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战南京8

铁忠的队伍排在军阵的后部，前面全是人，头盔一个挨一个，远远看去，是黑黑的一片。在最远处的主席台上挂着巨大的国父画像，台上坐着几十个高级军官，距离太远，铁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训话还没开始，所有人都在等最高长官的到来。铁忠的三班在军阵的最左边，紧挨着一群女学生。王富等人看花了眼，趁着没有大官监视，开始厚颜无耻的与女学生搭讪，大肆吹嘘自己的英勇事迹。当然，他的事迹都是真的，老兵王富拥有在女学生面前自夸的资本，不但他有，三班里所有人都有。

“王大哥，你还英勇啊。”

“是啊，我们都尊敬您。”

“哎，这位大哥也是一位大英雄呢。大哥，这个送给你。”

女学生向王富等人表达敬意，王富等人全都“笑纳”，王富甚至感觉这些女学生已经看上自己了，有点飘飘然，竟然问起人家有对象没。一个个子挺高，发育相对较早的女生羞得红着脸，低头不语。

一帮人叽叽喳喳吵的兄弟部队心里发凡，全都向这里怒目而视。铁忠被他们看的抬不起头，认为自己的手下真是拿不上台面。

“那个小哥哥，是不是叫小虎啊。”

“他就是小虎，他就是小虎哥哥。”

“蒋晴去哪里了。”

在女生阵营中间，有几个女学生认出了小虎，蒋晴自从和小虎相见后，成天到晚的小虎哥哥挂在嘴边，搞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个参军抗日的小虎哥哥。蒋晴领小虎回家那天，一个同学看见过小虎，所以她一认出来小虎就赶紧向全世界介绍。

一大群女生不再理会王富等人，连队形都不顾了，全都挤过来看小虎。她们把小虎围在中间，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地小虎心里直发毛。

“蒋晴跑哪里去了，她在这里多好啊。多罗曼蒂克啊。”

“蒋晴应该是在那边男生的方阵上。他们人少，咱们这里出了一些人给他们把队伍补齐了。”

“真可惜。小虎哥哥，我家蒋晴怎么样啊她可是校花。”

“什么怎么样。”小虎吓得说话不利索。

这里叽叽喳喳闹个没完没了，惊动了警备，警备过来维持秩序，把一帮人大骂了一顿。女学生临走还一直看着小虎咯咯发笑。

扩音喇叭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震得大家耳朵嗡的一下。有人调试了一下音量。

“全体立正。”，唰的一下，军阵里的立正声音汇集成一个，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铁忠偷偷踮脚往主席台看了一眼，台上的高级军官全都起立，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走上主席台，冲台下敬礼。

这人正是唐生智。

唐生智开始训话，扩音喇叭杂音太大，铁忠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在后面盯着主席台看。

唐生智念了一段日本人的劝降信，铁忠大体上听懂了，

“百万日军已席卷江南，南京城处于包围之中，由战局大势观之，今后交战有百害而无一利。惟江宁之地乃中部古城，民国首都，明孝陵、中山陵等古迹名胜蝟集，颇具东亚文化精髓之感。日军对抵抗者虽极为峻烈而弗宽恕，然于无辜民众及无敌意之中国军队，则以宽大处之，不加侵害；至于东亚文化，尤存保护之热心。贵军苟欲继续交战，南京则必难免于战祸，是使千载文化尽为灰烬，十年经营终成泡沫。故本司令官代表日军奉劝贵军，当和平开放南京城，然后按以下办法处置。对本劝告的答复，当于十二月十日正午交至中山路句容道上的步哨线。若贵军派遣代表司令官的责任者时，本司令官亦准备派代表在该处与贵方签订有关南京城接收问题的必要协定。如果在上述指定时间内得不到任何答复，日军不得已将开始对南京城的进攻。”

唐生智读罢投降书，当着几万军民的面，把它撕得粉碎，气得哇哇直叫，他索性拿起话筒，站在了桌子上。旁边的军官看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唐将军今日失态如此，知道他是真的愤怒了。

“弟兄们，同胞们。倭寇欺侮国人至此，我们怎么办，难道要投降不成。”

台下一个军官带头喊“宁死不降”。几万军民跟着齐声大喊，“宁死不降”，声音响彻寰宇，震耳欲聋。

铁忠跟着几万人一起大喊“宁死不降”，心中竟然也是热血沸腾。

人群里先后后想起了口号，“死守南京”、“战至最后一人”“与倭寇不共戴天”。铁忠拼劲全力的大喊，嗓子都喊哑了。

唐生智接着说道，“唐某不才，愿与诸君共守南京，与南京共存亡”,台下咔的一声立正，所有人都知道，唐生智这句话就算是对日本人的回信。

唐生智给台下惊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下主席台。

铁忠跟随大部队离开广场，队列秩序井然，整齐划一，没人说话，铁忠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外围战斗早就已经打响。唐生智今日拒绝投降，日军很快就会攻城。

回到阵地，所有人安静的加固工事，检查武器，有的坐在角落里写家信，此时的家信基本上就是遗书了。

铁忠看人人都面目凝重，心中知道，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无奈，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日军，人人只有已死相搏。他们在等待，无奈的等待。

铁忠无话找话，对小虎说了一句，“小虎，你不去找找你的晴儿妹妹啊。”。一听到“晴儿妹妹”，阵地上的一群人突然活了一样，全都围过来盯着小虎，等着他聊他的晴儿妹妹。这段懵懂的青春躁动是大家此时唯一能调剂心情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