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钦差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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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钦差

紫金城,养心殿。

御案上的账本已经翻过大半,皇帝指尖停在其中一行上,许久没有挪动。

金承德垂首立在案前,听着纸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慢,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好,好得很!”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将账本重重摔在御案上。

“索尔泰私采了这么多黄金,朕竟直到今日才知道!这里送一笔,那里送一笔,他倒舍得!朝廷的臣子,拿起他的金子来,一个比一个痛快!”

金承德立即跪下。

“臣已将账上往来另抄了一份,年月、数目、人名,均在其中。”

皇帝翻开那份名册,目光落到盛京将军府几个字上,脸色愈发难看。

“连盛京都让他们伸进手去了。怪不得一座金矿,开了这么久,竟没有半点风声传到朕耳中!”

皇帝将名册往前一掷。

“这些人,平日上折子时,满口都是忠君报国!”

纸页散在金承德膝前,他不敢伸手去捡,只俯身听着。

皇帝胸口起伏,眼底渐渐浮出一层阴沉。

还有清墨斋!

那些话本子里虽不曾写他的名讳,可那等影射,连街头巷尾的闲人都看得明白。

议论一旦传开,便是他这个皇帝,也得顾惜一个孝字。

他不愿意给太后修的园子,终究还是下了旨。问安、赏赐,样样都得做给天下人看。

那口气,他一直压着、忍着。

如今索尔泰竟亲手将把柄递到他面前了!

“金承德!”

“臣在!”

“朕封你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查办索尔泰私采金矿、贿赂朝臣一案。账上有名有姓的,逐一查实,一个都不许漏!”

皇帝俯视着他,声音骤然沉下去。

“谁拦你,谁替人说情,连同他的名字,一并报上来。”

金承德心头一震,叩首道:“臣遵旨!”

“关棠、顾渊此次立了大功。朕另下一道旨,你带给海惊澜,命他派兵,由顾渊协助你办案。

先将矿场与要犯拿住,再查账、搜赃,不许走漏消息,让人毁了凭据。”

金承德一一应下。

退出殿门时,他后背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门槛刚跨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起初还是压着的,随后越咳越重,仿佛连气都接不上来。

紧接着,殿内传出瓷盏倾倒的脆响。

“皇上!皇上!”内侍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快传御医!”

金承德脚步一顿,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他不能回头

,更不能站在这里听。

片刻后,他重新迈开脚步,目不斜视地走下台阶。宫道依旧肃静,身后的脚步声却已经乱了。

这道旨,得尽快送出去。

……

关棠出城时,城门前排起了长队。

守城军士逐个查问,连车上的筐篓也要翻检。卖菜老汉的竹筐被翻倒在地,几只沾泥的萝卜滚到车轮下,他想去捡,又被刀鞘拨了回来。

“查完了再动!”

喜儿掀起车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关棠朝外看了一眼。

索尔泰在密室里找不到线索,便将手伸到了城门口。看来,他往日发下去的那些银子,果然没有白费。

领头的军士瞧见县主仪仗,忙挥手叫人退开,躬身让路。

“县主出城?”

“去庄上看田。”关棠的视线落在那只被踩裂的竹筐上。

“既查过了,便让人走。别堵着城门,误了百姓的生计。”

军士脸色微僵,连忙应是。

车轮缓缓驶过城门洞。关棠放下帘子,唇边掠过一丝冷意。

金子都搬空了,他们还在这里翻菜筐。

……

赵庄头早早候在田边,远远望见仪仗,便带人跪了下去。

“拜见县主!”

“起来吧!”关棠扶着喜儿的手下车。

田畴在眼前铺展开来,阡陌纵横,沿着缓坡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

“您眼前看见的,都是咱们的田,共一千余亩。”赵庄头说着,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这里土厚,地也肥,往年只要雨水跟得上,收成都不差。”

关棠看得心生欢喜,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指间轻轻捻开。

这么大一片好田,只在田契上看数目,远没有亲眼见着来得实在。

可那土捏在手中,散得有些快。关棠问道:“庄上的井,还能供多少水?”

赵庄头脸上的笑意淡了。

“人吃的暂且够。只是井绳添了两回,提上来的水还少。若拿来浇地,怕是……”

他望向身后的田,余下的话没说出口。

一家子的口粮,一年的租子,全压在地里。天若再这么晴下去,种子撒下去,只怕连苗都难保。

“带我去河边看看。”关棠道。

河岸上露着一圈干白的旧水痕,水流缩在河床中央,几块往年淹在水下的大石,如今全露了出来。

赵庄头指着岸边的沟口:“原先从这里引水,今年水面降了,沟里便进不来水了。”

关棠沿着河岸走了几步,问:“上游靠什么来水?”

“山上的

雪水、雨水。往外走,这条河还通着大江。”

“江上也这样?”

“江水倒还多,就是岸高,水进不了咱们的旧渠。总不能叫人一担担地挑,一千多亩,累死也挑不够。”

关棠抬头望向远处。

“去江边。”

江上水声奔涌,近岸的浪头拍在石头上,碎成一片白沫。

关棠沿岸走了好一段,终于在一处水流较急、岸坡较缓的地方停住。

她回头看了看小河的方向,又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几道线。

赵庄头跟着蹲下来,看了半晌,仍有些不明白。

“县主,这是……”

“在这里立一架竹筒水车,借江流转轮,把水提上去。”关棠点了点岸坡。

“上头接一道木槽,再顺着地势开渠,将水送到庄前的小河里。”

赵庄头的目光顺着那几道线移动,忽然一拍大腿。

“对啊!水过不来,咱们能把它提上来!”

他急忙站起,往岸上跑了几步,又转身比画。

“木槽从这里架过去,后头那片地势便缓了。旧渠也能接上,少挖好长一段!”

关棠跟过去看了看。

“请匠人来量过高低,再定位置。先试一架,水能稳稳送到庄上,再往下做。”

“是,是!”

“小河边也可设筒车,提水入渠。高低不同的田,分开引水,别让上头漫出来,下头还干着。”

赵庄头越听,眼睛越亮。

“如此一来,东边那几百亩低田,都有望改种水稻!还有南头那片,土本来就保水……”

“先把水引到,再看够浇多少。”关棠打断他。

“能保住水的种水稻,高处仍留旱田。别一高兴,全改了,回头水供不上,反倒误事。”

赵庄头忙将到了嘴边的盘算咽回去,郑重点头。

他种了半辈子田,这些日子却只顾盯着河面犯愁,竟没想过往外走一走。离庄子不过这么些路,便有满江的水!

“奴才这就去请木匠,先做两架筒车。”

“银子走庄子公账。工匠、木料、工钱,逐项记清。”关棠将手里的树枝掷到一旁。

“别怕花钱。只要这一季庄稼保住,这水车往后年年都用得上。”

赵庄头望着她,胸口忽然热了起来。

从前碰上旱年,庄头催佃户,佃户求庄头,到头来仍得等老天爷开恩。

如今主人肯拿出真金白银来修渠,连怎样引水都替他们想到了。

他深深躬身,声音比来时响亮了许多。

“县主放心,奴才一定盯紧了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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