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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书名:掌上明珠 作者:向着阳光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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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用过午膳,胤禛看了户部的加急公文,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年氏知道胤禛决定由她来抚养弘时之后,欣喜若狂,同样马不停蹄的接弘时去了揽月居。

那拉氏怨也好,恨也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昨夜还高热不退的年惜弱大摇大摆的从自己怀里抱走弘时。

嘉宝一个人躺在榻上看了会儿书,便昏昏欲睡。

梦里她回了自己的世界,爸爸妈妈,闺密基友,一大堆人围着她庆生。

“主子.....主子......!”曦月轻轻的唤醒她。

嘉宝睁开眼,心里难免怅然,悻悻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苏公公来了,正在院子里候着。”

“让他进来吧!”嘉宝醒了醒神,坐起身。

心里不禁纳闷儿,苏培盛此刻不是应该陪着胤禛在宫里么!

想着的功夫,苏培盛已经躬着腰走了进来。

打了一个千儿“奴才见过宝福晋!”

嘉宝微笑“公公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苏培盛连忙推辞“福晋你别折煞奴才了,奴才就是回来给您传个话,这就得赶着伺候王爷去!”

“什么话儿?”嘉宝见他不肯坐,自己便站了起来。

苏培盛抿抿嘴唇,神色一凛,学着胤禛的腔调说道“你回去告诉宝福晋,京郊发了时疫,本王要去几天,告诉她好生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咳.......咳......还有,告诉她,心里念着她呢!”

苏培盛与胤禛朝夕相处,学起来自是惟妙惟肖,只是他是个太监,声音总归特殊些,所以嘉宝此时早已笑的直不起腰,又因为最后那句话臊红了脸。

但苏培盛却跟没事人儿一样,丝毫不觉的有什么可笑。

“王爷有心了!”嘉宝忍着笑道“劳烦公公也转告王爷,宝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嗻!”苏培盛行礼以后又问了一句“那个.....福晋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嘉宝笑着摇摇头。

苏培盛这才又行了礼出去。

苏培盛走后,嘉宝就去看了耿静雅,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哪成想三日后,九城之内也突然爆发了时疫,这种疫病经由口鼻传入,有极强的传染性,症状或头痛、发热,或颈肿、发颐。

若一人得病,往往染及一室、染及一镇一邑。

药石于此病虽有效,但仅限于初发时,一旦病情加重,则无药可救,只能眼睁睁看其病死,且此病发展迅速,才过了十余日,便已经足有几百人,且还在不断增加,这件事闹得京城人心惶惶。

京城是天子脚下,时疫爆发的事,很快被报了上去,朝廷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召集所有太医,赶紧找到消灭时疫的法子,避免时疫继续爆发下去,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

这次的时疫来势汹汹,好几个大夫在救治病人的时候被传染,最后丢了性命。

为求慎重,康熙责令负责此事的胤禛与太子胤礽继续留在疫区监察,不过胤礽怕染上时疫,从不去那些患病百姓所在的地方,至多也就是远远看一眼,然后问负责治病的大夫几句就作罢。

胤禛与他恰恰相反,担着随时会被传染的危险,诸事亲力亲为,不管是那些得病的患者,还是失去亲人的家属,他都一一探视,凡是他能解决的事也都尽量去解决。

进了四月,疫情仍然没有得到控制,太子以偶染风寒为借口回了宫,千般重担都落在了胤禛一个人肩上。

这一日,胤禛开始出现头痛症状,起先只当是最近劳累所致,没往心里去。苏培盛劝他休息,还被他狠狠斥责。

哪知第二日突然发热不止,根本起不得身,与那些患了时疫的人症状相近。

烧了一天一夜,不省人事后,苏培盛才敢回来禀告。

那拉氏知道此事后,连忙命人去请太医,她自己则急得在王府正堂团团转。

年氏是第二个到的,一进来便问,“太医回来了吗?”

那拉氏黯然摇头,拽下帕子擦眼泪。

年氏皱一皱眉,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高福领了院正李太医进来。

李太医刚去了疫区给胤禛瞧病。

“老臣给嫡福晋请安,给年福晋请安。”李太医欠身行礼。

年氏抢在那拉氏前头心急火燎地道“李太医不必多礼,快说说王爷得的是不是时疫?”

