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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以利破局,还有一本!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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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以利破局,还有一本!

“父皇,儿臣以为,唯有大批量鼓铸龙洋,方能解国库窘迫之急!”

这一句话砸下来。

大殿内附和温常绶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一时之间,御座上的天子,丹陛上的宗室、阁老,丹陛下的六部九卿堂上官,所有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能解国库窘迫之急”,这句话实在杀伤力太大!

大明国库入不敷出,积弊已久。

无数朝臣绞尽脑汁、束手无策。

这位殿下却轻言可解国帑困局,莫不是他大言欺世、哗众取宠?

迎着满殿灼灼目光,朱靖泽毫无怯色,从容环视殿中。

嗓音清朗,字字铿锵落地。

“银元推行之后,市面上流通的旧银锭、碎银、外邦鹰洋,需要统一回收重铸。”

他说的无比坚定,因为这都是“史实”!

“回收价按实际含银量折算,比银元面值低。这一收一铸之间的差额,等于把市面上所有流通白银的水分一次性榨出来。”

“且推行的规模越大,回收的旧银越多,朝廷一次性榨出的进项便越是丰厚。”

他深知,道理再好听,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

朝堂上这些人精,嘴上谈的都是仁义道德,可真正能说动他们的,永远是“利害”二字。

果然。

话音刚落,丹陛下前列,便响起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

兵部尚书孙士毅拄着笏板走出半步,花白长须在颌下微颤。

七十三岁的老臣脊背依旧挺拔,那双阅遍战阵的锐目此刻收敛着,语气平缓却斩钉截铁。

“陛下,九边三镇欠饷已逾年余,甘肃军饷更是拆了驿站的银子才勉强补上。再拖下去,边关将士食不果腹、甲胄不全,何以御敌?”

他将笏板向前一递。

“若这银元推行当真能为朝廷多挣一笔进项,以老臣之见,步子大些倒也无妨。畏首畏尾,如何解燃眉之急!”

孙士毅话落不过两息,文官序列又走出一人。

工部左侍郎邹奕孝。

他身形瘦弱,面皮泛青,书卷气极重。

平日里极少掺和朝堂争论,此刻却板着脸奏道:

“陛下,黄河修堤银两已拖欠年余,工部报上来的三百六十万两缺口,实际只拨了一百九十万。去岁秋汛冲毁的河段至今未修复,若今年再遇大水……”

他话没说完,嗓音已经带上了颤,干咳了两下才续道:

“老臣以为,孙尚书所言在理。朝廷处处用钱,这银元若真有利可图,当速速推行。”

话音刚落,殿中立刻有人迈步出列。

苏弘谨、潘世恩、阮元三人几乎一同跨出班列,齐声拜道:

“臣附议。”

紧接着,户部给事中、江南道监察御史也相继出列,躬身高声:

“臣附议。”

朱靖泽偏头看了那位六十五岁的左侍郎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吴省钦。

他心里清楚。

这位工部的二号人物是个一门心思扑在古乐典仪、黄河水利上的纯儒。

平日里和工部尚书吴省钦的关系就颇为冷淡。

此刻邹奕孝站出来,等于是公开和自家顶头上司唱了反调。

玉阶上,延景帝端坐龙椅。

他看着大殿上原本被温常绶带偏的风向,硬生生被四子抛出的利益诱饵扭转回来。

眼见六部里最能叫苦的兵部和工部都站出来要钱。

天子深黑的眼瞳底滑过一抹满意的亮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儿子显然已然看透世间运行的根本道理。

这手以利破局,玩得当真漂亮!

是该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他将视线缓缓移向宗室序列最前方,那个身躯臃矮、胖脸微笑的身影上。

“忠顺王,有何见解?”

