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伪军铁文13

“知道还问，跟不跟我干。”铁文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虽然冯如等人心里有了准备，但还是吓个半死。冯如赶紧拦住他，“不行，我不是怕死，老子仇也报了，什么都不怕。我是不想让你白白送死，这里鬼子加上皇协……二鬼子又几百人，你救不了的。再说那个人伤成那个样子，活不成了。咱不能白死啊。”，陈一一也感觉有些不妥，也跟着劝铁文。

陈宝财也表了态，“老大，这真的是送死，但我陪你。”，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铁文。

铁文拍了拍陈宝财的脑袋，又回过头看了冯如、陈一一，说：“我也不想送死，但必须得救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陈宝财背起枪跟上了铁文，陈宝财人还没长大，个子不高，带着小跑才勉强跟住铁文的大步子。冯如和陈一一对望了一眼，一咬牙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铁文等四个人跟上了鬼子的脚步，负责执行枪决的日本兵还以为他们皇协军的代表，冲铁文等人点了个头。冯如和陈一一主动接过了押解八路的重任，鬼子跟在冯如和陈一一的后边，铁文和陈宝财则跟在鬼子后面。

执行枪决在那里都行，可是冯如押着八路走了好远，鬼子感到奇怪，就问冯如走那么远，冯如听出了“为何”和“远”两个词，猜出了他的意思，知道鬼子已经有所警觉，就不敢在走，回头看了铁文一眼，等他拿主意。

铁文也知道不能在走了，再远就露馅了，冲冯如点点头。冯如会意，冲着鬼子回答了两个词，“这里，杀。”，鬼子点了点头，拿起枪准备上堂行刑。

冯如赶忙又说了一句“等一下”，这句日本话共有四个音节，冯如背的很熟练，虽然发音不准，但鬼子也听懂了，回了一句，“你要干嘛。”

说这话的鬼子带有口音，冯如没听懂，他掏出烟跟鬼子比划了一下，又冲八路指了一下，鬼子明白了，这相当于断头饭。鬼子知道中国有临上刑场给顿饱餐的传统，他们一来真的很敬佩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二来入乡随俗，三来自己也趁机抽颗烟休息一下。

冯如看鬼子点了头，知道他们同意了，一个劲的鞠躬，说谢谢，日语里对上司说的“谢谢”属于敬语，虽然是很长的一串，但属于基本用语，冯如说的倒是流利，发音也基本标准。

铁文接过烟去给被扔在地上的八路点烟，冯如和陈一一陪着鬼子抽烟，冯如调动了他掌握的所有日语词汇，与鬼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交流的话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鬼子被他搞得头大。陈一一也叼着烟跟着陪笑，鬼子与冯如聊得倒也投机，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八路的动静。

铁文趁着给八路点烟的功夫，跟八路说他们是来救他的，一会跟着他们跑，他们一起去打鬼子。突然出现几个投诚分子，八路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里叼着烟，直勾勾的看着铁文。

铁文跟陈宝财使了个眼色，二人掏出刺刀慢慢的绕到鬼子身后，铁文看了冯如一眼，点了点头。冯如和陈一一知道他俩要动手了，便又掏出两只烟递给鬼子，冯如和陈一一都掏出火柴给鬼子点烟，鬼子叼着烟，低头对火。

铁文和陈宝财几乎同时冲上去，铁文一刀抹了鬼子的脖子，陈宝财个子矮，一刀扎进鬼子的后心。铁文在此之前已经有过杀人前科，陈宝财猎户家出身，从小就跟着他爹上山打猎，血淋淋的场面倒也见得多，所以拿刀杀人到也不害怕。冯如和陈一一也都跟着掏出刺刀，一人补了一刀，两个鬼子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快走。”铁文冲到八路跟前，一边割绳子一边大喊。八路伸手重伤，跑不动，铁文一把把他背了起来。铁文身强力壮，八路骨瘦如柴，背着他跑路倒也不是很费力。

