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友人的离散,接踵的变故

说实话，我一向都是相当钝感的。因此，在经历重大事件之时我的心态都相当冷静（反应慢嘛，回过神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也因此，在我漫长的前后两世之中，可以说仅有有数的几次惊吓。

“喔，叶你很悠闲嘛，让我来给你解解闷如何？据最新战报，在追击联合军那艘新型舰的途中，阿斯兰队大破哟。于奥布附近海域的战斗中，迅雷被强袭击破胸部，驾驶员mia。次日的战斗中，阿斯兰以自爆战术击破强袭，决斗遭重创，暴风于战场失去联系，下落不明。”一向在拉克丝光临期间从不拜访的劳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以极其轻松的口气说出如下字句。

“啊？”说实话，这可以算得上是我那有数的惊吓中的一个，纵使在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个时刻，我每次都会呆呆出神许久才会带着复杂而庆幸的心情平复下来。而此时的我则只有脑子一片空白，正激烈压制卡纳德的电子格斗游戏角色也瞬间停止动作，然后被不明所以的卡纳德完成了对我的处女轰杀……

相对于原本刚刚准备好茶水打算在我干掉卡纳德后慰劳大家如今镇定放下手中物安坐的拉克丝，基本上搞不清楚状况惟有先暂停娱乐的卡纳德，说完话后玩味地看着我的劳，我只是无意识的走到拉克丝那任由自己的身体把她端来的糕点拿起，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

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只记得在我吃的时候劳那家伙径自走进屋里又拿出一大堆食物送到我面前，然后恢复玩味的表情继续观看，鱼干、话梅、豆腐条……完全感觉不到味道如何，只是往嘴巴里塞、咀嚼、咽下，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任何感觉了。事后回想起来，可能拉克丝他们虽然有说过什么，但我大概自动屏蔽掉了吧。

似乎是哪里地震了，摇晃得我连手中的零食都拿捏不稳掉落地上，茫然地抬头视之，原来是拉克丝，一向以矜持稳重优雅着称的她正用力的摇晃我的肩膀且口中不断的呼唤着我，平时总是保持微笑的脸上也尽显急色，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心中仿佛被触动了一下，我突然感到自己醒了。

对着拉克丝和同样焦急看着我的卡纳德微微一笑，表示我已经没事了，然后正坐起来看向劳：“具体情况如何？”

“阿斯兰在追击长腿的途中将其击伤，但是对方逃进了奥布，奥布对其进行了保护并告知我方他们已经离去。”

“这自然是骗人的。”奥布收留大天使号必然另有所图，罗和劾那两台机体也已经确定出自奥布的手笔，那么现在收留大天使后，强袭高达的作战资料将使他们更进一步呢。纵使是中立国也是需要力量呢。

“唔。阿斯兰也看出了奥布的伎俩，故潜入并确认了长腿的存在，然后学你在奥布领海外伏击了长腿。不过强袭当时发挥了更为强大的能力，在穆.拉.佛拉达的协同下击伤了伊扎克和迪亚哥，还依靠对迅雷的了解将其击落海中。阿斯兰虽然努力，不过在能量补给上不及强袭，对方通过在战斗中更换装备消耗掉了圣盾的能量。最后尼高尔为了掩护阿斯兰机撤退在海市蜃楼系统破损的情况下突袭强袭，但被对方以斩舰刀直击胸部，之后机体爆破，本人则下落不明。”

“尼高尔……”被斩舰刀直击胸部，驾驶舱的位置与那里极为接近，劳虽然没有直说，我却也明白，能活下来……很难呐！

“阿斯兰为了给尼高尔报仇，与次日再次发动突袭。战斗中决斗再次被强袭与佛拉达联手击破落海，被迫返航。暴风在与佛拉达交手过程中失去通讯，战后并未发现机体和驾驶者残骸。圣盾则在激战中采用自爆与强袭同归于尽，不过阿斯兰已早一步脱离，被爆炸气浪吹入海边由奥布的人找到并送回，本人受了点轻伤，现在留在卡潘塔利亚治疗。至于长腿，已经被其逃入阿拉斯加防线范围，无法追击。”

“迪亚哥……阿斯兰……”树死留皮、人死留尸，既然什么都找不到，那么迪亚哥应该是被俘或是由于某些缘故被困于某地暂时不能出现，没死的几率很大。阿斯兰、伊扎克都没死，令人多多少少安了安心。但尼高尔……还有驾驶强袭的基拉，遭受自爆攻击的他如今安在？

“多谢你了，劳，真是不好意思呢，让你看了笑话。”虽然劳一直用玩味的眼光观察我，但言及阿斯兰他们的事时却一改平日不变的嘲讽语气，使用我所喜爱的方式叙述，其对我的关怀由此可见。

