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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集 郊原恶战惊寒野,败旅尘归望江墟

书名:大梁遗烬烽烟再起 作者:薛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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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集 郊原恶战惊寒野,败旅尘归望江墟

西曜西南联营瞭望哨望见望江邑西北门方向尘土大起,探马火速奔回帅帐,单膝跪地禀报白起:“将军!多铎统领三万南鼎步骑,自望江邑西北门出城,正向旷野而来!”

白起听罢,双目寒光一闪,沉声喝道:“多铎呀多铎,你终于按捺不住出兵了!速速集合三万西曜精兵,随我去会一会多铎!余下一万兵马固守西南联营,严守寨墙壕沟,谨防城内敌军偷袭后防!”

号角吹响,三万西曜将士披甲出寨。白起一马当先,全军疾驰奔赴那片可容纳六万大军死战的开阔旷野。

两支大军行军速度不相上下,几乎同一时刻踏入这片旷野,猝然照面。

漫天尘土滚滚升腾,南鼎三万军阵列于旷野东侧,西曜三万军阵排布旷野西侧,两军相隔两百余步。万千旌旗迎风猎猎翻舞,连片甲胄映出森森寒光,浓重肃杀压得旷野长风都为之低沉。

多铎催马冲出本阵,一身重甲凛凛生寒,甲片扣锁紧绷,周身凝着必死战意,双手紧握阔背重铁长刀,手臂青筋绷起,目光凌厉直逼对面敌将,高声喝喊:“白起!你部连日袭扰城关,疲我三军,今日便在此旷野之上,你我以兵刃决一高下!”

白起拍马向前迎上,长枪斜指地面,枪身寒芒吞吐,声音穿透呼啸晨风:“南鼎疆土沦丧,仅剩望江邑一座孤城。多铎,何苦驱使麾下儿郎枉送性命!”

“休得狂言!看刀!”

多铎不再多做口舌争辩,双腿猛磕马腹,战马奋蹄疾驰,四蹄踏得黄沙翻飞。重铁长刀裹挟千钧劲风,刀势沉猛霸道,自上而下狠狠劈斩,锋芒锁死白起头顶要害。白起不闪不避,腰胯微沉,亮铁长枪横抬硬接猛击,枪杆稳稳吃住刀势。

哐——!!

金铁相撞巨响震荡四野,巨大冲力顺着兵器传遍双臂,二人虎口同时震得发麻刺痛,指节发胀,胯下战马四蹄猛地向下一沉,蹄下黄土四下飞溅出细密沙雾。

多铎膂力过人,深谙重刀破杀之道,稳住力道即刻连环强攻。重刀劈斩、横扫、斜撩、旋斩,一招紧过一招,刀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招招奔着夺人性命而去。他心知此战是南鼎翻盘唯一机会,每一刀都倾尽全身气力,刀风呼啸撕裂空气,卷得周遭黄沙漫天飞扬。白起不与其硬拼蛮力,枪法灵动周旋,长枪进退游走、格挡卸力,枪杆精准卸开重刀巨力,枪尖飘忽闪转,专挑肩臂、甲缝、腰侧薄弱之处伺机突刺,以巧制沉、以快破猛。

两骑便在两军阵中央往复盘旋走马酣斗,战马极速折返奔腾,踏得地面泥土翻卷飞散,滚滚飞沙裹住二人半个身躯,枪影刀光交织成片,看得阵前数万士卒屏息凝神。多铎一刀猛劈落空,招式用老,上身前探、肩头门

户大开,露出致命破绽。白起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手腕骤然发力,长枪骤然疾刺,枪尖如流光掣电,直扑多铎左肩。多铎慌忙急速缩身侧身躲闪,甲胄虽挡去大半力道,锋利枪锋依旧划开厚重肩甲,割裂皮肉,温热鲜血顺着甲片缝隙汩汩流淌而出,瞬间染红半边深色战袍。

多铎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紧,强忍伤口灼烧刺骨的剧痛,手腕猛然翻转发力,重刀带着凌厉风声横着横扫而出,刀光横斩半尺寒光,直取白起腰肋,逼得白起只得急速收枪向后避让,堪堪避开这凶险一刀。

二人枪刀相交愈发凶险,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密集火星,兵刃破风之声刺耳轰鸣,转眼酣斗一百二十余合。多铎长久挥舞沉重重刀,臂膀早已酸胀僵硬,气血持续耗损,盔下鬓发尽数被汗水浸透,额角汗珠顺着面颊不住滚落,出招速度缓缓迟滞,刀势也稍稍疲软,却依旧战意凛然,双眼赤红,咬牙死战,未有半分退避。白起同样消耗甚巨,双臂酸胀发麻,气息微微急促,一时也寻不出一击毙敌的破绽,唯有稳扎稳打,持续与多铎缠斗僵持。

