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Godhand

这个世界的真实往往无须追寻，因为不经意间它便会找上门来。

真实这东西和真相是同义词，它们是永远存在之物，也是必然会出现之物。

“你的意思是要协助克鲁泽队亲手把叛逃的拉克丝.克莱因派排除？”

“是的，议长阁下。让她从自己手中逃脱，这是在下所不能容忍的！背叛者无论如何也无法饶恕，请给我一个机会！”

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人，这双眼的主人虽然较之以往不可抑制的显露着些微的苍老疲惫，但坚定而有力的气魄依然不输当年，经过这些时日，他看来也下定决心了。

无需多言，对话双方就这样认真的相互注视着。

许久，决定的声音响起：“好，就由你协助克鲁泽完成这件事，所有妨碍我们的人都予以排除！”

所有……是的，所有……

这一次一定要给自己给一切一个完全的了断！

上述对话的其中一人便是我，走出建筑物，怀着激荡的心情看向空无一物的天际，再次上天的时刻即将到来，眼前的景物仿佛染上血红的色彩。

“恭喜你啊，叶。”

“何喜之有？”径自走着，并不回望发言者。

“你的愿望、你的真心、你的命运，所有的一切终于都走上正轨了！”再次响起的是带着蛊惑色彩的声音。

“突然说什么啊，劳，又想高谈阔论了吗？你这个伪哲学家。”继续迈步前行。

“你一直知道的。没有邪恶的存在就没有正义出现的余地，没有敌人身为战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道路的存在是为了双脚走下去，责任的背负是要让双手去完成，这身力量究竟为何而存在？我们plant的正义使者。”

如同滚雷在心中炸响，引起一片震荡……

“正义使者？什么时候我变成正义使者了？”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我到底怎么了？

“难道不是吗？创造了无数奇迹，多次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的你，如今在众人心中正是等同于正义使者。”

“我可一直都没想当英雄。”

“话虽如此，但不代表你内心的渴望——如同英雄般为己方大义而战，那纷起的喝彩声响起时你除了喜悦没有想到其他吧。

“战斗胜利后别人为自己欢呼感到高兴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这并不是全部。”微微扶了扶面具，劳说道：“不仅仅为欢呼而喜悦，也不仅仅是为胜利，你所拥有的更多喜悦在于战场，战斗中的愉悦才是一切！你所希望享受的愉悦正是由一次次的战斗而来！”

投下了再一次的炸弹。

“你想说我喜欢战斗？喜欢打仗？喜欢厮杀？别胡说了！我可一向是和平主义者，在家悠闲的度日才是我想要的愉快。”

不知道为何，口中所言隐隐有着怒气，微微有着辩解之色。此刻双拳紧握、浑身僵立的这个我，到底在干什么？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但思绪所系全然不知何往。

“但是你选择了军人。”劳不紧不慢的声音传入耳中：“身受东方文化熏陶的你，比任何人都渴望战斗。驰骋沙场、冲锋陷阵、破关斩将、纵横天下、征战四方，这是每一个出身东亚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所共有的梦想，而你正是其中一人。”

停了停，嘴角扬起笑意，他继续说着：“抛开国家大义、朋友之情或是逃避未婚妻的小道消息这些东西，其实叶你参军的本质就在于想要得到战斗，血与火交织的战斗，那种激烈而残酷的气息正是你所想要的。虽然你自己并未察觉，但我能发现到，身处战斗中的你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要活跃，不是为生命的危险而拼搏，而是享受着娱乐般的激情。你冷酷、你愤怒、你兴奋的叫喊，因为你在战斗，全身心的享受着‘战斗’这件事。平日压抑着这份yu望，只有战斗才让内心得以解放。不同于平时的你正是真正的你，叶。梦想和本能，一直怀抱着这些的你比任何人都渴望战斗，对于本身崇尚大义的你来说，为大义而战更能将愉悦感放大，这就是你真正所想。军人是国家正义的化身，是王道的战斗者，正义和战斗共同拥有的战士，如此的合乎你理想，不是吗？”

这是仿佛投射出我内心映像的语言，如同落雷一般的利剑直插心脏。

赫然回视落于身后的面具男子，这段话在心中掀起的波浪何等巨大。

“劳……”

最后，无视我的凝望，用悠扬的语气，他说道：“战士为大义而战，没有对手这种事怎么能原谅？为国家、为朋友、为自己……厮杀场才是战士的理想乡。叶，你是真正而纯粹的战士，虽为感情而迷乱，但那本质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那些杂念却终究有消散之时……呵，只要背负起责任就会全力完成的你如今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不值得高兴吗？叶。”

然后，劳朝我扬了扬手：“那么我先走了一步了，再会。”

“对了。”他像突然想起一事搬回过头：“在你反省期间，维多利亚港陷落了，因为地球联合军派出了大量新型ms的缘故……”

