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国公召见！帝都关键！靖国公！

城防卫，孙连海房间。

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曳，灯焰笔直，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寂静中，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梆！梆！”

忽然，外面传来两道清脆悠长的更声，穿透了深夜的沉寂。

这清脆的更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两把并排摆放的硬木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原本歪着脑袋，鼾声细微的计幕贤身体猛地一歪，几乎从椅子上滑落。

他骤然惊醒，睡眼惺忪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四顾。

视线模糊地对焦，落在对面依旧腰背挺直，如老松般端坐着的林陌身上。

“呃……”

计幕贤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哝，下意识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使劲搓了搓脸，试图驱散那浓重的困意：“老林……什么……什么时候了？”

林陌倒是没有困意，平静无波地看向计幕贤，声音低沉而稳定：“头，两更天了。”

“两更？！”

计幕贤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些，随即一股烦躁涌上心头，肚子也适时地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咕咕声抗议。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低声骂道：“奶奶的！孙连海这老小子还没回来？他娘的，不会真让咱哥俩在这破椅子上坐到天亮吧？国公府又不是龙潭虎穴，至于商量这么久？”

林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计幕贤的心大程度，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慰借。

他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沉稳：“头，兹事体大，牵扯城门管控和可能的连锁反应，国公府谨慎些，多议议，也是应该的。我们等等无妨。”

“应该的？好个应该的！”

计幕贤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依我看，这事有什么好议的？多简单！”

“继续多瞒报一天！明天给我们，让大家该送家眷出城的赶紧送，该藏粮的赶紧藏！”

“安排妥当了，后天开始，越武卫那帮孙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把城门封死都成！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咱们自己人先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林陌嘴角的苦笑更深了些，也只有计幕贤这种有背景的才能说出这种混不吝的话。

不过，这份混不吝的坦率，在压抑的氛围里竟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可爱。

他只能委婉地补充道：“头，慎言……或许……国公他老人家刚从宫里回来，事务缠身，又或者，都督那边还有别的重要军情需要一并商议？”

“管它呢！”

计幕贤不耐烦地摆摆手，饥饿感让他更加烦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老孙把咱俩晾在这儿挨饿算怎么回事？”

“老林，你真不饿？我肚子都叫唤半天了！我去弄点吃的来，如果孙连海来了，就说我上茅房去了！总不能真饿死在这吧？”

说着，他就抬脚要往门口走，去寻手下的小吏弄些宵夜。

然而，他的脚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却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顿住了。

耳朵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脸上的烦躁瞬间被一丝警觉取代。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陌也抬起了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两人都清淅地捕捉到了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孙连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袋浮肿，但眼神深处却跳跃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凝重，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他的目光在屋内一扫，最终牢牢锁定在林陌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在正阳门守了近三十年的老都头。

“林陌，小计！”

孙连海深吸一口气，他侧身让开门口：“国公……要见你们。”

“嘶——”

计幕贤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嚷嚷着吃饭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睡意也彻底被惊飞，眼睛瞪得溜圆：“真……真惊动了国公？！现在？去……国公府？”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林陌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反而稍稍松弛了一丝。

国公召见，意味着那份报告没有被束之高阁，也意味着他林陌的名字，终于真正进入了帝国权力内核的视野，无论是福是祸。

孙连海摇摇头，语速加快了些：“不用去国公府。国公爷先前才从宫里回来不久，刚歇下没多久，就被冯都督请去了。”

“他老人家看了都督递上去的……你的那份报告，”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陌：“直接就起身，连朝服都没换，直奔后军都督府了！现在国公爷、冯都督、还有咱们徐都统，都在督军府议事厅等着呢！”

“林陌……没想到，你小子……真能捅破天啊！”

他语气里带着感慨和后怕。

“还是都统辛苦了。”林陌连忙道。

孙连海摇头，摆了摆手：“辛苦什么，这也是功劳一件！”

“走吧，别让国公爷等急了。还有……”

他尤豫了一下，似乎想叮嘱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哎，我多嘴了，老林你……应该知道分寸。”

他深深看了林陌一眼，林陌表现的政治素养，比他高多了，他想叮嘱，纯属班门弄斧。

林陌心领神会，用力点了点头。

当即整理了一下身上袍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杂念都压入肺腑深处。

随后，他跟在孙连海身后，迈出了房间。

计幕贤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散漫，神情严肃地紧随其后。

走廊里灯火昏暗，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间回荡。

林陌的思绪在疾行中飞快转动。

靖国公徐辅国……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清淅地浮现出来，以及偶尔一瞥的人物轮廓，也清淅的浮现在脑海。

徐辅国！

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从太宗皇帝时代起，徐家就牢牢掌控着五军都督府，历经三朝而不倒，是大越军方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其本人虽已年近六旬，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达到四品通脉境界的巅峰，距离那超凡脱俗的先天之境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朝野风评，此人刚正不阿，对皇室忠心耿耿，是公认的国之柱石。

当然，其背景更是深厚得令人咋舌，当朝太皇太后的亲侄儿！

真正的皇亲国戚，根正苗红！

然而，最令人称道也最令人敬畏的是，他虽手握帝国兵权枢钮，却从不恋栈权位，本可位极人臣，官拜太尉甚至封王，却始终只愿坐镇五军都督府，为大越看护好这柄最锋利的刀。

另一位国之柱石越国公张涛，随天定帝亲征在外。

他们的儿子亦随军出征。

而当前。

帝都安危，人心稳定，很大程度上，就系于这位靖国公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