“呵，叶，你如何打算？”

“未可知也，现在我无法做出判断，过两天再决定。”

“最近plant的最高评议会议长选举就要揭晓了，若是萨拉委员长阁下当选，spitbreak作战必然会获得通过，到时候你被派遣参加的可能性很高呢，而且，最近也有些事情会用到你，须得慎重考虑哟。”

“唔，了解。”

接下来的数日，我独自闭关于二楼房间里，该让自己静一静了。

回想昔日朋友们的音容笑貌犹如在眼前，不想仅仅分别些许时日便有人不能再见……虽然参军时大家早已对死亡有所觉悟，然而……

“从父亲那里了解到plant，不，应该是我们调整者现在所处的危急势态，我感到自己应该为此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当初与朋友们聊及参军的原因时，尼高尔这么说，只有十四五岁一向善良的他本该去享受自己喜爱的音乐事业，然而却选择了这一条随时都有可能送命的道路……如今的他……

“尼高尔……”躺在阳台上的我眼前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庞。

“呀咧呀咧，这些蚊子还真多呢，大家的杀虫剂准备好了吗？……”我记得这话，时间：尤尼乌斯7之战埋伏时段，人物：迪亚哥。这位与我和劳有着共同嘲讽习惯的同好者如今还能不能再有机会听到他调侃的声音啊……恐怕就算是在当时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吧，这家伙……

基拉……阿斯兰……朋友间为何能做下如此惨烈之事，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们纵使彼此交战也不会真的想要对方的命的。我清楚，阿斯兰是因为尼高尔的事，为了替他报仇而下的决心，虽然早就清楚再这样打下去迟早会如此，但，就因为是敌对方，两个朋友，不，抛开朋友而言，这两个善良的好人间就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再怎么也无法回避它，这种事……实在令人厌恶啊，这不是我所认同的战争！

我清楚，这不过就是我任性的想法，战争本就是不能以善恶来区分的，无论是哪一方都会有好人与坏人，一旦卷入其中，各种各样的人之间的争斗在所难免。我所任性付与认同的如同决斗一样，公平、公正、善恶是非分明的战争难以存在，几近等同于梦幻，或许亦只有小说影视的虚拟之中才会有。

我与不断来探视的卡纳德也有过许多交谈，对于涉世未深的他而言无法给予我什么开解，大多数时间都在听我述说，但有他在，我感到心情渐渐舒缓。或许，家人正是为此刻而存在的吧。

对了，如今才注意到，自从那天后，最近拉克丝已经很少来访了，难道是因为当初自己在得到消息后心乱如麻没有理睬她径自回房而令她气恼了吗？应该不会。从劳那里可以知道，现在的选战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想必她正为此奔波吧，政治家庭便是如此，只有祝她好运了。喔！劳那家伙也出乎意料的忙呢，以他平日的个性，应该是会常来看我笑话才对，要不然就会问我的打算，接着便又必斗起嘴扯到人性善恶上。到底在干些什么呢？这家伙。

“哥，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煮茶叶蛋呢，卡纳德，要不要试试？”

“哥，你还好吗？没问题吧？”他的担心是正常的，如今的我正在院子里支着炉子煮蛋，这对于近日一直心绪不宁茶饭不思的我而言实在是有些奇怪的。

“放心好了，我已经没问题，来尝尝味道如何？”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思考、回忆、反省，我已经算是恢复过来了。或许对我而言，与其继续这样想下去，还不如以直接的行动来寻找答案。

“嗯，味道不错。但是，哥，你打算怎么办呢？以前听你说，一直以来，你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活着的，也因为有朋友在一起努力的关系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坚持下来，现在你的朋友不在了，你没想过放弃吗？对于这个世界的现实，就像克鲁泽先生一样，你是早已看得很清了的，理想什么的始终与现实相差甚远这你也并非不了解，如今的你是怎么想的呢？是要去报仇吗？还是放弃？这些也是我一直以来所未能想清楚的事。理想和现实的冲突对于哥来看是应该如何对待的呢？虽然你也有说只要照着自己路走下去……但如今事到临头了，哥你还想要坚持下去吗？”

