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武道8品！喜事上门！

日至正中。

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尚书巷。

与景福宫内的压抑低沉截然不同，林陌家中那方小小的院落里，此刻却涌动着一股近乎沸腾的生机。

林陌褪去上衣，露出精悍却略显岁月痕迹的上身，手持那把陪伴多年的佩刀，在炽烈的阳光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北越刀法》。

这是督军府普及的普通刀法，仅十八式，林陌练了三十年，早已烂熟于心，炉火纯青。

然而今日，刀势却与往日迥异，每一式都显得格外勇猛、迅捷，破空之声尖锐清淅，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根源在于他体内那枚小还丹的药力，正被全力催发，化开。

一股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汩汩涌出，沿着四肢百骸奔腾流转。

这力量不仅滋养修复着被徐辅国威压震伤的细微经脉，更仿佛化为实质的暖流，由内而外，不断冲刷，淬炼着他的躯体。

随着刀势越来越快，林陌裸露的皮肤上，竟隐隐透出一层越来越明的铜色光泽。

这光泽起初只在手臂等发力处闪现，但渐渐地，在阳光的直射下，他整个上半身的皮肤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铜色。

肌肉线条在运动中被绷紧，显得更加清淅，凝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眼角馀光扫过持刀的手背，只见最后一点寻常的肉色也被那坚实的古铜光泽完全复盖。

铜皮大成！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强大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陌感到体内所有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凝成了一个整体。

澎湃的气血在皮下奔流，带来至少千斤的沛然巨力。

这正是九品炼皮境达到铜皮大成的标志！

寻常刀剑劈砍，恐怕已难以轻易破开他的皮肤防御。

然而，小还丹那的药效，远未耗尽。

当铜皮大成，药力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不再仅仅满足于淬炼体表。

林陌清淅地感觉到，一股股更为精纯，炽热的气息，自浑身气血中诞生，开始向皮肤之下的更深层次渗透，钻探。

这是……外劲化为内劲，内劲开始凝聚为更精纯的内气的征兆！

是开始冲击凝脉关卡的标志！

林陌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即默默运转起那门修炼多年的基础内功心法《牛魔化劲决》。

这功法虽不算高明，却是转化内息的根本。

林陌早已经从督军府兑换，早年在铜皮境的时候，也想冲击凝脉！

不过，那份汤药虽然品质不错，足以让铜皮境冲击凝脉！

可他的资质，或者是运气太差！

冲击失败！

然而此刻，在小还丹那充足汹涌药力的推动下，功法运转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浑厚的内劲在功法引导下，迅速被提炼，转化，化为一丝丝更为凝练的内气。

这些新生的内气一出现，便如同得到了号令的士兵，夹杂着尚未消耗完的小还丹药力，轰然冲向体内那些闭塞，晦涩的经脉路径。

先是脊柱中脉！

一股热流如同烧红的铁钎，自尾椎骨猛然上窜，冲破沿途阻碍，直达后颈大椎穴。

脊柱噼啪作响，仿佛一条沉眠的蛟龙被骤然惊醒。

随后内气自肩井穴分出一股，势如破竹般贯通左臂经脉，直抵指尖！

左手一脉，通！

左臂皮肤下的铜色光泽似乎都随之明亮了一分。

右手一脉，通！

几乎不分先后，右臂经脉同样被内气贯通，持刀的右手瞬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控制感。

林陌舞动刀法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在院中几乎化作一道带着铜光的残影。

他左脚猛然踏地，嘭的一声闷响，青石地砖被踏出一个浅浅的凹痕，一股内气自脚底涌泉穴喷薄而出。

接着是右脚！

同样一步踏出，右脚经脉贯通。

此刻，脊柱中脉与四肢主脉共计五条经脉，已被内气初步贯通，但尚未连成一体，内气在其中各自为战，流转滞涩。

林陌骤然收势，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小院中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吸走了！

这一刻，他胸膛高高鼓起！

随即他将丹田内残馀的所有药力与新生的内气，连同这口天地之气，轰然压向四肢与躯干连接处的最后四道关键窍穴关卡！

“啪！”

“啪！”

“啪！”

“啪！”

