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必不辱命!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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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必不辱命!

旁边的赵翠芸从进院起就一直憋着没敢插嘴,这会儿见正事终于交代完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从袖筒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布袋:

“萧峰!还有这个!把这个也带上!”

她从里头掏出一道折成三角的黄纸符,不由分说地往萧峰手里塞:

“等你追上阿渊了,盯着他当面戴在身上!必须贴肉戴着。还有这一道也是开过光的,你也给他……”

萧峰刚接住两道符,赵翠芸又低下头去扒拉布袋底儿。

站在后头的顾松亭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道:“行了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天都亮了,大伙儿该赶路了!”

赵翠芸回头瞪他:“多带一道平安符在身上,还能有坏处不成?!”

“那你也得瞧瞧人家有几只手!他一会儿还得拽马缰绳呢,你倒好,恨不得塞给他满手的符纸!”

赵翠芸被老头子吼得动作一滞,这才停下了手,可眼睛却瞬间红透了,抓着萧峰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

“萧峰啊,我家阿渊是个驴脾气,一办起差事来就不管不顾的。你可得替我多盯着他点,他要是嫌这符袋扎人、犟着脖子不肯戴……”

赵翠芸声音哽咽:

“你就告诉他,他亲娘还在家里头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吃饭呢!”

萧峰眼圈也有些发热,郑重抱拳:“老夫人放心,您这句交代,属下一定原封不动地带到顾大人耳朵里。”

关棠站在旁边,并没有出言阻拦。

萧峰取出一块干净帕子,将赵翠芸塞过来的那几道黄纸符整整齐齐地包好,揣进了另一侧的衣袋里,与装灵丹的紫檀木盒分开放置。

赵翠芸那只手还悬在半空,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衣襟,还想再上去替他拍平了。

顾松亭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老伴发抖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她往后带了半步:

“快叫他们动身吧。他们早赶到一刻,阿渊那边就多一分保障。”

赵翠芸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马夫将枣红马的缰绳递了过来。一直在人群后头没吭声的顾晚,这时候忽然迈步走了出来。

昨夜在假山花树底下明明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吵不完的嘴,可这会儿当着满院子人的面,她却只是站在台阶下,安安静静地仰头望着他。

萧峰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马鞍桥,见她走过来,忙又把胳膊收了回来,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姑娘,属下这就走了。”

顾晚轻轻点了下头,抿着唇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保重。”

“一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峰右手抬起来,在自己腰间那个揣着金疮药瓷瓶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顾晚瞧见了那个小动作,原本绷紧的嘴角松开了一些,可那双盯着他的大眼睛,却比刚才更红了。

关棠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什么也没点破,只耐心地等着两人道完了别。

萧峰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朝着关棠抱拳道:

“县主,属下必不辱命!”

“去吧!”

萧峰不再迟疑,单手一按马鞍,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领先冲出大门!

身后三

十多名整装待发的精锐府兵齐齐翻身上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上百只铁蹄踏过门前的青石板路,转瞬之间便汇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声响,顺着空旷清冷的长街,一路往北城门疾驰而去!

赵翠芸一路小跑着追到了大门石阶边上,还想再往下迈一步,被身后的顾松亭一把拉住:

“当心些!仔细脚底下的青石台阶滑!”

赵翠芸根本顾不上应声,只扒着门框,拼命踮起脚尖往街口那头张望。

顾晚紧紧挨在亲娘身旁站着,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把丝帕绞成了麻花,一直到街面上扬起的尘土都落定了,也没有回头。

直到最后一匹快马消失在长街拐角处,关棠才缓缓垂下了眼帘。

前院的长廊底下,还摞着几十只没来得及收走的空瓷碗,门边的大竹筐里还剩着三四个冷掉的烧饼。

方才满院子扯着嗓子催饭、点名、核对马匹的喧闹声,一眨眼全没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闫管家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般拍了下大腿,招呼小厮过来把廊下的油腻桌子撤走。

几个小厮闷头走过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

该送的人都已经送出城了,关棠却依旧站在大门前的冷风里,静静地听着早已散尽的马蹄余音。

等到日头升起来,廊下挂了一整夜的气死风灯被下人们一盏接一盏地吹灭撤下,诺大的前院越发显得空旷冷清。

关棠回屋草草用了两口早粥,刚放下筷子,就瞧见赵翠芸又换上了一身齐整的深色外衫走了进来。

老太太眼眶底下全是熬出来的乌青,一边低头系着腰间装碎银的荷包,一边还在催促身后的小丫鬟快去角门瞧瞧马车套好了没有。

关棠放下帕子起身:“娘,您昨晚一夜没合眼,这会儿不回屋先补个觉?”

