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墉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字:

第14章 刘墉

“刘阁老!”

朱靖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声,拱手深揖。

他这次是真的没忍住被惊到。

眼前这位老者身形魁伟,肩宽背阔,虽年逾古稀,腰背仍硬朗挺拔如松。

一张方正阔额的面庞沉敛温和,自带书卷气。

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阁老,刘墉。

和前世影视剧里那个诙谐狡黠的刘罗锅形象截然不同。

这是个实打实的山东大汉,近九尺身量,往那一站,比朱靖泽还高出半头。

刘墉,字崇如,号石庵。

山东诸城刘氏,四代进士,其父刘统勋为绥宁朝阁老。

山东仍在大明境内,这一世的刘墉并未在大清与“王刚”斗智斗勇,而是在大明,稳稳坐到了主管户部的内阁大学士之位。

也是延景帝清查亏空的最大依仗。

阁老当面,朱靖泽不敢有半分托大。

他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声音恭敬:“学生朱靖泽,见过刘阁老。”

本朝虽重文教,但以内阁大学士之尊,给皇子做授课老师,也是极为罕见的。

他面上不露声色,可脑中已翻起波澜。

依照本朝旧例,皇子课业向来由翰林院侍读、侍讲奉命执教,二者品秩不过六到七品。

他心里清楚,就连那位皇长兄朱靖昭的授业老师,也不过是翰林院一位名叫梅守信的正六品侍读学士。

阁老亲授,意味着什么?

除非这个皇子是……

想到这里,朱靖泽心跳陡然加速。

刘墉自然不敢安坐着受当朝皇子一礼,他那高大的身躯立刻站起,宽袍大袖一拂,还了一个半礼。

“殿下折煞老臣了。”

他嗓音浑厚沉稳,带着山东口音的厚重尾韵,“您是君,臣是臣,这礼数万使不得。”

朱靖泽直起身,目光扫过这位老者指腹上层叠的薄茧。

忽然想起,这位不仅是当朝阁老,也是当代数一数二的书法大家。

两人分宾主落座。

朱靖泽率先开口,语气恭谨中带着些许惊讶:“刘阁老公务繁忙,怎有时间来指导小子课业?”

刘墉并未急着答话,而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徐不疾,一双沉敛的眼眸,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皇子。

“殿下有所不知。”他搁下茶盏,面上浮起一抹慈和笑意,“陛下旨意,令四位皇子分入六部观政,以为历练。殿下此番,正是分在户部。”

朱靖泽眉头一跳。

四位皇子。同时。分入六部观政。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那块温润的玉石。

这消息砸下来

的分量,比薛宝钗那桩婚事可重了太多了。

刘墉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少年皇子,老人浑浊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探究。

四位殿下虽同入各部,可接受阁老亲授的,独此一人。

陛下的心思,他揣摩了一夜。

刘墉心中也存着几分好奇。

这位素来只以诗文经义闻名的四殿下,究竟有何特异之处,能得那位心思深沉的陛下,这般另眼相看?

想到此处,他将茶盏轻轻搁下。

“殿下可知,这其中的深意?”

朱靖泽端着茶盏的手顿住。

他脑中仿佛有电光划过,瞬间将所有迷雾劈得一干二净。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轰然撞入脑海。

这是父皇的反击。

一记无声无息的软刀子,而对象就是太上皇。

北面大清的皇子,自康熙朝起,便常有入值南书房、兼管部务、甚至领军出征的先例。

皇子入六部观政实习,几乎是常态。

可大明,在这方面却一直极为保守。

两者区别的核心,在于立储的根本思维不同。

满清源自东北渔猎部族,早期受草原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的部族推选传统很深。

把所有皇子都放在同一个斗兽场里,各凭本事厮杀,优胜劣汰,直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天命谁属。

四个字概括:立嫡以贤。

大明作为中原传统王朝,则恰恰相反,自太祖皇帝起,便恪守嫡长子继承制。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几乎不可动摇。

在这种制度下,储君之位早早定下,自然是倾尽国力,全力培养储君一人便可。

其余皇子,只需安安分分养在深宫,做个富贵闲人,便是对江山社稷最大的贡献。

六部掌管着钱粮、吏治、兵工之实权,皇子一旦涉足,极易在朝中拉拢堂官、主事,形成自己的派系势力,从而威胁到储君的地位,动摇国本。

因此,非储君皇子不得干政,是大明数百年来的铁律。

可现在,父皇一反常态,竟将四个儿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六部!

这摆明了,是在向全天下释放一个信号:皇长子,不一定就是未来的储君!

而天下皆知,他那位皇长兄朱靖昭,自幼养在太上皇身边,早已是太上皇属意的人选。

朱靖泽略一沉吟。

这其中的导火索他也清楚。

太上皇有意将贾元春指给朱靖昭为侧妃,借以安抚前朝勋贵,此番用意,试探之心太过明显。

贾元春嫁皇长子,勋贵便与储位绑定。

这安抚才有意义。

换言之,太上皇已经在暗示,他看好朱靖昭继承大统。

这显然是在试探延景帝的底线。

因为决定下一代继承者,是一代帝王最核心的权柄。

太上皇此举,是把手伸进了延景帝的禁脔。

父皇怎能容忍。

这道旨意就是反击。

对儿子们的考校还在其次,此番举动实则直指太上皇,明摆着亮出锋芒:你不要想培养隔代继承人。

我不认!

念及此,朱靖泽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才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心绪。

这是两代帝王之间的隔空过招。

可惜了,朱靖昭那个倒霉蛋。

他本是无可争议的默认储君,父皇这道旨意一下,直接将他掀了下来,逼得他与另外三位皇子站到同一起跑线。

但一个疑问又在他心中募地浮现。

父皇此举,代价是什么?

朱靖泽拇指摩挲着茶盏边沿,眉头渐渐拧紧。

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没有人可以在得到什么的同时,不失去什么。

天子不例外。

没有太上皇的默许,四位皇子入六部观政这等破天荒之举,绝无可能施行。

太上皇更绝非善茬,肯在这等涉及国本的大事上松口,绝无可能是什么父慈子孝的温情戏码。

能让那头盘踞大明宫的老龙让步,延景帝必然在其他方面,做出了同等分量的交换。

什么样的条件,能换来太上皇在这等大事上的妥协?

一个名字,一道空悬了一年之久的官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炸开。

王子腾。

京营节度使。

自王子腾卸任此职,这个总揽京畿兵权、护卫天子安危的最紧要武官位置,已空悬整整一年。

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这是两代帝王意见相左,才僵持至今的局面。

想到此处,他瞳孔蓦地一缩,端着茶盏的手腕不自觉地抬起,几乎是脱口而出:“刘阁老,那京营节度使之位……”

对面,刘墉听到朱靖泽如此说,他那只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的宽厚大手,僵在了半空。

一滴滚烫的茶水从微晃的杯沿溢出,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温和的笑意,闪过一丝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

他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四殿下有别的消息渠道?

但随即就否决了。

知道此事之人,满朝上下不超过五个人,怎是一位才成年的皇子能知道的。

那么这就是对面这位少年皇子,根据刚才自己透露皇子观政的只言片语推出来的?

刘墉心头剧震。

这怎么可能!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