多铎怒喝一声,再度催马猛冲,重刀挟雷霆之势劈落而下。白起横枪硬架,借兵器相撞反弹之力,枪杆猛地向前狠狠撞击多铎战马脖颈。战马受剧痛惊嘶一声,猛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多铎在马上身形剧烈一晃,重心失衡险些翻身坠马,拼死攥紧缰绳、腰身发力方才稳住坐骑。趁着多铎立足未稳、身形晃动的空档,白起枪尖疾如闪电直刺心口,杀机凛冽。

眼见主将危在旦夕,南鼎阵中数队步骑呼啸着源源不断冲杀上前,层层围拢合围过来,长矛长刀齐齐刺出,拼死护住多铎,要将自家主将从缠斗之中解救出来。白起不愧为西曜战神,毫无半分惧色,长枪左挑右刺、上挡下扎,枪尖所到之处,南鼎兵卒纷纷倒地殒命,马前接连数名将士惨叫仆地。他于千军丛中往来冲突,枪影翻飞不休,硬生生杀出一圈空地,但敌军人马越聚越多,层层堵截不退,终究难以继续追斩多铎。

借着部下拼死合围牵制的机会,多铎借机抽身脱离与白起的单打独斗,匆匆奔回自家军阵,强忍两处创口剧痛,高声调度麾下兵马结阵御敌。旷野之上,双方数万士卒轰然冲撞,大规模惨烈鏖战正式开启。

西曜前排重甲盾兵肩并肩架起连绵厚重盾墙,寸步不退、死死抵前,长矛手三人一组,自盾牌缝隙不断短促突刺,精准穿刺近身敌兵;刀盾兵两两结伴,借着盾面掩护俯身突进,挥刀劈砍、近身绞杀推进。西曜少量骑军分作数股轻骑小队,蹄声隆隆,向着南鼎军阵两翼反复冲锋穿插,马蹄踏阵、刀劈枪挑,全力撕裂对方阵型。

南鼎将士皆是望江邑最后的家底,人人知晓退无可退、国破家亡,个

个死战不退、悍不畏死。步兵高举木盾死死顶住西曜一波波强攻,盾身相撞轰鸣不止,长矛奋力向外捅刺阻拦敌兵靠近,近身之后便弃枪搏杀,拳打刀劈、贴身缠斗;两翼残存不多的南鼎骑兵舍命迎击西曜骑队,马刀对砍寒光四溅,枪矛互戳血肉翻飞。不少战马中刃悲鸣,重重翻倒在地,骑手摔落黄沙,来不及起身便拔出短刀就地步战,与敌兵死死扭打搏杀,以命换命。

旷野之上金铁交鸣、兵士嘶吼哀嚎、战马凄厉嘶鸣混杂成一片震天喧嚣。脚下黄土被血水慢慢浸透,一滩滩暗红血洼四处蔓延,断矛残刀、破碎盾牌、散落头盔铺满大地。双方阵线来回反复拉扯,时而西曜稍稍向前推进,碾压南鼎前阵,时而南鼎拼死反扑、浴血反推战线,两军杀得难分难解,谁都无法一举压垮对手。

鏖战持续不休,南鼎士卒伤亡不断叠加,阵前士卒成片倒地,伤员哀嚎遍野,阵型渐渐显露疲态,后劲愈发不足。多铎立于阵中策马奔走、调度全军,眼见麾下将士折损已然两万,军中士气摇摇欲坠,残兵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倘若继续死拼,三万大军便要尽数葬送于此旷野。他强忍身上两处创口剧痛,一面调遣一支敢死小队猛冲西曜侧翼,拼死牵制敌军火力、打乱敌方攻势,一面旋即吹响撤退号角。

“全军收拢,结盾阵,撤回望江邑!”

残存一万南鼎将士闻听号令,立刻互相靠拢,厚盾朝外结成密集移动防御阵,步步收缩、层层掩护,借着敢死小队拼死断后的掩护,边战边向后徐徐撤退。白起洞察战局,知晓穷追恐有埋伏,并不下令全军突进穷追,只遣骑队远远放出箭雨袭扰,不敢过分逼近望江邑城下,唯恐遭到城头强弓硬弩伏击。

多铎勒住战马,望向白起方向,眼底满含无尽不甘与愤懑,而后拨转马头,带领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一万残兵,浴血脱离惨烈战场,向着望江邑西北城门缓缓退去。

旷野沙场渐渐归于沉寂,遍地尸骸与死伤战马层层堆叠,血水与黄沙搅作粘稠泥沼,这片开阔之地,经此一战化作人间修罗场,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斥候飞快清点战损回报白起:南鼎三万步骑出城旷野死战,折损两万,多铎领一万残兵退归望江邑;西曜三万出战将士,恶战之后尚能持械作战仅剩一万五千人。

白起立于马背之上,望着南鼎残兵远去扬起的烟尘,心中清楚,虽重挫敌军,可望江邑城池高墙厚、防御稳固,依旧不可仓促强攻。当即传令各部收拢伤兵,收敛己方阵亡将士遗骸,妥善安置,不可在旷野久留。

号角呜呜响起,一万五千满身征尘血污的西曜将士整束队伍,踏着遍地血泥残骸,有序拔营回转西南联营,与留守的一万守营兵马重新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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