“那么卡纳德，你又认为如何呢？基拉如今生死不明，你的感受是如何的呢？”我看着他的眼睛。

“基拉啊……虽然以前曾有杀他的念头，但现在听到他的消息，心中反而很平静，不因此感到愉快，却有些迷茫。”卡纳德低头看着手中的蛋说道。

“那是因为在你心中其实是不想伤害基拉的啊。你与基拉素不相识，连接触都没接触过，哪谈得上有什么仇恨可言，想杀他只是听了别人的建议想要为找不到人生方向的自己谋出路而已，为了有活下去的目标而杀人，这只是遵从求生的本能而已。对于我而言，两军交战都是以性命相搏，基拉在战斗中杀了尼高尔，也同样是为了生存，这是可以理解的。阿斯兰要杀基拉，是因为尼高尔的仇恨留在他心中，为朋友报仇而杀人，纵是是我也大概会如此选择吧。身处局外的我感到的没有恨只有悲伤。”低头伸手撩拨撩拨锅中的蛋，茶叶随着漩涡上下翻腾，锅里传出更多香气，我复又抬头看向卡纳德：“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世界，如果说一切都是源于此，我不会向其低头也至今未曾低头！知道真相的只有你、我、阿斯兰，因此看到的东西应该也就更多。处于素不相识的人之间的争斗里，基拉心中也只有活下来的庆幸而不会因为杀人而快乐，深知他性格的我可以了解。被卷入战争里不得不取别人性命，这种事本来就是令人悲伤的。对于阿斯兰，我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是亲密朋友的基拉生死相残，就算是战斗也想尽量让对方活命，就算是看着朋友在生死之间挣命也会感到痛苦。这种两难的心情我和他一直都有。阿斯兰对基拉起杀心，不仅仅是尼高尔的仇，我想他大概很自责，我们都深知交战是时刻都会死人的，对于有战斗力的敌人不能手软，不然就会危及己方安全。但一直以来想要朋友活命的心理使得阿斯兰忘记了这点，拖延至今造成尼高尔的牺牲，因此阿斯兰必定为自己的自私幼稚而自责，仇恨、自责以及一直以来承受的庞大压力才是让他真正下决心对朋友开火的原因吧。我想，事后他一定很痛苦，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为了一个朋友去杀害另一个朋友，这种事……还有无辜卷入争斗被迫杀人这种事，我，很厌恶啊！真的如果说这就是现实的话，我现在就要让它改变！或许这是我的任性，但就让我任性下去！卡纳德，这不是说要当救世主或者是拯救人类什么的，这只是我的自私，能轻松愉快享受生活，我想要这样的世界，因为这就是我的理想，无论是什么阻碍都要统统打倒，然后微笑着面对一切，你明白了吗？”

虽然说微笑着面对一切，但眼泪不知何时已在说话时流淌脸上，是哭是笑，说不出是何等心情，只是认真注视着卡纳德的眼睛叙尽心中所想。

“哥……”

“好了好了，就是这么回事了，如今的我由于派别所属不明的关系难得萨拉委员长欢迎，只能先等待时机，目前联合与我军的差距将随着强袭高达的资料运抵阿拉斯加而拉近，真正严峻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情见势竭必要用人，到那个时候就有机会了。现在我先来教教你煮茶叶蛋吧，顾名思义就是茶叶煮蛋。先把茶叶放入锅头加水烧开用小火煮10分钟，水量嘛就随便了，按茶叶的8倍左右注入。然后捞出茶叶放入八角、桂枝、甘草，噢，这些都是香料，还有酱油和鸡蛋，同样煮10分钟，然后取出鸡蛋在壳上敲些裂纹再放回去煮10分钟。最后熄火浸泡至汤水凉后就能吃了。”

“喔……真简单呢。”

“虽然简单，但是美味，不是吗？对了，因为加入茶叶及调味料后还要再煮一段时间使它入味，所以煮蛋的第一阶段不要煮太熟，不然煮太久蛋过硬不好吃了。而且茶叶煮好后一定记得要先捞除才能以汤汁泡蛋，若是茶叶一直浸着时间长了就会变涩的。想要加热茶叶蛋的话，是先将汤汁烧开，熄火后再把蛋放进去泡热。”

“唔，明白了……”

“哟，叶你们真是好兴致呢。”

“劳？呵，你来拉。”听到声音我便知道是谁了，回头望去正是劳。

“看来你已经恢复了呢。”

“是啊，没问题了，我。”

“是吗？”劳的嘴边微微弯起一角：“看起来你似乎相当有心得呢……”

“呵，我已经有所决定了……”劳此来正好一道讨论讨论，不管是局势还是我的想法……咦？这是……这是什么感觉……

正要站起来的我被突出其来的异样感觉所动，不觉顿了顿身形。

“啪！”、“啪！”附近的窗户突然传来破碎的声音。

“趴下！”我几乎是瞬间把卡纳德扑倒在地，接着就抱着他滚向旁边的大树，劳久经沙场，在我出声示警的瞬间就扑向附近的矮树丛，随后就不断传来“扑”、“扑”的声音，一时间草地上腾起一团团草屑。

果然是枪击，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