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天意如此
书名:逃荒,我靠炫富系统吃香喝辣 作者:北山一瓣蒜
第1032章 天意如此
方荣立刻回话:“双华镇离府城不算远,从南门出城,沿着官道直行,大约一个时辰的车程便能到。”
小虎慢悠悠嘀咕一句:“前提是路上没那么多车马,不会堵车。”
张文涛当即说道:“那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往外走。
方荣与小虎在前面开路,分开拥挤的人群,一行人很快挤出榜单底下的人堆。
挤出人群就好办了,主街上虽然人多,但还不至于无法行动。
几个人马上要到巷子口,正打算回去收拾东西,抬眼就看见书院山长带着一众同窗也过来了。
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人只好停下脚步,躬身对着师长行礼。
山长上前,确认三人全都榜上有名,脸上露出欣慰神色,随口夸赞几句,叮嘱他们尽快回去休整,好好准备明日复试。
山长身后还跟着清风书院的一众学子们,其中就有苏景和。
搭书院的车,要天不亮就起床,一路颠簸,到了府城门口天都还是黑的,可是要进城的车已经排出二里地。
苏景和搭书院的马车去府城,虽然马车比骡车更快更宽敞,但一车挤着十几个人,还是不太舒服。
他的肩膀被旁边人的胳膊肘顶了一路,腿也伸不开,蜷在那儿一个多时辰,下了车两条腿都麻了。
而且书院的车只拉学生不拉家属,顾秋娘想陪考只能另想办法。
苏景和一想到母亲孤身在外奔波辛苦,心底对林晚晚的恨意更重,暗自怨她狠心,不肯捎带上他娘同行。
他哪里知道,林晚晚根本不清楚顾秋娘没能坐上书院马车。
自打上次考试院门口那桩难堪事之后,顾秋娘便再也没来过林家铺子,林晚晚根本无从得知她的处境。
一路舟车劳顿,马车好不容易才进到城里,可是还没到考试院,街道就被各种车马挤满了,不得已只能下车来走。
现在,奔波劳累的苏景和看到淡然从容的陈清文。
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陈清文被张文涛和周明远一左一右地簇拥着,看着方荣和小虎一前一后地护着他,看着林晚晚仰着头冲他笑,叫他“清文哥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
棉袍已经挤出褶皱,下摆还不知道在哪儿蹭上一块污渍,手里拎着的包袱又旧又瘪,里头就几个干饼子。他站在那儿,对比淡然从容的陈清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般景象狠狠刺中苏景和,心底压抑许久的妒火与怒火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同样是赶考学子,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苏景和满身风尘、浑身疲惫,挤在拥挤的书院马车里熬了一路,骨头都像是颠得散了架。
他母亲顾秋娘更是孤身一人,无车可坐、无人相伴,只能艰难徒步赶路,不知此刻身在何处、有没有落脚之地。
可反观陈清文?
锦衣干净、身姿挺拔,眉眼清润从容,不见半分奔波劳碌的倦态。
身旁有仗义友人相伴,有稳妥长辈照看,更有林晚晚事事周全、步步铺路,衣食住行无一不妥,前路坦荡,万事无忧。
尤其是听到周明远和张文涛兴奋地说,陈清文初试榜首,独占鳌头!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毒的细针,狠狠扎进苏景和的心底,翻搅出无尽的怨怼与不甘。
他寒窗苦读数年,日夜悬梁刺股,不敢有半分懈怠,拼尽全力想要争夺那唯一一个廪膳生名额。
可陈清文呢?
明明家境比他还差,但现在却日日有人照料,衣食无忧、静心读书,轻轻松松便能压他一头,凭什么!
凭什么世间所有顺遂、所有好运,都尽数落在陈清文身上?
苏景和站在人群侧后方,隐在一众学子身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的阴翳。
他微微垂着眼,遮住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妒火,面上依旧是那副温良恭顺、勤恳向学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算盘噼啪作响,歹念丛生。
这次院试舞弊大案闹得满城风雨,整个青州府的考场风声极紧,考官全部异地调任,巡查严苛到了极致,寻常夹带、传纸条、贿买关节的路子,根本行不通,一旦触碰便是死罪,牵连全家。
明面上的舞弊手段,谁敢碰谁死。
可越是风声紧绷,越是藏着旁人想不到的阴私漏洞。
苏景和脑中飞速盘旋着近日听闻的种种传闻,瞬间就想起了方才在马车里,大家小声议论的一件事——考前吃食、饮水最是防不胜防。
只要做得干净,不留半分痕迹,谁能查得出
端倪?就算事后察觉异常,也无从取证,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考生水土不服、突发病痛”的结论,草草了结。
初试那天那个腹痛难忍被抬出去的考生,瞬间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还有方才下车的时候,他得到的那个东西……
苏景和忽然觉得,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做决定,让他放手一搏。
否则,又怎么会在下车的时候,唯独让他看到、摘到那一丛会让人腹泻的冷疾草!
这冷疾草初春就长,喜长在院墙根、路边碎石角落,矮丛小草,叶片细碎圆薄,青绿色,看着平平无奇,和普通野草几乎分辨不出。
折断嫩茎,渗出来的汁液清透如水,无色、无味,闻不出半点苦腥。
少量汁液混入糕点、茶水,入口毫无异样,尝不出任何异味。
最妙的是它的发作时间——要服下一日后才会感觉腹中绞痛、坠胀,反复腹泻,浑身发软虚汗,脑子发沉。
而且只要剂量控制得好,不会伤人性命,没有呕血、休克等重症。只要歇一两日就能慢慢复原。
外人只会以为是赶路受凉、吃了不洁生冷食物,肠胃受激闹肚子,很难第一时间怀疑有人投毒。
苏景和的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既然明面之上,他才情、运气、人脉样样都比不过陈清文,那就只能在暗处动手脚!
复试不比初试,仅有一场,定乾坤、定名次、定廪生归属。一场失利,便是满盘皆输,再无翻盘余地。
只要明日复试之前,让陈清文出一点差错,哪怕只是腹痛体虚、头晕乏力、心神不宁,无法全力答卷,便是他苏景和的机会!
陈清文稳居榜首太久,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廪膳生的不二人选。
只要他发挥失常、名次滑落,自己便能顺势顶替,稳稳拿下那个人人垂涎的廪膳生!
一念至此,苏景和眼底的阴郁更深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涩弧度。
他不贪多,不求让陈清文身败名裂、考试落榜,只求乱他心态、扰他状态,断他考取廪膳生的可能,便足矣。
这般算计,不伤性命、不留把柄,稳妥又隐秘,最是高明。
人群喧闹依旧,无数人还在为榜单欢喜或惆怅,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榜首陈清文的阴毒算计,已经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