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净之道

书名: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 作者:欲证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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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净之道

青牛吃草,确实很认真。

顾玄站在坡下,手里牵着绳,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它从东边啃到西边,又从西边慢悠悠啃回来,半点没有赶时间的意思。

顾玄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上爬,忍了又忍,终于开口:“牛哥,咱商量一下。”

青牛低头吃草。

顾玄指了指山上:“老师说日上三竿前回去。你再吃下去,我怕我第一天上课就迟到。”

青牛尾巴扫了扫。

顾玄继续道:“你可能不懂。我们那边迟到是要扣钱的。我现在虽然没有工资,但我怕扣命。”

青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玄闭嘴。

片刻后,青牛走到他身边,用角顶了顶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

意思很明确。

走。

顾玄立刻精神了。

“好嘞。”

他牵着青牛往回走。

来时山路湿滑,回去时太阳已经照进林间。草叶上的水气散了些,泥土被踩得松软。顾玄脚底沾了泥,裤腿也被野草划了几道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现代短袖,古代山路,旁边一头青牛。

这组合拿出去,放哪个剧组都得被导演骂服化道不严谨。

青牛走得稳。

顾玄跟在旁边,没再乱问。

一路回到草屋前,李聃已经坐在那里。

没有摆什么架势。

一张矮案,一只陶盏。

他随意坐着,衣袍铺在身侧,手搭在膝上。山风从他背后过来,吹动草屋檐下悬着的一束干草。

顾玄刚走近,脚步便放轻了。

那一刻,四周都慢了下来。

鸟落在枝头,没有叫。

青牛也不往栏里去,只站在一旁。

顾玄把缰绳松开,走到李聃面前,认真行礼。

“老师。”

李聃抬手。

“过来坐。”

顾玄依言坐下。

他坐得不太习惯。

盘腿刚盘到一半,膝盖就有点抗议。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进课堂的小学生。

李聃看着他。

“既然你叫我老师,我便传你些东西。”

顾玄立刻坐直。

来了。

真正的来了。

他昨晚还在想,自己拜的是李聃,应该学点什么。

不说开天辟地,至少也得来个修仙入门吧?

李聃道:“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顾玄点头:“弟子明白。”

李聃端起陶盏,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陶盏后,没有翻书,也没有取简。

他只是看向山外。

“今日,我为你讲清净。”

顾玄屏住呼吸。

李聃的声音不高。

可第一个字落下时,顾玄忽然觉得,自己耳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停了一下。

“人心常动。”

“动则逐物,逐物则失己。”

“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触冷热,意生分别。六者入心,心便不安。”

顾玄听着。

这话不难懂。

甚至比他想象中的古文好懂多了。

可奇怪的是,每一句都像不是从耳朵进去,而是直接落在胸口。

李聃继续道:“清,不是不见尘。”

“净,不是不入世。”

“水有泥沙,久静则清。镜有尘垢,拂去则明。人有欲念,知其来处,不随其走,便可得定。”

顾玄眼皮跳了一下。

不随其走。

这四个字像一把手,按住了他脑子里一直乱窜的东西。

找工作。

毕业。

古董店。

契约。

抹杀。

《道德经》。

这些念头原本挤在一起

此刻,它们忽然排开了。

顾玄看见了它们。

也只是看见。

李聃道:“世人求静,常往山中寻。”

“山中未必静,市井未必闹。”

“若心逐声,独坐深谷也如身在集市。若心不逐物,立于车马之间,亦可见本真。”

顾玄心里冒出一句:这不就是现代人说的内耗吗?

念头刚起,又轻轻散了。

他没有再吐槽。

不是不想。

是没必要。

李聃的声音慢下来。

“清净之道,不在逃,不在避。”

“先观身。”

“身坐于地,骨有所依,血有所流,气有所行。”

“再观息。”

“息出不留,息入不拒。来时知来,去时知去。”

“后观心。”

“念起,知其起。念灭,知其灭。不中断,不追逐,不厌弃。”

顾玄照着做。

他先感觉到自己坐在地上。

青砖没有。

蒲团没有。

只有草地和一点硬土。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呼吸。

起初很乱。

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他想控制。

可越控制越别扭。

李聃像是知道他在做什么,淡淡道:“莫管它。”

顾玄立刻放弃挣扎。

不管了。

呼吸自己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呼吸真的不需要他管。

它来。

它去。

像山风穿过树叶。

李聃的声音还在。

“天地不言,四时自行。”

“草木不争,荣枯有序。”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顾玄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有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推了一下。

他眼前还是草屋。

还是矮案。

还是李聃。

可这些东西又不只是这些东西。

他看见风从林间来。

风没有形状,却推着草叶弯下。

他听见虫在土下爬。

声音细得几乎没有,可他知道那里有生命在动。

他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带着温度。

远处山坡上,有草根往下扎。

青

牛站在旁边,胃里慢慢翻动着刚吃下的青草。

顾玄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

不是血。

比血更轻。

它沿着胸口下沉,又从脊背升起。

很慢。

很舒服。

顾玄坐在那里,眼睛没有闭,却像不再用眼睛看。

他整个人安静下来。

连手指都不动了。

李聃停下讲道。

山风过空地,吹起顾玄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反应。

呼吸渐渐平稳。

一呼一吸之间,像与周围的草木接上了同一个节奏。

青牛原本站在栏边,这时走了过来。

它看了顾玄一会儿。

然后开口。

“老爷,你看好这小子?”

声音低沉。

顾玄没有醒。

若他此刻醒着,大概会当场从地上蹦起来。

前文所有猜测,竟然不是离谱。

是他猜得还不够大胆。

李聃看着入定的顾玄,轻轻点头。

“善。”

青牛甩了甩尾巴。

“他来自未来。”

李聃道:“世间万物,本就如一。只是人见得少,便以为常者为真,异者为妄。”

李聃端起陶盏。

水已凉。

他没有喝,只看着盏中倒影。

青牛向前一步,低头嗅了嗅顾玄。

“也不全是人间气。”

李聃放下陶盏。

“他身上有一间铺子。”

青牛眼神动了一下。

“铺子?”

“藏古今之物,牵万世之因。”

青牛沉默了。

山上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它才道:“那不是福。”

李聃道:“也未必是祸。”

青牛看着顾玄。

“若他收不到经,会死?”

李聃没有回答。

但青牛已经明白。

它往后退了半步,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爷既知,为何不直接写给他?”

李聃笑了笑。

“经不是字。”

青牛道:“可他求的是字。”

“他先求活命,再求经。”李聃看向顾玄,“能在生死前说真话,不易。”

青牛哼了一声。

“说真话的人,也可能活不长。”

李聃道:“所以要学。”

青牛低头看顾玄。

此时的顾玄,额头上没有汗,脸上也没了昨夜那种疲惫。他坐得并不标准,衣服也不合此世礼法,可他身上那股浮躁,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像浊水放久了。

沙归沙。

水归水。

青牛道:“他资质如何?”

李聃道:“未见得高。”

青牛眼里多了点嫌弃。

“那您还点头?”

李聃道:“心肯放下,比资质难得。”

青牛不说话了。

它又看了顾玄一眼。

这一次,它眼里的嫌弃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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