声音不大,殿中却安静到了针落可闻。

群臣的目光齐齐转了过去。

满朝谁不知道,忠顺王朱简饶是太上皇最宝爱的小儿子。

绥宁帝禅位之前,这位亲王在宗室中便已举足轻重。

他的态度,在相当程度上,能折射大明宫那边对此事的看法。

大皇子朱靖昭立在皇子首位,呼吸急促了

几分。

一双眼睛热切地盯着前面的背影。

他深知这位皇叔在皇爷爷心里的分量。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这位忠顺王叔的关系向来走的比较近。

老四屡次顶撞大明宫,皇爷爷定然厌恶到了极点。

作为皇爷爷最疼爱的幼子,皇叔的立场绝对不可能偏向老四。

只要皇叔开口驳斥,这革新钱法的事就还得再扯皮。

忠顺王朱简饶拢着宽大的亲王朝服,胖脸上那团和气不变。

他眼角余光瞥见朱靖昭那副急切模样,心底暗自摇头。

这大侄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太上皇不喜老四,那是老四挑战大明宫权威结下的私怨。

可若是能让大明国库充盈、稳固江山的良政,太上皇又怎会一味阻拦?

况且,这桩铸币的买卖,朱靖泽已经对他许了利。

铸币上下游的矿料采买、银锭转运,那是一笔难以想象的长久进项。

朱简饶在宗室中经营多年,算盘打得精明到了骨头缝里。

他比谁都清楚,跟着一项能长期产出的国策走,比押注某个皇子靠谱得多。

朱简饶从袖中抽出双手,不紧不慢地正了正朝冠,迈出半步。

朱靖昭的目光亮了一瞬。

然后……

朱简饶转过身,面朝玉阶上的延景帝,矮胖的身子躬了下去,嗓音浑厚稳当。

“回陛下,臣弟以为,越王殿下此法甚妙。革新钱法,利国利民,臣弟不才,愿附骥尾,全力襄助此事推行。”

话音落地。

朱靖昭呆立当场。

指甲硬生生掐进掌心肉里,嘴唇微张,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那个胖硕的背影。

脑子里的认知防线层层崩塌。

朱简饶胖脸上那团和气却未减分毫,慢条斯理地退回宗室首位。

他这一句话抛出来,整个两仪殿内的风向彻底定了。

科道言官们都开始面面相觑,忠顺王这一表态,无疑代表了一部分大明宫的意思。

他们若再咬着“祖制”不放,那便是自讨没趣。

事已至此,满殿文武心中皆明,革新钱法已然大势已定。

此事由越王朱靖泽首倡,主管户部的阁老刘墉从中护持,又得天子暗中默许。

再辅以苏弘谨、潘世恩、阮元等人鼎力声援。

最为关键的是,对殿中多数朝臣而言,此事并无切身利害纠葛,于朝廷更是利大于弊。

是以便是隐隐偏向太上皇的另外三位阁老,也并未出言反对。

而忠顺王的立场,又隐隐代表着大明宫的态度,这桩议题便这般水到渠成地通过了。

玉阶之上,延景帝靠着龙椅扶手。

他那张冷白面庞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狭长眼瞳扫过丹陛下方。

天子没有再给底下人继续扯皮的空当。

“既如此,革新钱法、推行龙洋一事,便交由越王牵头。宫中银作局、户部、工部协同。先于京畿与沿海数省试行。各部司衙门,当全力襄助,不得推诿。”

群臣齐声领旨,声震殿瓦。

殿内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大多数官员面上皆露出几分轻松。

能解决国库亏空,总好过被兵部和工部这些耗银大户,天天追在屁股后面讨要银子。

可东侧文官序列里,温常绶、阎泰和、吴省钦兄弟等山西、徽州籍官员。

却是个个面色发沉,如丧考妣。

长安节度使云光立在班列中,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垂着眼,心底懊悔不迭。

不得不说,御座之上的天子养气功夫太深,直至大局落定,方才微微流露倾向性。

倘若早些看透圣心,知道天子对这银元如此看重。

最后连忠顺王都倒戈相向,他何苦去当那个出头鸟。

本想着替大皇子冲锋陷阵,在太上皇面前讨个乖。

如今倒好,平白无故恶了当今天子。

户部尚书沈初站在文官前列,面色同样不好看。

天子明旨下达,让越王牵头、户部协同。

他这个户部堂官,等于被架空成了一个听喝的摆设。

自己苦心孤诣在两宫之间维持的平衡,被这横空出世的龙元砸得粉碎。

皇子班列

首位,朱靖昭身子晃了一下。

他直勾勾盯着朱靖泽那挺拔的背影,嫉妒像野草般在胸腔里疯长。

老四才十六岁,观政不到两个月,竟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把一桩关乎国本的大政硬生生推了过去。

