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儿臣想去燕地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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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儿臣想去燕地

朱靖泽心中暗凛。

倘若只是纳薛宝钗为侧妃,日后贾家、王子腾一朝失势清算,他尚且能抽身,甚至凭亲王身份保全宝钗也不是难事。

可若是迎娶贾元春为正妃,便会与贾家牢牢捆绑,再难分割。

朱靖泽双唇紧抿,唇色微微泛白,心底又暗自存了几分侥幸。

他不过排行第四,分量远远不足。

想来太上皇与甄太妃素来偏爱皇长兄朱靖昭,此事理应落到对方身上才是。

延景帝自然不知儿子心中已转过千百个念头,他的心思已经转到另一事上。

他将那份奏折从夏守忠手中随手搁在案几一角,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再过几日,你便年满十六了。”延景帝的声音平缓响起,听不出情绪,“按祖制,当封王建府。”

朱靖泽心头一跳,躬身应是。

延景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深黑的眼瞳里波澜不惊。"封王之事,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殿内空气凝滞。

朱靖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封王?问他想去哪?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本朝皇子封王,向来由宗人府、礼部、内阁联合拟定,再由皇帝钦点。哪有临到跟前,还征求本人意见的道理?

更何况,封王这等大事,少说也得提前半年筹备。如今离他生辰不过几日,父皇怎会此时才问?

朱靖泽脑中急转。

除非。

原本定下的地方,父皇不满意。

他飞快扫了一眼延景帝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中忽地透亮。

这是……在奖赏他?

对他昨日大殿上那番表现,以及方才看透王子腾升迁内情的奖赏。

朱靖泽垂下眼睫,指尖摩挲腰间那块愈发温热的通灵宝玉。

前世那些职场经验告诉他,领导主动询问意见,从来不是真的让你随便挑,而是在考校你的眼界、格局,以及对他心思的理解程度。

答得好,便是锦上添花。

答得不好,这奖赏立马就能变成考验。

殿内寂静得只剩檀香袅袅。

立在一旁的夏守忠微微眯起双眼,手中拂尘静垂不动。

狭长的面皮上堆着一副恭顺谦和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细细打量的探究。

他伺候主子数十载,最是摸得透帝王心思。

但凡能让主子特意出言试探之人,必定已落在圣上心上、深得看重。

若是不入眼的,陛下连半分

心思都不肯多费,就好比那位皇长子……

朱靖泽却没有犹豫太久吗,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抱负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他垂首,姿态恭谨,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父皇,儿臣想去燕地。”

“什么?”

延景帝端茶的动作停在半空。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他缓缓放下茶盏,那双深黑的眼瞳死死盯住朱靖泽,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更有一缕死死压抑、几乎按捺不住的浓烈欲念,隐隐要冲破克制。

就连一旁侍立的夏守忠,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上,也第一次僵住了所有表情,端着拂尘的手臂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燕地?幽云十六州故地,如今是大清国的腹心!北京城,更是大清的国都!

将大明皇子封在敌国都城,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之言!

“为何?”延景帝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黑的眼瞳死死锁住朱靖泽,殿内的檀香似乎都凝固了。

朱靖泽抬起头,目光越过御案,仿佛望向了极北之处那片被风沙笼罩的土地。

“儿臣读史,太祖高皇帝北伐功成,光复燕云。自晚唐石敬瑭割让以来,幽云之地沦于胡虏之手四百余年。彼时,汉家儿郎习胡语、着胡服、起胡名,几乎不知华夏为何物。”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空旷的大殿里。

“是太祖皇帝,以雷霆之势,将那片快被胡风浸透的土地,硬生生拉回了我汉家文明的轨道。”

说到此处,他眼中迸出一股灼人的光亮。

“父皇,自崇祯十七年至今,已是百五十载。我等洪武子孙,日日在此安享太平,岂能坐视故都沦落敌手,而无动于衷?”

延景帝靠在龙椅上的身子,一点点坐直了。

他那张常年缺少血色的脸庞上,竟难得泛起两团病态的潮红。

那颗被汤药、政务、权谋浸泡得早已冰冷麻木的心,竟被儿子这番话,烧得热起来。

热血上涌,让他喉间发痒,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自中宗皇帝光复大明,定都长安以来,至今已历四帝。

收复故都,重现洪武辉煌,是刻在每一代大明君主骨子里的执念。

那是不世之功,是足以追踵太祖、比肩开国伟业的无上荣光!

他夙兴夜寐,清查国库亏空、整肃朝堂吏治,殚精竭虑整顿朝纲所求的不正是这个吗。

他

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以诗文闻名的四子,性情温润,只适合做个太平王爷。

却不想,这般温文文弱的皮囊之下,竟隐匿着这般凌云壮志!

这股久违的激荡心绪只持续了片刻,延景帝眼中的热度便渐渐冷却,重新被深沉的理智覆盖。

他陷入了沉吟。

“封地之事,兹事体大。”他摩挲着冰凉的御案边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本朝亲王岁俸皆为一万石。封在富庶之地的藩王,可凭庄田、盐引、商税,私产万贯。若封在边地,进项便会少许多。”

他抬眼看着朱靖泽,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燕地,如今尚在敌国之手。若真封你为燕王,你的封地便是虚无。除了宗人府按例拨下的一万石岁俸,你将再无分毫进项。一个亲王府的开销,仅凭这点禄米,如何维持?”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生存的考量。

朱靖泽心中透亮,他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但他现在想要的,可不是做个富可敌国的安乐王爷。

况且,经历前世职场的他很清楚,有的时候在领导面前就得学会拍胸脯、说大话。

“父皇,”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儿臣请为燕王,并非为了一己之私。”

“将儿臣封于燕地,便是向天下昭示我大明收复故都的决心。”

只是有一层心思朱靖泽未曾明说:于他而言,此物便是一面招聚人心的大旗。

天下心怀旧都、有志守道的仁人义士,见此旗帜必会慕名来投。

人才,从来不止二十一世纪是最重要的。

“至于北面那位十全老人如何做想,”

朱靖泽话音微沉,添了几分冷峭,“父皇,我大明与大清从未立过澶渊之盟,两国眼下依旧处于交战状态,边境岁岁皆有兵戈摩擦。依儿臣之见,不必多做顾忌。”

延景帝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一脸锐气的儿子,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怔然。

这还是往日里俯首恭顺、谨守本分的四皇子吗?

这般眼界魄力,对天下格局的通透见识,全然不似一个十六岁少年所能拥有。

方才强压下去的满心赏识,此刻再度在心间翻涌而起。

他正需这般立场分明、与自己同心同德,又敢谋敢断的儿子。

皇长子朱靖昭心思早已与他相悖,次子朱靖安性情怯懦,难堪社稷重任,三子朱靖钺空有勇武却无筹谋。

唯独这四子……

延景帝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并未当场吐露半分心意,只抬手示意,结束了此番君臣父子间的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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