对于年氏的僭越,那拉氏自然心中不喜,只是现在胤禛病情不明,她懒得与年氏计较,径直让开身子,好让李太医回禀。

李太医叹口气,再行礼“回二位福晋的话,王爷他……的确染上了时疫!”

就在刚刚,那拉氏还存了一丝侥幸,希望胤禛只是得了普通风寒,喝几服药就好了,可是李太医的话,残忍无情地打碎了这最后的饶幸,令她一下子失了支撑的力气,身子往地上倒去,亏得高福在倒地前扶住了她。

那厢,年氏也好不了多少,脸色惨白,噔噔往后退了数步,紧紧抓着窗棂撑住身子勉力道“李太医,你会不会诊错了,王爷向来注意防护,何况与那些患者接触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若要得病早就得了,怎会拖到现在。”

李太医摇摇头道“这时疫的传染也是因人而异,身子虚的易得,身子强壮的则不易得。之前王爷身子健壮又有防护,这时疫自然奈何不了王爷,但是这些日子王爷劳心劳力,为患病百姓四处奔走,废寝忘食,又没什么时间歇息,纵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这身子一弱,体内阴阳失衡,自然就被时疫给趁虚而入了。”

双目无神的那拉氏突然眸光一亮,紧紧抓住李太医的手满怀希望地道“李太医,你是太医院的院正,你告诉我,王爷的病一定能治的对不对?”

李太医忍着手上的疼痛,艰难道“请嫡福晋恕老臣无能,治时疫的药方,直到现在都未能研究出来!”

李太医这句话仿佛激怒了那拉氏,她声音尖锐地喝道“既然知道自己无能,那便赶紧想法子救王爷,如果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脱不了干系!”

“嫡福晋息怒!”李太医晓得她是因为担心胤禛安危,所以才会这样激动,涩声道“如果有法子,老臣早就使出来了,实在是……唉!”

他叹一叹气又道:“如果是昨日发现这病,或者汤药还有效,今日却是晚了些,如今只能看治时疫的药方能否在这段时间里研究出来,这样的话王爷尚且有救,否则……”

“住嘴!”那拉氏瞥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令李太医不寒而栗,“没有否则,一定要在王爷出事前研究出药方!要不然我必定入宫面禀皇阿玛,将你革职查办!”

“微臣定当尽力而为。”李太医无奈地躬身说了一句,旋即又道“时疫有很强的传染性,皇上已经下了死令,任何染病之人都不可出疫区,王爷恪守万岁爷的旨意,说什么也不肯回来,我看福晋还是赶紧挑人进去侍疾吧!”

“行了,你先下去!”那拉氏心烦意乱地挥挥手,在李太医依言退下后,她不顾年氏尚在屋中,扯着帕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喃喃道“王爷,您千万不要有事,否则留下臣妾一个人在世上,臣妾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王爷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年氏在后面斩钉截铁地说着,她眼中亦有波光在闪烁,却强忍着不愿凝成泪落下。

那拉氏拭了脸上的泪,哽咽道“我自嫁给王爷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一年,之前一直安安稳稳,风平浪静。可自从钮祜禄氏入府后,府中就没有过过几天太平日子……都说是娶妻纳妾要算个命格,如今看来他们是犯冲啊,王爷都是她方的......”说到后面,她已是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道“若王爷真有个不测,我也不愿独活在世。”

虽然年氏一直不怠见那拉氏,但此刻听着亦是悲从中来,与悲同生的还有恨,对嘉宝的恨意!

那拉氏说的没错,一切都是钮祜禄氏嘉宝这个不祥之人带来的灾难,若非她,王爷绝不会落在疫区生死不知!

这个女人该死!该死!

想到这儿,年氏一言不发的出了中苑,在年氏身后,是那拉氏诡异的笑容……

胤禛得病,她很伤心,所以她更不要见到嘉宝好过!