仿佛被令人晕眩般的黑暗笼罩视线一般，带着阵阵呕吐感，我静立原地，放任他离开。

真的是这样吗？

如同回应劳所言一样，经历的种种战斗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感到的压抑着的心脏，还有那几乎要断绝的呼吸……

维多利亚港陷落了……那么宇宙又无法安宁了吗……

“这一次，真是被劳那家伙压制了呢……”

心中的感想最后所化作的，是唯一的吐槽之语，可惜，能听见的除了自己外没有他人，那个引发一切的家伙早已消失了身影。

接受任务的第二天，本队与克鲁泽队便在港口汇合，向目的地出发了。

精神上虽然有些疲劳，但是这次不去不行，事不宜迟，我也无法再等待下去。

“嗨，队长，终于看到你了！”远远的艾里斯就朝我挥手。

“啊！”我举手回应，大家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都流露着关心的模样。

“大家好啊！”

“队长，没问题了吗？”希尔首先关切的问道。

“嗯，没问题了！”我朝他点点头。

“看来队长你已经恢复正常了，我还以为你还会摆出一副死人的样子呢。”

“维特，你可真是孩子气啊”我伸手要摸摸他的头，被躲开了。

“说起来，这次的任务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呢。”塞尼认真的看着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得到克莱因派的情报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和往常一样隐藏得很深呢。”

“我也是同感啊，看来，我军也并不输给他们呢。”维特用力点着头。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吧，老天给予的……这么快……确实……”我断断续续的说着。

“嗯，也必须要解决了，无论是从哪个方面。”

“希尔说得对，现在局势很乱，必须要整理一下了。”

大家热烈的谈论着，我注意到，艾尔奎德反常的一直没有开口，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正要询问之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叶。”

连忙回头，是熟悉的声音：“伊扎克！”

他带着一副极度不爽的表情走近。

“伊扎克，你不是转属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嗯，我本来是奉命去组建自己的队，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去！”最后一句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嗯！”确实是他的作风，我点点头：“不过，抛下自己的队跑来单干，这可不是一个队长该做的哟，伊扎克。”

“啰嗦！这个时候不要吐槽我！”

“但是，我欢迎你。”我露出笑容：“加油！”

伸出手，我们彼此相视点头，紧紧握住。

好兄弟，这一次让我们把一切都做个了结！

这次的目的地是卫星群孟德尔，情报显示，拉克丝他们逃到了这里试图隐藏起来，可以判断，叛国的克莱因派也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会在这里集结，而且有很大机率是核心成员，正是个重创他们的好机会。

数天的强行军下，我们到达了孟德尔附近宇域，虽然还没看到卫星的轮廓，但是已经不能贸然前进了。

显示屏上只有遥远的点点光芒在闪动，位于卫星群的地方。

没想到会再来这里，要是之前有好好在这里探察一番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当时最后逼近的舰队说不定就是克莱因派前来汇合的部队之一，可惜现在想起也无济于事了……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的做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集结本队和克鲁泽队的力量一共拥有4艘纳斯卡级战舰和24台ms的军力，由于劳得到特制的盖茨作为新的座机，而伊扎克临时加入，这样实际战力为23台ms，如此数量的部队足以完成一次小规模战役了，不过拉克丝一方的军力情况还不得知……加上基拉和阿斯兰……胜负难以判断呢。

“啊，到底要怎么做呢？”一声叹息，但充满了愉悦的色彩。

“别玩了，劳，我看你根本没放在心上吧。”回应叹息的是一个白眼。

“我可是在伤脑筋呢，叶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酷了，呵。”

“我可不这么认为。”毫不客气的语调：“我看你早就成竹在胸了吧。尤其是在说这种话的时候。”

“喔呀呀，被你看穿了呢。那么——你的打算是什么，叶。”

“当然是先进性情报收集在行动咯。”我没好气的回答某个无良面具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呵呵，那么——我们就暂时停在这里隐蔽起来，先行收集情报。”面具男指向孟德尔背面附近某个陨石群。

“嗯。”我点头同意。

于是舰队转向，静音潜航，进入了孟德尔背面阴影地带。

“紧急事态，队长！”刚刚返回泰普穆号，希耶尔便急切的叫我。

“怎么了？”

无须她回答，我得到了答案——战舰屏幕上显示出孟德尔外的景象，火光四射，一场激战在进行。

“这是……”

“探测器显示，前方发生战斗，交战方中有两艘大天使号，以及两艘阿伽门农级和一艘不明战舰，光学影像对比判断，其为奥布逃亡宇宙的那艘战舰的可能性很大。但奇怪的是，两艘大天使号似乎为敌对状态，其中代号‘长腿’的舰体正与奥布舰一道抵抗地球联合军。”

