说你是契约的附属信息，而我和圣光的契约是一棵树，那我就叫你树灵好了！”

有了名字的女孩眨了眨金闪闪的眼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