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对招，切磋

白芳芳丢下一句狠话，莲步飞快，裙摆荡起。

竟是头也不回钻进内院去了。

“白师妹也是个不经逗的。”

陆岁摇头失笑，负手慢行，跟着进了内院。

仅仅是一墙之别、一门之隔，感受立刻不一样。

外院学徒见着他，都是远远行礼，却不敢凑近，眼里透着敬畏与讨好。

但到内院，梁宝赶忙迎上来：

“陆师兄来了！你们还不快来拜见陆师兄！”

沙坑里，梅花桩上，三三两两的内院弟子纷纷靠过来，排着队抱拳行礼：

“陆师兄好！”

这便是本地刀枪炮出身的威慑力吗？

看到这一幕，陆岁嘴角微微抽动，摆手道：

“你我皆为同门，不必如此郑重，大伙儿照常练功便是了。”

邓云站在远处，抱臂而立，冷笑道：

“陆少爷确实有做师兄的派头，才进门不到两天，便前呼后拥上了。”

说罢，他又看向梁宝，面露鄙夷道：

“咱们内院哪有这么多师兄！我只认郑师兄！凭本事、凭天分承继谭师的《七变无影腿》，为百胜馆接帖打擂，连胜连捷，谁不说声佩服！”

梁宝脸色发黑，心想道：

“邓师弟真是吃错药了，非得跟陆少爷争风吃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么！”

人家亲爹是陆玉麟，永宁府商行的会长！

你一破打铁的凑啥热闹！

况且，白师妹也没给过你好脸啊，咋还剃头担子一头热呢！

陆岁面不改色，笑盈盈的。

他都没往邓云所在的方向看去，只对着梁宝道：

“梁师弟，待会儿咱们对对拳脚，我昨儿刚学《赶蝉步》，许多地方不甚了解，还得向你讨教。”

切莫理会路边野狗的狂吠，否则是让自己跌份儿！

这个道理，陆岁心里明白。

本少爷挂帘子，那是学技能练等级来了，好对付那些厉害的精英怪。

怎么可能搁杂鱼身上浪费时间。

梁宝微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大笑道：

“好嘞，陆师兄。”

真不愧是大户少爷，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养气功夫！

梁宝用眼睛余光瞟了下邓云，后者果然恼羞成怒，捏紧拳头却又无能为力。

“爽啊！可算有人整治这家伙了！”

梁宝心下大喜，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那般痛快。

邓云往常总拉个臭脸，好似谁都欠他几百两银子，只有见着大师兄郑荣和白芳芳才给笑脸。

算是内院里头，最不受欢迎的一号人物！

两人说笑着来到沙坑，梁宝率先抱拳道：

“陆师兄，武行老话，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这腿比手长，速度也快，所以切磋起来，难免……”

梁宝倒是谨慎，还知道开打之前先讲一遍免责声明。

陆岁莞尔笑道:

“梁师弟，

切磋本就是磨练技艺，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梁宝点头道：

“那么，陆师兄请了！”

话音甫落，梁宝肩膀微沉，忽地一晃，欺身而上。

这下冲刺速度非常之快，几乎眨眼就到陆岁近前。

紧接着！

人到腿到，腰向下坠，一记贴着地面的低扫削向陆岁下盘，直奔脚踝去了！

“梁师兄还是留情了，按着常理，应该踢面门或者太阳穴。”

陆岁心思电闪，他练过《天视地听大法》，虽着重锻炼地听篇，但眼力比寻常人要敏锐。

梁宝的动作利落，却也没到看不清的地步。

“《赶蝉步》，第一招是‘追风’，可进可退，身形如风！”

陆岁心头微凛，身形微动，后撤半步。

双腿如同趟泥，给人一种滑不溜秋之感，一下子就掠出去了。

“陆师兄好快的反应！”

梁宝讶然。

临场应变通常要经历多次交战才能化入骨髓，养成习惯。

他稍稍认真几分，先入门的，总不能输给才挂帘子的。

传出去让外院学徒笑话！

于是。

梁宝趁势追击，一口气踢出连环三腿，分别取下巴、腰肋和膝弯！

这三腿势头比刚才更快、更猛，更难躲闪！

【见你初次交战，不落下风，《赶蝉步》很是赞许！】

【见你身形灵活，步若趟泥，《赶蝉步》大为满意！】

【遂为你运转气血，冲刷足底……】

【遂为你讲解武功诀要，阐述临敌应对……】

一行行闪烁明灭的蝌蚪小字浮动，《赶蝉步》诸般要领如同播放幻灯片，在脑海飞快地闪过。

“其腿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总须完整一气……”