“这心里头跟架在火上烤一样,哪睡得着啊。我寻思着再去观里给神仙上一炷清香,求仙姑在法坛前多保佑保佑阿渊,我这心里也能稍微松快一点。”

赵翠芸一边念叨着,一抬头瞧见儿媳妇苍白的脸色,系荷包的手顿时停住了:

“阿棠,今儿个你可千万别陪着我一块儿折腾了,赶紧回屋躺着养伤去。

萧峰已经带人追出去了,家里头还有我和你爹顶着呢,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总这么熬着。”

“娘,我陪您一块儿去。”

门外长廊下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顾晚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大步跨进门槛,答得干脆利落。

赵翠芸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模样:

“你这死丫头,总算是晓得仙姑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了?昨儿个在家里还跟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顾晚没有顺着她的话头争辩,只淡淡道:“车夫已经在角门外头候着了,娘咱们走吧。”

顾晚没解释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关棠心里明镜似的,自然也不会当面拆穿她,想替萧峰求个平安的心思。

赵翠芸风风火火地跨出了门槛,顾晚刚要抬脚跟上去,被关棠在身后叫住了:

“小晚,你过来一下。”

顾晚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桌边:“嫂子,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你跟着去照看娘可以,但观

里头那个道婆绝不是什么善茬,到了地方你只管上香,离那老妇越远越好。

她若是单独拉着你说话,或是哄着你点头答应什么条件,你半个字都不许应承。”

顾晚看着嫂子严肃的脸色,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嫂子,那个老太婆到底是个真有神通的半仙,还是个江湖骗子啊?

若说她是骗子,可昨儿个在堂屋里,咱们家的那些私密事,还有大哥的劫数,又偏偏全叫她一口说中了。”

“她自己半点道行都没有,不过是阴差阳错,手里头握着一件能窥探天机的宝物罢了。”

“什么宝贝,竟能厉害成这样?”

关棠没有再往下细说卜灵石的来历,只伸出手,将小姑子微凉的手掌紧紧握了一下:

“宝物的事日后再同你细说,今日你只管把我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在那个院子里,但凡遇上拿不准主意的事,全都推说要回家来问过我这个嫂子,千万别叫她拿话把你绕进去了。”

顾晚迎着关棠沉静的目光,脸上的好奇收敛得干干净净,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我什么都听嫂子的,绝不乱应话。”

院门外头又传来了赵翠芸催促的喊声,关棠这才松开手,看着顾晚快步追了出去。

一直等到外头巷子里的车轮滚动声彻底远去了,候在一旁的喜儿才赶忙上前,一把搀住了关棠摇晃的身子:

“县主,人都走远了,咱们也快回里屋歇着吧。”

关棠“嗯”了一声。

刚才在人前强撑着的那口心力一松懈下来,左肩刀口火辣辣的刺痛、连同身体透出来的酸软乏力,瞬间涌了上来。

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喜儿的肩膀上,一步步往回挪,就连平日里抬脚就上的那几级廊前石阶,今儿个迈上去都显得格外吃力。

喜儿眼圈一红,搀扶的手臂越发收紧了些:“奴婢这就去小厨房提桶热水来,您擦洗一下,赶紧上床睡个踏实觉?”

“不用忙活了。你也跟在我身边熬了一宿,去厨房找点热乎东西垫垫肚子,自个儿回房歇着去吧。”

进了卧房,关棠解下披风,严令院里的粗使丫鬟们没有传唤谁也不许进来打扰。

等喜儿退了出去、将房门严严实实地掩好,关棠这才插上内闩,心念一动,闪身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温润的泉水顺着池边的青石缝隙潺潺流淌,散发出浓郁纯净的灵气。

这里没有前院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婆母惊慌失措的哭喊,更没有一大家子人眼巴巴地围着她、等她一个人拿主意定生死。

关棠在白玉般的池水边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胸口,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前头索尔泰那场刺杀的风波才刚刚平息,肩上的血窟窿还没长好,紧接着又撞上折羽岭这一场要命的惊吓。

如今萧峰已经带着全府的精锐追出城去了,她哪怕是为了七日后能撑起大局,也必须趁着这几天工夫,尽快把亏空的灵力和伤势全都养回来。

关棠褪下衣衫搁在池边,赤足迈入温润的灵泉水中,任由清澈的泉水漫过受伤的左肩,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总算是可以好好泡一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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