且说年氏一路疾行,衣袖带风,很快便到了西苑,不等人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嘉宝正在院中修剪残败的花枝,听得有脚步声进来,刚抬起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何人进来,就见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年福晋,你这是做什么?”嘉宝反应极快,一只手擎住。

年氏自幼养在深闺,哪极从小干活的嘉宝有气力,此刻她挣了两挣,根本动弹不得。

“你这个寒门之女,放开我!”年氏冷言相向,眉宇间有丝毫不加掩饰的戾气。

“你不要太过份了!”嘉宝一把甩开她,回过身站在那里不看她。

“我过份?”年氏一个趔斜,险些摔倒,站稳身形后冷笑“王爷被你方的得了时疫!”说着说着她就哭起来“如今躺在疫区连死活都不知道!”

“无稽之谈!”嘉宝猛然转身,狠狠瞪向年氏!

心里却不由暗道“他得了时疫?”

“王爷到底怎么了?”缓了口气,嘉宝问道。

“你现在知道关心王爷了吗?”年氏森然道“你们八字根本不和,你却硬要缠着王爷,现在好了,王爷染了时疫,很可能救不过来,你高兴了?钮祜禄嘉宝,我发誓,如果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二人正在吵闹之际,那拉氏房里的李嬷嬷走了进来,冷眼瞧着院子里的两个绝色佳人,心内不禁一阵不屑。

这叫什么事儿呀,年氏明明是找嘉宝来算账的,可此刻却衣衫不整,涕泪横流。

而那个本应被兴师问罪的,却姿态优雅的杵在那里,毫发无损。

“哼!都是一样的贱人,打死一个少一个,少了哪个我家主子都少堵一份心!”李嬷嬷努努嘴,心下暗想。

“李嬷嬷有何事?”嘉宝冷冷问道。

是来看好戏,还是和年氏一样来问罪?

李嬷嬷一愣,刚刚想的太久,竟然愣了神儿。

“福晋请二位过去一趟!”李嬷嬷象征性的福福身。

她仗着那拉氏的地位,在王府中经常不可一世,做人做事都极其傲慢。

年氏和嘉宝都懒得理她。

彼此朝对方瞪一眼,便都朝着中苑去了。

屋内众人已经到齐。

那拉氏看见她们俩的情形,倒是淡定的很,就好似已经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一般。

“这种时候还在争宠使心机,我也真服了你了!”刚刚那出戏,始作俑者是谁嘉宝心里明镜儿似的,年氏纵使再恨自己,也编不出什么八字不和那套说辞,想到这里,她不由在心内冷哼一声。

“眼下王爷在疫区生了病,找你们来,是想商量商量由谁去侍疾!”那拉氏习惯性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坐在上首的那拉氏此言一出,下面即刻炸开了锅。

“那可是疫区啊......!”

“就是,就是啊,九死一生啊.....!”

“我不想去......!”

“我也不愿去......!”

那拉氏见到此番情景,自是生气。

她叹口气,有些忿忿的道“我要不是得照看着府上,早就去了,还用得着你们!”

众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做声。

可心里却暗自不屑,府里那么多侍卫下人管家婆子,用你照看什么呀?就说不想去得了。

“不想去的就别说话了,想去的站出来!”那拉氏变个方式又问了一遍,眼光不自觉的瞥向年氏。轻蔑的目光似是在说“你不是瞧不起我嘛,现在遇到这样的事,你倒是去啊!”

年氏此刻不见了刚刚的嚣张,诺诺的道了一句“可我得照顾弘时啊!”

那拉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骂了一句“也不过如此!”随即面向众人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愿意去的!”

不知为什么,嘉宝此刻忽然想起了入府第一晚,她在回廊下见到胤禛的情景。玉兰花树下,那抹淡然可亲的微笑。

而苏培盛摹仿的那句“念着你呢.....念着你呢!”也不停的在她耳边萦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拉氏见依然没有人要去,便拍着桌子站起来“抓阄!”

嘉宝听罢,“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那拉氏感觉到嘉宝在嘲笑她,有些生气的问道。

嘉宝撇着嘴角,步到正中,福身道了一句“臣妾愿为福晋分忧!”

与其留在这里让她们说,还不如去照顾那个人。

屋子里再没有了声音,所有人都等待着那拉氏的态度。

“也好!”那拉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九死一生,九死一生,求老天爷保佑你就死在那里吧!

众人闻言,皆长长呼出一口气,一颗颗忐忑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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