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日之约

书名:多子多福,从马奴到长青仙尊 作者:孤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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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日之约

沈七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口气吸进去,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家房梁。

李清竹趴在床沿,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手边,搁着一碗还温着的药。

他这一动,她惊醒了。李清竹猛地抬头,看见他睁眼,眼泪刷地又落下来:“老爷……你总算醒了……”

“嗯。”沈七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散了架,“我睡了多久?”

“先喝药。”李清竹没答话,端过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一天一夜了。”

沈七就着她的手,把药喝了。铁蛋蹲在门口,听见动静凑过来,眼眶通红:“大哥!你可算醒了。你可不知道,那教主一掌把你拍飞,你倒在地上血呼啦的,我寻思你交代了呢。”

“死不了。”沈七撑着坐起来,牵动伤口,闷哼一声,“三天……过了多久?”

“才过了一天!”铁蛋掰着手指头,“还剩两天呐!”

沈七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

气血亏得厉害,经脉里有几处被噬气灼伤的地方,续命青藤正一点点地修补着。

水府诀的水行真元,也在一丝丝地滋养着经脉。

但照这个速度,两天时间,他只够恢复三成。

三成气血,扛不住教主一剑。

沈七没接话,忽然想起寿元玉牌上的另一句话。

以寿养命,以命换寿。亦可引天地精气,补益寿元。

引天地精气,补益寿元。

他从来没试过这个法子。

他盘膝坐定,把玉牌贴在眉心,运转寿元秘法的后半篇。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那是天地间游离的精气。

续命青藤一颤,根须疯狂舒展,将那股精气吞进去,再吐出来时,已经化成温润的寿元之气,融入四肢百骸。

【运转寿元秘法:引气养命!】

【引天地精气,补益寿元!气血快速恢复中!】

沈七只觉胸口的灼痛,一寸一寸地退了下去。

枯竭的气血,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重新活了过来。

两个时辰后。

沈七睁开眼。

气血,恢复了七成。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非但没有因为受伤折损,反而隐隐厚了几分。

续命青藤养寿,寿元秘法补寿,两条路合在一条河里。

越打越厚。

“大哥,”铁蛋端着碗进来,见他脸色好了不少,乐了,“你这脸色,咋回得这么快?有啥秘方?”

“秘方。”沈七接过碗,喝了一口,“想不想学?”

“我?”铁蛋连连摆手,“我可学不来,我这人笨,跟着大哥混口饭吃就知足了呗。”

“帮我跑个腿。”沈七放下碗,“去老赵头那儿,把断刀带上,让他先把炉子烧起来。就说我要重铸,随后就到。”

“断刀?”铁蛋一愣,“都断成两截了,还要它干啥?”

“重铸。”沈七说,“刀断了,回炉重炼,还能打一把更好的。”

“得嘞!”铁蛋一把抓起断刀,“我这就去!老赵头那铁匠铺,我熟。”

半上午,老赵头的铁匠铺里。

沈七到的时候,老赵头正举着那两截断刀,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

“这不是我上回给你打的那把水火刀吗?!”他瞪大了眼睛,“祖传的寒铁,我打了三天三夜才成,怎么就断了?”

“遇上硬茬子了。”。

“能重铸吗?”

“能是能。”老赵头放下断刀,搓了搓手上的茧子,“不过这铁,不是凡铁,重铸得加料。我这儿剩下的寒铁不多,得添些水磨青钢进去。”

“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沈七说,“水磨青钢,清河城里有?”

“城南老孙家的铺子有。”老赵头说,“就是贵。”

沈七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案上:“这个,够不够?”

老赵头搓搓手,眼睛放光:“够!绰绰有余。”

他抓起断刀,往炉膛里一丢:“等着,三天,不!两天,我保准给你打出一把比原来更好的刀!”

“不用“才过了一天!”铁蛋掰着手指头,“还剩两天呐!””沈七说,“一天。”

“一天?!”老赵头瞪大

眼睛,“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加钱。”沈七又摸出一块灵石,“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拿到刀。”

老赵头看着那两块灵石,咽了口唾沫:“成!豁出去了!明天日落前,交刀。”

回粮仓的路上,铁蛋忍不住问:“大哥,那把刀……真能比原来还带劲儿?”

“水火刀断了,是坏事,也是好事。”沈七说,“原来的刀,水火两味刀意搅在一起,贪多嚼不烂。这回重铸,我让它专走水行。”

“水行?”铁蛋挠挠头,“啥意思?”

“寒潭刀意。”沈七说,“配一把水行刀,才打得痛快。”

“好马配好鞍,好刀配好汉!”铁蛋咧嘴一笑,“大哥你放心,这刀要是成了,准比原来那把带劲儿!”

第二天傍晚。

老赵头的铁匠铺里,炉火通红。

老赵头赤着膀子,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地敲了整整一天。

沈七坐在旁边,没有插手。

他只等着最后的淬火。

天擦黑的时候,老赵头夹出一柄通体青白的长刀,刀身在炉火里泛着幽幽的光。

“淬火!”老赵头喊道,“水呢?”

沈七起身,走过去。

他没有用老赵头备好的水。

他运转水府诀,将水行真元凝在掌心,按在刀身上。

滋!

白汽蒸腾。

水行真元顺着刀身浸透进去,与寒铁融为一体。

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冰纹。

嗡。

长刀发出一声轻鸣。

沈七握住刀柄,只觉一股清凉顺着虎口涌上手臂,与识海中的寒潭刀意,水乳交融。

成了。

【寒潭刀(重铸):地阶下品!】

【水行真元淬炼,寒气内蕴,一刀既出,冰封数丈!】

【与寒潭刀法契合度:圆满!】

铁蛋凑过来,看着那把刀,眼睛都直了:“乖乖……这刀,光瞅着就瘆人巴拉的!”

