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夜下回家!天定帝:家里的空气有点香甜!
书名:百世修仙:一世一福报 作者:宗门老六
第六十七章、夜下回家!天定帝:家里的空气有点香甜!
同样一轮残月下,大越北境一处山地,天定帝也盯着月亮。
清冷的月光洒在荒芜的山坡上,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夜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寒意吹过,仲弘却没感觉到冷。
再次踏入大越境内,他如临梦境。
脚下踩着的,是生他养他的故土,空气中弥漫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草木气息,甚至感觉有点甜。
就在半个多月前,他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万民敬仰的天子。
可如今……他却象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潜回自己的国家。
多么讽刺。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套普通的棉布衣裳,这是李朝天为他准备的伪装,连原本的龙袍都被换下,藏进了行囊深处。
李朝天交代了,在抵达帝都之前,他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陛下……”
旁边一个声音低低响起。
天定帝转头,一名穿重甲的玄甲军士兵,递过来一个水囊。
“谢……多谢。”
天定帝接过水囊,小口喝了几口。
冰冷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连续几个两个时辰奔波带来的干渴和疲惫。
此刻他们正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短暂休整,马匹也被牵到稍远处的树林边饮水休息,只留下几个人在周围警戒。
天定帝默默注视着这八百玄甲军,除了身边这个递水的士兵,其他人要么闭目养神,要么默默擦拭兵器,要么警剔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
没有人交谈,气氛沉默得让人压抑。
这些玄甲军不愧是李朝天的亲兵,纪律严明得可怕,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忽然,远处传来细微骚动。
几乎是同时,周围所有闭目养神的玄甲军士兵瞬间睁眼,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刀柄或弓弩,原本松散坐着的身体也骤然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递水的那个士兵更是迅速起身,挡在了天定帝身前,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拖沓。
马蹄在夜晚响动,由远及近,声音很轻,显然是刻意控制着速度。
随后等待在周围的玄甲士兵们纷纷戒备,但并未发出警报或做出更大动作,只是更加警剔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默契地向内收缩,隐隐将天定帝所在的中心位置护得更严实。
果然,片刻后,前面传来声音:“参见王爷!王爷回来了!”
一个黑影快速接近,穿过外围的警戒线,来到了休整地中央。
“哈哈哈!”
李朝天的笑声从黑影来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他高大的身影分开灌木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天定帝。
月光下,他只是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但一双眼睛在月色下依旧明亮锐利。
他大手重重拍在天定帝肩膀上:“感觉怎样,仲弘!重新回到你们大越的土地上……有没有一点回家的激动?”
天定帝被拍得身体一晃,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掌传来的力量,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感觉……象是在做梦。”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被俘,被宣布殉国,被李朝天说服合作,然后几个时辰前,还在乌木堡,然后假装逃离……然后,就象是现在这样,在夜色中潜回自己的国家,准备去夺回自己的皇位……
真的,很象是一场梦。
“哈哈哈哈……”
李朝天再次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山野中显得格外响亮,让天定帝心头一跳,生怕引来注意。
但周围的玄甲军士兵们却没什么反应,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位王爷的作风。
“那梦醒了没?有没有睡意?”
李朝天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定帝。
天定帝摇头。
他哪里睡得着?
心情复杂得象一团乱麻,紧张、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那好!”
李朝天脸上的笑容收敛,转身,面向南方,那是帝都的方向。
“此地距离你们大越京城,距离约八百里。但我们要绕过途中的关卡、城池,专挑荒僻小径,实际路程大概有一千多里。”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天定帝一眼:“接下来几天,我们会加快速度。”
“我们八百玄甲军,分十支队伍分散前进,彼此保持一定距离,通过沿途留下的暗号联系,目标是每天推进至少两百里。”
“白天我们找隐蔽处休息,夜晚赶路,避开官道和人多眼杂的地方。”
“五天。”
李朝天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最多五天,我们必须抵达你们京城外围。时间拖得越久,变量越多,你们大越朝廷准备得就越充分。”
他看向天定帝:“想家了吗?”