连续四声清脆如玉石碰撞的细微响声，自他体内接连传出。

阻隔破碎，关隘洞开！

脊柱中脉与四肢经脉中的五股内气，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贯通一体，连成一线！

一个初步的内气循环在他体内雏形初现。

八品凝脉境，成！

澎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远超之前的铜皮大成。

林陌感觉手中的刀轻若无物，体内奔腾的内气急于查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目光如电，锁定院中那张厚重的石桌，顺势使出了《北越刀法》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

力劈山岳！

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喝声，全身力量与经脉中初成的内气尽数灌注右臂，再毫无保留地涌入刀身！

那普通的佩刀此刻竟发出微微的颤鸣，刀锋之上，隐隐有寸许难以察觉的微弱气芒一闪而逝！

刀光如匹练斩落！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平滑利落的的破空撕裂声。

寒光过后，那用了多年颇为厚重的石桌，从正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平滑的裂缝，旋即咔嚓一声，缓缓向两侧分开，轰然塌成两半！

不仅如此，刀势未尽，残馀的气劲透体而出，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长约三米，深达一尺多的恐怖沟壑！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林陌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粗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感受着经脉中那虽然因全力爆发而暂时空乏，却又在《牛魔化劲决》运转下迅速重新滋生，凝聚的温暖内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充斥心间。

八品凝脉境！

这个他四十岁时冲击失败，留下暗伤，乃至心灰意冷，修为倒退的境界，如今在小还丹的霸道药力催逼下，竟一举突破！

他缓缓抬起手臂，就着炽烈的阳光仔细看去。

古铜色的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气流在沿着特定的脉络微微鼓动，那是内气初步充盈经脉的表现。

虽然只是初入八品，内气尚浅，运转也不够圆融，距离孙连海那样的八品凝脉境中后期恐怕还有差距，但对于林陌而言，这已是翻天复地的变化。

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活下去的可能。

他走到被劈成两半的石桌前，摸了摸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又看了看手中并无卷刃的佩刀。

刚才这一刀，已不仅仅是依靠肉身力量和刀刃锋利，更是初步做到了内气灌注、刀势外放的雏形。

尽管微弱，距离真正的气劲外放还差得远，但对于一个刚刚突破的八品武者而言，已是难能可贵。

“看来，先前的苦，也不算白吃！”

“剩下的十九天……应该再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林陌低声自语，将刀缓缓归鞘。

他抬头望了望皇城的方向，感觉这次天定帝带来的国耻，至少也不全然都是坏事。

至少，让他这辈子体验到了八品武者的力量！

这辈子，也总算是在临近退休的尾班车，踏上了真正的武道境界。

这是不是，还得感谢天定帝，让他有这个化为危为机的机会。

否则，他哪有机会得到小还丹？

这东西，可是需要很多功勋和银子才能得到!

黑市之中，小还丹更是价值白银三万两！

还有价无市！

“咕咕……”

就在林陌思绪之间，肚子却传来咕咕的叫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冲上脑门。

看着狼借的小院，林陌却没有立即收拾，而是直接进入厨房，取下灶台上方腌制的牛肉开始慢条斯理打理。

白天的当值，自然可以先不用去了。

当前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的偷懒机会，林陌也不会浪费。

吃完牛肉，林陌也是趁着小还丹的药力还有，引导着新生内气在刚刚贯通的五条主脉中循环往复，每循环一周，内气便凝实一分，与肉身的结合也更紧密一分。

时间在调息中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当林陌完全适应新的武道境界的时候，耳朵一动。

“老林，在家吗？”

开门，老李提着一壶酒和一些菜，笑呵呵的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哈哈，当然是去正阳门打听到的啊！”

“来，今天有喜事，喝点吃点？我已经通知了老万他们……”

老李直接熟练的挤进了房间，心情看着好象确实不错。

“什么喜事？”

林陌也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今天刚刚突破，也想庆祝来着。

“宫里面已经传出消息了，明日大朝会！”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但，心里至少踏实了啊！我说嘛，宫里总不会继续忽视下去嘛……”

“等老孙，老刘他们来，或许我们就知道了呗。”

老李自己已经在厨房里面行动了起来，嘴里还哼着小曲，显然连日来的压抑，在今天得以释放。

“好事啊！”

林陌心头一动，虽然不知道徐辅国有没有动静，会不会采纳他的方案。

但，至少今天，值得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