自己这个大皇子,在吏部熬了这么久,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心底便五味杂陈,分外不是滋味。

他身旁另外两位皇子,神色却并无异样。

楚王朱靖安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

齐王朱靖钺更是伸手拍了拍朱靖泽的肩头,低声笑道:“老四,若是铸币一事真能生出财利,可得多多接济兵部三哥。”

只是话音落下,他才诧异发觉,身旁的朱靖泽全无奏章得准的喜色。

只见他面容微沉,身形紧绷,眼底尽是决然。

大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几缕阳光穿透雕花窗棂,斜斜打在金砖地面上。

光影交错间,浮尘在光柱中翻滚。

殿内的气氛本该随着政令的落定而趋于和缓。

可朱靖泽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冷肃,却让丹陛上几位阁老和宗室纷纷侧目。

文臣班列末尾,潘世恩捏着笏板的手骨节发青。

他越过重重官袍背影,视线牢牢锁在朱靖泽身上。

他清楚,革新钱法不过是今天的开胃菜。

真正能把长安城天捅破的东西,还在殿下的袖子里。

他喉结滚了两回,手心全是冷汗。

他多希望殿下能见好就收。

今日的朝会,殿下已经出尽了风头,拿到了铸币的主导权。

只要稳扎稳打,来日方长。

何必非要在今日,去动大明宫那片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可他看着朱靖泽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便知劝阻无用。

大殿内杂音渐息。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夏守忠立在御案侧方,瞥过延景帝的面庞。

却见天子脸色也是有些发紧,并没有革新钱法通过后的轻松。

夏守忠还是依规矩上前一步,举起手中拂尘,清了清嗓子,便要提声高喊退朝。

就在这当口,朱靖泽动了。

他撩起朝服下摆,靴底重重叩在汉白玉地砖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两仪殿内荡开,将夏守忠刚到嘴边的唱喏硬生生堵了回去。

满殿群臣刚松懈下去的神经,被这一步重新扯紧。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群臣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革新钱法这等大功已然落于手中,越王此刻还要奏报何事?

莫不是想要趁热打铁,弹劾方才跳出来阻挠的吴省兰、阎泰和等人?

朱靖昭原本灰败的面色,在看到朱靖泽这番举动后,骤然泛起几分亮色。

朝堂之上过犹不及,见好便收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老四今日已然出尽风头,倘若还不知进退,贸然再起事端?

势必引得父皇与满朝文武心生嫌恶。

他心中暗忖,终究不过是十几岁少年,沉不住气。

丹陛之下,苏弘谨眉宇间却浮起几分忧色。

他虽不知外孙另有何等筹谋。

却见朱靖泽神情较之方才奏请革新钱法时还要肃穆凝重,心头不由跟着悬了起来。

他理了理素色官常服的下摆,屏住呼吸。

工部班列的末位,贾政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不知为何,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靖泽全然不顾殿内四面八方投来的各样目光,迈步走出皇子班列,行至丹陛正中。

举止沉稳,不疾不徐。

从宽大的蟒袍袖口中,抽出一本靛蓝封面的奏折。

他双手捧着那本奏折,双膝弯曲,衣摆在金砖上铺开,笔挺地跪了下去。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跪在殿中的少年亲王。

玉阶上,延景帝指腹停在袖口银扁盒上。

他那双狭长眼瞳深处聚起一团暗火,身子微微前倾。

朱靖泽面色平静的仰起头,迎着天子的目光。

他嗓音沉稳,声线低沉而笃定,穿透整座两仪殿。

“启奏陛下,儿臣尚有一本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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