天定帝被问得一怔。
想家?
他当然想。
想那座巍峨的皇城,想奉天殿上的龙椅,想……想那些熟悉的面孔。
可是,现在的家,还是他的家吗?
那些熟悉的面孔,还会认他这个殉国的皇帝吗?
他迟疑着,声音有些干涩:“想……也没那么想。”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朝天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矫情!本王现在提着脑袋陪你玩这场豪赌,都不怕死,你还在这里矫情上了!”
他这一脚力道不小,天定帝痛得吸了口气,心里的那点迷茫和迟疑反倒被踢散了些。
“是男人,就上马,走!”
李朝天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天定帝的骼膊,也不管天定帝愿意不愿意,李朝天直接将他丢上一匹早已备好的战马。
“驾!”
李朝天自己也翻身上马,一声低喝,率先策马冲出了山坳。
周围的玄甲军士兵们动作迅捷,几乎在同一时间上马,默默跟了上去。八百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沿着崎岖的山路,再次开始月下狂奔。
马蹄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淅,但很快就被风声和地形所掩盖。
他们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有时甚至需要穿过密林或涉过溪流。
而骑在马背上,感受着颠簸和夜晚的凉风,看向身边默然无声,只偶尔传来低低马嘶和甲片轻响的玄甲军……天定帝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这支军队,纪律严明,战力强悍。
看着这些沉默的景国精锐,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自己的国土上,天定帝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罪恶感。
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可是,不依靠李朝天,他还能依靠谁?
李朝天说得对,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有这张脸,和这八百人。
但,真正的前行了,天定帝又拧巴了。
他有些想他们沿途暴露……
如果被某处关卡发现,被地方驻军围剿,这场疯狂的冒险就此终结,他或许就不用再面对那些更残酷的选择和后果了。
但也有些想,他们快点抵达熟悉的京城……
他想亲眼看看,那座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那些他曾以为忠诚的臣子,在看到他死而复生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亲口问问太皇太后,为什么要放弃他?
为什么要让他死?
两种矛盾的想法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让他心乱如麻。
月光如水,洒在疾驰的马队上,将人和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快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太阳升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雾气,金色的光芒洒在正阳门高耸的城楼和青灰色的城墙上。
城门尚未开启,门内已经稀稀拉拉聚集了一些等待进城的百姓和商旅,有人蹲在墙角打盹,有人小声交谈,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等待着。
何晚倩早早就等待在此处。
她穿着一身常服,没有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明显标志,只是腰间挂着一柄制式佩剑,站在那里,身姿笔挺,与周围那些懒散等待的百姓和商旅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大早,她的心情却是越发不舒服。
今天,就是发配守门的第一天,而周围这些人,就是她的服务对象。
这样的工作内容,简直比越武卫里整理情报,还要枯燥乏味。
这能算什么历练?
更让她憋屈的是,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哪怕新工作也要好好表现表现,她特地早早过来等待林陌。
可都要临近上值了,林陌还没出现。
反而是这些新同事……
赵四、王五等守门侍卫,稀稀拉拉地抵达,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有的边走边系着衣扣,有的嘴里还叼着半个烧饼,毫无形象可言。
这些新同僚的姿态,哪能能与越武卫里面那些精明干练的同僚们相比?
还有林陌,好歹纪云浩是每天第一个早早抵达的长官,林陌呢,一个头不以身作则,还迟到。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一对比,何晚倩心情自然越发不好了。
王五他们也看到了何晚倩,这个面容清丽却板着脸的陌生女子站在城门附近,自然引人注目。
但他们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低声嘀咕了几句,便没太在意,自顾自地走到城门旁的小屋前,掏出钥匙开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何晚倩看着他们这副散漫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屑。
这就是她要学习的基层?
这就是姐姐口中很有门道的林陌带出来的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城门开启的时辰快到了,聚集在城门外的人也越来越多。
何晚倩等得有些不耐烦,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目光频频看向通往城内的街道。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去询问那些守卫时,街道拐角处,两个人影并肩走了过来。
正是林陌和计幕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