“喔？”地球联合军也参进来就麻烦了呢。

不过这样一来拉克丝的话就没有欺骗我了，那家伙和联合军不是一伙，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战场上还有什么？”

“交战方出动大量ms，联合军方为强袭短剑以及在

击铁落下。

“队长！”

“嗯，希耶尔，毫无疑问，和联合军交手的就是克莱因派了。虽然不能决定什么，但他们外逃的行为毋庸置疑是存在的……”

此时，威萨利斯号发来通讯：“叶，情况有所了解了吧。”

“嗯。我认为这个时候就不要去搅局了，静观其变。”

“同感。不过……”劳的声音拉长：“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卫星里面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双方的注意力这个时候都集中于战场，潜入的话确实是不错的行动，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我和伊扎克去，叶你留在这边看戏如何？”

“也好，你们两个应该没问题，我就不去了。”我看向远处的卫星：“说实话，我也很想去看看呢，毕竟……”幸运的话能看到某张熟悉的脸——这句话在心里完结。

“呵。”劳只是一笑。

随后他们的机体飞入了卫星。

“这里是禁忌的圣域——是自以为神的愚者，留下的梦之轨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父母亲不是真正生你的人——”这是劳的声音。

“什……？”是基拉的声音，充满疑惑的语调。

“你胡说什么……！”大声呵斥，是穆.拉.佛拉达。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他，劳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想也是，要是知道了，你就不可能这样长大了。一点阴影也没有，这么像个普通的孩子……不过，从阿斯兰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时，我还真没想到——你就是他呢……原以为你一定没活下来；那对双胞胎——尤其是你……跟你的生父响博士，当时都是‘蓝色波斯菊’最首要的攻击目标……”话里带着些微羡慕之色。

“你…….说什么……”疑惑变成了惊疑不定。

“可是你活了下来、成长，甚至在投身战火后仍旧活着。这是为什么呢？这不是叫我们这种人也不由得想要相信了吗？相信他们眼中的疯狂梦想！”说着这些，劳的话里充满热切和感叹的语调，声音高昂起来。

“你说我……你说我是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惊慌的声音。

“你是人类的梦想，最强的调整者……”悠扬的落雷投下。

”紧接着的是断然而冰冷的嘲讽之语。

“……”死一般的沉默。

“基拉！”“砰！”穆的叫喊与枪声混合，接着是东西不断碰撞的声音。

“清醒点！笨蛋！怎么可以听信那混帐的一派胡言？”

室内的灯不断被点亮，脚步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的是抑扬顿挫的声音。

“我现在揭开自己的秘密，我并非人类自然的natural（自然）诞生的结果，我是在受精卵阶段接受人为遗传因子操纵而降生的人。——人类首位调整者乔治.格雷恩。知道那家伙带来的混乱蔓延出多大的黑暗吗？知道那之后人类都做了些什么吗？出重金买来的梦想，谁都希望实现，谁都不愿意失望吧，所以便要挑战吗？仅为了实现一厢情愿的梦想，人类到底获得了什么？在手中、在梦想的尽头！寻死心、欲求心、最终甚至忘记这是为了什么。嘴上说着珍视生命，却玩弄屠杀生灵！”开始是平静的述说，然后是嘲讽，到最后变成强烈的控诉，劳的语气不断升高，最后的话语如同怒吼。

“别胡扯了！”穆再次喝骂着，但脚步声并未停止，依旧缓慢而有节奏的响着。

“砰！”玻璃碎裂。

“无论知道什么，无论掌握着什么都实现不了！最强的人？然后就嫉妒、憎恨、互相残杀，那就尽情的残杀吧！那么渴望的话！”劳大声的咆哮着。

“胡说什么！你算是那根葱？”

“砰！”枪声再度响起，金属坠落。

“我有这权利！我是这宇宙中唯一有权利制裁全人类的人！”劳的语调突然变得平静而诡异。

“胡说八道！你这混帐！”

“不记得了吗？穆，我和你过去，战场相逢之前，曾有一面之缘。”

“你说什么？”十分意外的语气。

“我正是那个妄想可以用钱换回死亡的蠢材——你的父亲——阿鲁.塔.佛拉达的有缺陷的克隆体！”核弹投下。

“啊！”“啊！”……“！”

“父亲的克隆体？这种童话谁会信？”

“我也不愿相信，但非常遗憾那是事实！不用多久最后的门将打开，由我打开！而这个世界将终结！这无尽yu望的世界，在那里垂死挣扎的狂妄者们，就如同你们盼望的那样……”仿佛一直压抑着的无尽憎恨之意被首次释放一般，劳高声叫喊。

“穆先生！这种事……”

“基拉！”

“不会让你得逞！”

“哼！凭你们几个能干成什么？已经谁都无法阻止了，这覆盖宇宙的憎恨漩涡！”无比的恶意充斥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