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书名:掌上明珠 作者:向着阳光奔跑
第三十五章
康熙并不认识刘氏,又因为是女眷,故而没说话。
德妃倒是和蔼笑道“有什么话,起来说吧,咱们今个儿只是家宴,不讲那许多规矩!”
话里话外暗指,皇上在这儿,你一个王府的侍妾晋言于理不合,你捣什么乱。
不过面色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果真行事老辣。
说完她又俯向康熙耳畔解释“她是老四的妾室。”
康熙这才了然的点点头“起来说话!”
刘玉谢了恩,起身含笑带羞道“今日是两位娘娘的生辰,是天大的好日子,妾身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刘玉说到此处,不禁红了脸颊。
她使劲儿的绞着手里的帕子,今日机不可失,再唐突,她也要说。
一旁的那拉氏脸色阴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几日不见,这个贱人倒是变聪明了。
“说吧!”德妃摆摆手。
“妾身.....妾身现下已经有孕三月有余.....!”
有孕???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
“哦?”德妃也是一怔,不过到底还是经的多,见的多,回过神思继而满面惊喜。“真的吗??”
刘玉羞涩的点点头“昨个儿已经让大夫把过脉了!”
德妃拍了两下手掌,笑的合不拢嘴,连忙叫过那拉氏“你还不快让她坐下!”
康熙也不禁抬起头,眼底抹过喜色。
胤禛愣了一下,虽也高兴,却不解她为何要在这个场合说这件事。
那拉氏快步踱向刘玉,一脸惊讶嗔怪之色“傻妹妹,你怎的这时才说?”说完,又命人去拿椅子“快,快过去坐!”
刘玉脸上挂着即将为人母的幸福笑容,扶着那拉氏的手踱了过去。
直至此刻,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场合说这件事,虽说突兀,虽说有些于理不合,但却是最合适的,不是么?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有了身孕,让所有人都看着她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果然,下首的宾客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纷纷过来恭喜胤禛。
胤禛一一还礼,领着众人又挪去园子里看戏。
胤禟此刻正躺在一棵大柳树上看风景,见到大队人马过来也未下去。
他着实气闷。
自己花了那许多心思准备的寿宴,请的戏班子,杂耍班子,竟都白费劲了。
皇阿玛甚至连口酒都没喝,就张罗着往冷面阎王这里跑,真是让他太失望了。
说到底,还是更看重他一些吧!
想到这里,他叹口气。
再摸摸怀里的珍珠,他又是一阵气结。
原本是要送给额娘的,可自己竟鬼使神差的没有舍得,哪成想给他珠子的人竟是老四府上的。
刚刚听说他前些天得了时疫,想必那药就是给他的,再连带上那本名册,胤禟此刻已明白了八,九分。
只是一个小丫鬟怎么会跟这么重要的两件事扯上关系??
胤禟越想越糊涂,所以干脆不想,抱着头睡起大觉。
再说醉熏熏的嘉宝,刚踏进西苑的门就看见苏培盛焦急的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她扶着门悄悄转身,晃晃悠悠的就往回走。
她不能让胤禛找到自己,不为别的,就只为自己这张脸,德妃娘娘今日受了这样大的刺激,都是因为孝诚仁皇后,而孝诚仁皇后又是孝懿仁皇后的亲表姐,据说二人长的甚是相像,那么,当德妃看到自己时,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能成为他们母子间得嫌隙,她再蠢,也不会蠢到去跟一个男人的母亲争对错。
想到这里,嘉宝转身又回了园子里。
年氏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玺福德戏班,今日一大早戏班子便入了王府在园子里搭台置景,在夕阳即落前一切准备停当,只待府中各位主子一到便可开锣上演,那拉氏点的是穆桂英挂帅,也是玺福德戏班的压轴戏。
未到掌灯时分,环绕王府花园四周的灯笼就已依次亮起,远远望去,百余盏绢红明火的灯笼散发着如流水一般的暖光,与天上那钩新月交相辉映,为皇家园林凭添了一丝奢华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府中那些没资格参加宴会的大大小小主子也陆陆续续引灯前来,于戏台对面的宁德楼依次落坐,这楼除分上下两层,楼下看戏,楼上不止能看戏还能供人小憩之用。
一声脆响,大戏开锣。
台上演的是北宋时期,边关守将杨继业的孙媳妇穆桂英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但受,奸臣所谗被逼辞官归田过着长达二十年的退隐生活,直至西夏暴乱,朝中无人,欲用穆桂英挂帅出征,最穆桂英抛弃私愤与丈夫及儿女并肩作战的故事。
玺福德戏班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戏班,台上生、旦、净、末、丑皆功底扎实,表演起来一板一眼,尤其是演穆桂英的那名青衣,唱腔圆正,动作刚中带柔又如行云流水,极是好看。
那拉氏细细剥了一个甘橘,又将瓤上的白筋尽皆挑干净后才递给胤禛,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今年江南进贡来的橘子甘甜多汁,极是不错。”
我一生的柔情都给了你,你的呢?都给了谁?
胤禛接过后道“我记得额娘很喜欢吃桔子,可有多些给她老人家带回宫去?”