啪啪啪，后边响起了枪声。原来行刑的人去了很久，大部队要班师回城，就等他俩，清点人数发现冯如的人也没了。冈本派了几个日军去找他们。几个鬼子走了一阵离老远就看见自己的同胞被捅死，八路被皇协军叛徒劫了法场，几人赶紧开枪射击，边开枪边追。冈本听到那边的枪声就知道出事了，赶紧派出部队增援。

铁文等人发现有人追击，不敢在跑，赶紧找了一个土坡隐蔽。冯如和陈宝财是神射手负责阻击，啪啪啪的接连开枪，鬼子被撂倒了四五个，鬼子发现叛徒里有好射手便不敢放肆，全都隐蔽起来开枪。

陈一一枪法不行，专门扔手榴弹，他一下甩出三枚，轰轰轰，几个鬼子捂着伤口痛得满地打滚。就着手榴弹的掩护，铁文背起八路一通猛冲，陈一一掩护铁文，陈宝财和冯如边跑便射击。由于二人枪法好，虽然在行动中，但并没有影响二人的准头，两个爬出掩体追击的鬼子被击中，就着奔跑的惯性，又跑了两步才摔在地上。

虽然八路身体瘦弱，但背着一个大活人毕竟跑不快，鬼子越来越近，铁文不敢再跑，只好放下八路，拿起枪跟着射击。

铁文打光了一匣子弹正在拉枪栓压子弹，就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衣角，铁文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八路，八路眼神发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八路看着铁文，嘴角动了动，铁文知道他有事要交代，赶忙把耳朵贴在他耳边。

八路强忍着一口气跟铁文说：“兄弟，别……别管我了。求你……一……”，八路伤得很重，现在命在顷刻，说话很费力。

铁文赶紧点点头，“好，你说，有什么事，我帮你。”

“我叫……叫……文山，我有个……有个……妹妹，叫……文翠翠，在……在窑口县……朱……朱紫镇，麻烦你去跟我妹妹说，说我……我对不起……她，当哥哥的……没用，没把妹夫……妹夫……活着带……带回……”，八路文山话没说完就不在动了。

铁文知道八路死了，心里一怒，拿起枪，压上子弹啪啪的射击。由于铁文心中怒火中烧，枪法竟然突飞猛进，虽然说不上百发百中，但也打死了一个，打伤了两个。

陈一一看到八路死了，累赘没有了，手里加劲，接连扔出三枚手榴弹，“快跑吧，再不跑全得扔在这。”，啪啪的也打了两枪。

四个人边跑便射击，但鬼子咬的死死的，根本甩不掉。铁文眼看着情况危急，他不忍心让三个好兄弟因为自己而白白送死，躲在一颗老树桩后面射击，边开枪边喊，“快走，我掩护你们。”。

陈宝财见老大不走，他也躲起来射击，“你不走我也不走。”

冯如气得大骂，“妈的，什么时候了，还胡闹，你们都走，我来，咱们分头走，抛出一个是一个。赶紧走。”

陈一一拉起铁文往后拖，“快跑，咱们散开跑，他枪法好，死不了。”，铁文死活不走，被陈一一和陈宝才硬拖了出去。陈宝财恋恋不舍的和陈老大散开，个子逃命。

铁文一个人拎着枪在树林子里乱闯，身后的鬼子追的紧，铁文打死了三个以后就没了子弹。铁文跑跑藏藏，一颗子弹刮开了他胳膊上的腱子肉，鲜血直留。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已经黑了。铁文跑进一座山里，隐隐地感到似曾相识，又跑了一阵，他猛地想起来，这是自己来时的路，再往前就是冯家的坟地。一想到冯家的坟地，铁文想起了盗墓贼的假坟丘，铁文一想到假坟丘，脚上加劲，朝着坟地猛跑。

自从铁文打死盗墓贼，重新掩埋冯老太爷后，高止又派人挖开坟墓，冯如得知消息后，特意找人休整了祖宗的坟。三具盗墓贼的也被他发现，假坟丘冯如不感兴趣，直接扔在了一边。铁文跑到坟地以后，发现假坟还在，直接拿起一个躲在里面。外面天寒地冻，虽然假坟不保暖，但也比外面暖了许多。

铁文躲在假坟里面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鬼子好像没有发现他，直接朝前方追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归于寂静。铁文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总算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