陆岁眼中涌现“明悟”之色。

早就说了，自己武学禀赋奇高！

临阵突破这种天才的专属待遇，居然都能体验得到！

依着《赶蝉步》句句“教导”，陆岁连连后退，好几次擦着腿风避过，看上去险之又险！

“陆师兄好身法啊，这才一天，就把《赶蝉步》记熟了。”

一旁观战的魏二河很是佩服道。

“呵！夯货看得懂什么，陆岁都没还手的余地，也值得夸么？梁宝是给他面子，这才没压着打！换成我，早就将他踹出沙坑了！”

邓云再次冷笑。

就这般稀松的本事，也想让白师妹另眼相待？

陆师兄、白师姐人家郎才女貌，邓师兄你老插进来加什么戏！

我记得陆师兄没来的时候，白师姐也没给你过几次笑脸……

魏二河想了想昨天多喝的那碗壮骨汤，强忍着没吭声。

“人体之中，腿为根节，腰为中节，头为梢节，故而运功时，腰先根节后中节，再催动梢节，层层推进，节节贯穿，一气呵成……”

陆岁两眼发亮，好似进入状态，不再

一味后退。

倏地，他腰胯一拧，脚尖在沙坑一旋，扬起灰尘！

整个人好似一片落叶，顺着梁宝的腿影飘开。

“咦！”

梁宝一愣。

陆师兄怎么突然变轻灵了？

不等他收腿再攻，陆岁先一步抢入身侧，膝盖猛然上提，竟是一记凶猛的高鞭腿！

“以脚领膝，以膝领胯！陆师兄这是入门了？”

梁宝神色微变，勉强提气，矮身狼狈躲开。

“练法就是比养法痛快！实打实交手更能涨气血！”

陆岁眼中闪过精光，同样催动哗哗奔流的炙热气血，身子向前一冲，再次欺近梁宝身侧。

不等梁宝调整身姿，陆岁气血贯通双臂，涌入手掌，铁钩般扣住他的肩膀，化为推山似的一掌！

啪！

梁宝面皮一抖，半边身子好似散了架，气血也被震得紊乱，踉跄着后退七八步，方才站稳。

他低头一看，双脚已然出了沙坑，抱拳苦笑道：

“陆师兄，是我输了。”

内院见状，霎时一静！

随即哗然！

除却魏二河、邓云这几位老资历，其他新进弟子皆是露出惊容。

“我咋记得，陆师兄昨儿才挂帘子入门的？恁生猛？”

“我看陆师兄脚下的功夫，不像初学，下盘又稳，出脚还狠！”

“梁师兄莫不是大意了……”

众人交头接耳间，陆岁亦是抱拳一礼：

“承让了！梁师弟腿法凌厉，真让我步步惊心，侥幸赢下半招。”

梁宝叹息一声，并未当真。

他到后面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可陆岁就像对《赶蝉步》了如指掌，竟是招招都能预判。

实在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恰巧此刻，白芳芳从厢房出来。

她换了一身窄袖劲装，乌发用木簪高高挽起，目睹内院的热闹场景，眉眼浮现疑惑之色。

“陆师兄，我换好衣服了……咦，怎么都围在一块？谁要比试切磋么？”

魏二河心直口快道：

“梁师兄刚与陆师兄搭手，陆师兄赢了。”

白芳芳满脸写着不信，梁宝可是气血灌注手足，仅差一步就要贯通六合了。

陆师兄习武练功才多久？

如何能获胜？

“梁师弟让着我罢了。”

陆岁笑道，转而望向白芳芳：

“师妹，可是准备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好腿~法？”

又来调笑！

白芳芳双腿微紧，下意识并拢，语带三分羞恼，七分较劲：

“哼！我可不会像梁师兄那般脚下留情！”

白芳芳快步走来，跃跃欲试，暗暗发誓要给陆岁一点颜色瞧瞧！

“且慢！”

忽然，一道声音与人影杀出，抢先站到沙坑。

他面朝陆岁，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陆少爷！可敢与我较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