“臣妾已经着人包好了。”那拉氏笑道。
胤禛没什么表情“难为你想得周全。”
“啊!好痛。”胤禛话音刚落,刘玉突然双手捧肚跌倒在地,神色痛苦万分,嘴里更不停地叫着痛。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将所有人都给吓得愣在了那里,还是胤禛最先反应过来,撩袍来到刘玉身边半扶了她的身子问是怎么了。
“好痛!王爷,我……肚子……好痛!孩子……是孩子……王爷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您!”刘玉像溺水的人遇见浮木一般使劲抓住胤禛的衣裳。
“我会的,你放心,孩子没事!”胤禛一边说着一边手伸到刘玉身下想要抱起她,哪知手刚一伸下去就发现底下湿辘辘一片,忙伸出来一看,只见手掌上沾满了鲜红的血。
那拉氏惊叫一声,顿时意识到出事了,连忙派人去请大夫,待下人匆匆跑去后她想想又不放心,命高福带着自己的手印速速进宫一趟去请太医来此。
那厢胤禛已经抱了刘玉去了一旁的阁苑,那里有供人小憩用的床榻,刘玉此时不宜移动,先安置在此等大夫来了再说。
那拉氏匆忙交待几句后也跟了上去,其它妾室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的离开,底下一片嘈杂,已然惊动了楼上的康熙和两位娘娘。
而那拉氏又命人去请大夫,甚至还派人入宫请太医,这分明是小产之兆,难道刘玉的孩子要保不住?
除了胤禛面有担忧之色外,更多的人是当一场戏在看,脸上甚至露出兴灾乐祸之色。
于她们来说刘玉身怀有孕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个早巴不得她没这个孩子,省得母凭子贵,到时骑到她们头上来作威作福。
女人之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和平,除非男人终其一生只娶一人,只爱一人,可是如此至情之男子怕是寻遍天下也难得一二,更不须说古代天家。
明眼人都能瞧出今儿个这事必有蹊跷,先是刘玉在酒宴上突兀的站出来说自己有孕,紧接着她便出事,而且还来得如此突然,毫无先兆,实在令人费解。
正当众人揣测纷纷时,高福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大夫到了,顾不得给众人请安,直奔楼上而去。
“不如我们们也上去看看?”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立时引来大家的附合,自己胡猜乱惴哪及得上亲眼所见来得真实,当下一道往楼上走去,亏得这楼阁苑大又是通间,纵使站这么多人也绰绰有余。
待到楼上,只见刘玉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太医坐在床沿神色郑重地为其把脉,而胤禛与那拉氏几人则忧容满面,刘玉流了这么多血,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到底怎么样了,可要紧?”一见那太医收回手,胤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太医是太医院的辅正,姓林,专攻妇科,宫中连同各王府女眷有什么病痛都请他来诊治,是以胤禛对他并不陌生。
林太医拈拈胡须,对胤禛与那拉氏道“刘格格气血两虚,确是小产之兆,若要保胎并非不可,微臣曾从古书上寻到一则保胎秘方,也许能奏效也说不定,只是这样一来刘格格便要受苦了。”
刘玉想也不想便道“只要能保住孩子,要我受什么样的苦都没关系。”刘玉迫不及待的打断林太医的话。
“不错,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请林太医尽力保全。”胤禛如是说道,那拉氏亦在一旁点头道:“正是此理,孩子已经三月有余,多保一天生下来养活的机会便大一分,请林太医千万不要推辞。”
“微臣明白,微臣会尽力而为。”说完这句林太医不再耽搁,取来纸笔写下药方递给等在一边的高福,“依方子去抓药,三碗清水煎成一碗后即刻端来服用,一日三次;另外再给我去找一些艾叶来,越快越好。”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医箱中取出针炙用的银针。
艾叶很快就拿来了,医书上言艾叶有镇痛止血的功效,艾叶点烧后熏手足十指,可以保胎固元。
为怕打扰林太医医治,胤禛带着所有人皆退避至楼下等候,此时已至亥时夜深时,寒意渗人,纵然有披风挡风依然手足冰凉。
刘玉她自己出事却要她们陪着受罪,那些个福晋格格皆是满腹怨言,但阁楼之上的皇上和两位娘娘仍未离开,她们也只得忍着。
如此等了半个时辰后,方见林太医带着一身浓浓的艾草气息从里面出来,胤禛见之立时追上去问道“情况如何?”
“血已经止住,胎像也稍稍稳固,但至于能不能保住胎儿就看福晋自己了,待药煎好后即刻让她服下,往后在孩子出生前必须每日定时服药,还有千万不要下床也不能坐起,尽量拖延,能保一日是一日。”
“有劳林太医深夜过来,本王感激不尽。”胤禛朝林太医拱手致谢之余又道“若林太医不急着回去的话,能否在此地多留一会儿,待胎儿稍稍稳固一些再走?”
“自然可以。”林太医并不是今夜的值夜太医,堂堂雍亲王出言挽留,他怎会拒绝。
胤禛诚恳得向林太医道了谢,一回身看到了满脸犹疑的那拉氏。
这个时候那拉氏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刘妹妹身子素来健硕,之前又不曾磕碰摔倒,为何会突然有小产的迹象,且来势如此凶猛。”
她是真的满心疑问,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呢,是谁比我还急?难道预先知道刘氏有孕的不止自己一人?
不止她,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此事来得蹊跷,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李德全脚步匆匆的下了楼阁。
步至胤禛身边,他一拱手“王爷,福晋,皇上请二位上去说话!”
胤禛两个不敢怠慢,连忙随了李德全上了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