“走。”沈七收刀入鞘,“回去准备。”

第三日。

天刚亮,铁蛋就冲进院子,脸色煞白。

“大哥!来了!又来了。”

“几个人?”

“一个!”铁蛋说,“还是就他一个!骑着那匹黑马,打东门进来的。”

沈七握紧手中的刀,没有说话。

一个人。

教主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敢来,就是有把握。

沈七走出院子,站在粮仓门口,等着。

晨光里,那匹黑马从街那头慢慢走来。

马背上,教主一身黑袍,面容比三天前更加苍白,但目光依旧深不见底。

他在沈七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三天了。东西,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哦?”教主慢声问,“交,还是不交?”

“刀断了一回。”沈七握紧刀柄,抽刀,“我想再试试。”

教主看着他手里的刀,目光落在刀身上。

“新刀?”他说,“看来这三天,你也没闲着。”

“彼此彼此。”沈七说,“你也没闲着,你那柄血莲剑藏了三天了。”

教主没接话。

他忽然笑了。

“好眼力。”他从马鞍旁抽出一柄剑。

剑身血红,像浸透了鲜血,剑锋上泛着一层妖异的红光。

“本座这把血莲剑,三十年没出过鞘了。”教主抚了抚剑身,“你是第三个,能让它出鞘的人。”

“前两个呢?”

“都死了。”

话音未落,教主已经动了。

血影步!

血红色的剑光,像一道毒蛇,直刺沈七咽喉。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沈七不闪不避,新刀横斩。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大力顺着刀身传来,沈七虎口一麻,后退半步。

淬骨之上的全力一击,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震飞。

气血,稳住了。

教主眼皮一跳:“你恢复得倒快。”

“托你的福

。”沈七不退反进,煞风起!

刀光如狂风,卷向教主。

教主血影步一闪,剑走轻灵,剑剑不离沈七要害。

一个快,一个重。

一个轻灵如蛇,一个沉猛如岳。

刀光剑影在街口交织,转眼拆了二十几招。

铁蛋躲在门后,看得眼都直了,手心里全是汗。

街上的青石板,被剑气刀光犁出一道道沟痕。

沈七越打越稳。

续命青藤在识海中震颤,真元源源不断地反馈到四肢百骸。

越战越勇,越战越厚。

教主却越打越心惊。

这个马夫,明明三天前还被他打得半死,今天却像换了一个人。

刀势,一刀比一刀重。

“你的气血……”教主一剑荡开沈七的刀,盯住他,“比三天前更厚了?”

“嗯。”沈七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刀尖指地,“三天前你抽了我半身气血。我这两天,又养回来了。”

“养回来了?”教主眯起眼,“噬气留下的伤,你说养回来就养回来?”

“别人不行。”沈七说,“我行。”

教主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不敢再拖了。

这个马夫的底细,他摸不透。

血莲秘法,精血为引,气血为炉——炼!

一股黑气从他周身暴涨,血莲剑上,血光大盛。

一剑,裹着漫天血气,劈向沈七。

这一剑,比三天前那只血手,强了何止一倍。

沈七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刀,迎着剑光,一刀劈出。

寒潭刀,第二层!

刀光起时,方圆数丈的温度骤降。

空气里的水汽,凝成细小的冰晶。

冰晶撞上血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两股力量在街口轰然对撞。

轰!

气浪掀飞了半条街的青石板。

沈七被震得倒退三步,一口血涌上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教主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的脸色,却比刚才更白了。

他握剑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

不是怕。

是三天前胸口那道寒潭刀伤,被这一刀勾动了旧伤。

冰霜,正顺着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你……”教主盯着沈七,头一回变了脸色,“你刚才那一刀,是故意引我动用全力?”

“你不出全力,血就活不起来。”沈七喘着粗气,“血活不起来,你胸口的伤就不会复发。”

他直起腰,刀尖指向教主:

“我这三天,除了养伤,就是在等这一刀。”

教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三十年,今天被一个马夫,从头到尾算计了个干净。

“好。好得很。”教主一步步后退,“本座纵横江湖三十年,你是第一个让本座认栽的人。”

“记住了。”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本座认栽,但不会认输。你身上那东西,还有你这个人,本座迟早要带走。”

黑马长嘶,蹄声远去。

沈七站在原地,握着刀,一动不动。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他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铁蛋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大哥!大哥!你赢了?真赢啦?”

“赢了。”沈七瘫坐在地上,望着教主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笑,“……赢了。”

李清竹抱着平安,踉跄着从门里冲出来,看见他瘫坐在地,脸色刷地白了。她扑过去,蹲下来就去扯他的衣襟:“老爷……伤着哪儿了?”

“没事。”沈七抬手按住她的手,哑声道,“皮外伤。”

李清竹的手抖得厉害,嘴上却强忍着:“……骗人。”

“大哥!”铁蛋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你太牛了!那可是教主啊!淬骨之上的教主,愣是让你给打跑了!”

苏若雪站在两步外,看着这一幕,一句话没说,眼眶慢慢红了。

沈七没答话,望着东方的天光,很久,才低声道:“他还会回来的。”

“那咋办?”铁蛋一急。

“他回来之前,”沈七握紧手中那把青白长刀,“我得先去趟东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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