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兴奋孙连海！我们城防卫也有这种人才？！

酉时，后军都督府，城防卫所。

孙连海的房间里，气氛和往日的随意完全不同。

西斜阳光照射，映照着三张神情各异的脸。

孙连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厚厚一叠纸张，正是林陌整理好的第一份汇总报告。

他低着头，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清淅的数据条目和简洁的备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随意，逐渐变成了吃惊，再到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是……林陌你弄出来的？”

孙连海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姿态躬敬的林陌，又看了看坐在侧首的计幕贤，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我们城防卫能拿得出来的东西？今天一天，竟然有这么多情况？”

他如获至宝的捏着报告，赞叹不已：“直白！了然！事情轻重缓急，一目了然！连我这个大老粗都能轻易看懂！”

越说越激动，孙连海一下子站起身，指着报告对计幕贤道：“计幕贤！你，你们正阳门……可，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这东西……我在后军都督府那么多年，没见过，但我一看就知道它的分量和价值！”

“这东西要是早几年……不，哪怕是早几个月拿出来……”

计幕贤连忙摆手：“孙头，这话您可说岔了！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老林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我哪敢居功自傲，据为己有？您要夸就夸老林吧！他把这玩意儿递给我的时候，我也大吃一惊！”

“您也瞧见了，这格式，这名目！可比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奏折和长篇大论，好得不要太多！”

“那些东西，云山雾罩，咬文嚼字，看半天不知道他想说个啥！老林这个，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对对对！”

孙连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真的比那些读书人搞出来的那一套，好太多！林陌，你……你怎么弄出来的？这，这可和你平时表现出来的……差，差太多了啊！”

他印象里的林陌，就是个资历老，办事稳当，但也不怎么出挑的老都头。

怎么突然之间，就搞出了这么一套让人眼前一亮的模板和如此规整详实的汇总报告？

林陌闻言，脸上立刻露出谦逊的笑容，微微躬身道：“都统谬赞了。这都是……还是感谢都统和计头的培养提携，没有你们的帮助和信任，没有您点头让我负责汇总，我也没机会做这些……”

“嗐！”

计幕贤直接打断了他，半真半假地笑骂道：“老林，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什么成色，我自己不知道？我平日里除了喝酒耍乐，管过你几次正阳门的具体事儿？这功劳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孙连海也正色道：“林陌，这可不是继续藏拙，谦虚的时候！”

“你搞出这么好的一份东西，待会儿……我是说，万一待会儿纪云浩他们问起来，或者以后上头问起来这汇总报告是谁的主意，谁整理的，我总得有个说法吧？”

“到时候，我总不能说是我这个副都统亲自弄出来的吧？”

他看着林陌，眼神带着浓烈好奇：“说说，到底怎么琢磨出来的？”

林陌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道：“好吧，都统，既然您和计头都这么问……那我就直说了。这……这其实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您想啊，我都干守门这行快三十年了，见过的、经手的事情也不算少。平日里不当值的时候，也喜欢看些杂书，野史啊，笔记啊什么的，也琢磨过以前京城闹乱子，或者有大事时候的一些变动规律。”

“这次纪都统下了严令，要求每日上报。”

“我就想，十六个门，各报各的，五花八门，送到您这里，您看着也头疼，转呈上去，万一格式混乱、重点不清，纪都统看了不高兴，最后麻烦不还是落到咱们头上？”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弄个简单的框框，让大家照着填。这样报上来的东西，规整，一目了然，哪些是大事，哪些是小事，哪些需要特别注意，一眼就能看出来。也好让上官们……能更快，更准地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知道京城真正的动向。”

“当然，这都是我瞎想的。”

“最关键还是都统您首肯了这汇总的差事，还有其他十五个门的兄弟们信任我，配合我，把情况报过来。这功劳，是大家伙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计幕贤听完，指着林陌对孙连海笑道：“你呀你，老林！你就是太谦虚……太谨慎！这东西，能是其他那些废物能琢磨出来的？他们要有这脑子，早就不在城门喝风了！”

孙连海也连连点头，脸上赞叹之馀，竟又生出几分懊悔：“对对对！林陌，这话我也得说说你！”

“你有这等本事，这等巧思，为什么不早点露出来？”

“我们城防卫，要是早有你这东西，我报上去，那就是妥妥的大功一件啊！”

他越想越觉得可惜，拍着大腿：“要是早有这东西，说不定都能送到丞相府或者通政司那些大人物案头了！”

“那会拔高我们城防卫在朝廷眼里的重要性啊！”

“你，你，你真的是……让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藏得太深了！”

林陌只是微微垂首，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这种在关键时刻，针对特定须求设计出的应急模板和规范化信息流的重要性。

不重要，他也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拿出来。

这既是自保的工具，也是展现价值巩固位置的筹码。

过去太平年月，拿出来反而不一定受重视，甚至可能惹来不必要的猜忌或差事。

只有在这种高压、混乱的关头，它的价值才会被放到最大。

稍微沉默了一下，等孙连海的激动和懊恼情绪过去，林陌才平静地提醒道：“头，您过誉了。这东西，其实也就是在眼下这种要紧关头，才显得有点作用。现在拿出来，应该……也不算太迟？”

然后，他小心提醒道：“您看，酉时快到了。这份报告，您还有什么要修改或者补充的地方吗？我顺手就能改。定稿之后，再由您呈报给越武卫那边？”

孙连海被他一提醒，猛地一拍自己脑袋：“哎哟！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高兴和可惜了，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他拿起报告又快速翻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满意：“还改什么？直接给纪云浩送去！让他们越武卫也瞧瞧，我们城防卫，不是没有能人！也能拿出象样的东西！”

说着，他兴奋地站起身，就要拉林陌的手臂：“走！林陌，你跟我一起去！你这个大功臣，必须在纪云浩面前亮个相！让他也认识认识我们城防卫的能人！”

林陌身体微微一僵，连忙摆手：“头……慢着，您先别急。我觉得……这事，还先不急。”

“恩？”

孙连海动作顿住，疑惑地看着他：“还急什么？这报告已经很完善了啊！我都感觉，没什么再好改动的了！”

计幕贤在一旁看着，适时地插话道：“孙头，您别急。老林担心的……恐怕不是报告本身好不好。”

“老林是担心，这份报告上去，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来之前，林陌自然和也计幕贤通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