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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皇孙掀桌!不要宝钗,我要黛玉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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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皇孙掀桌!不要宝钗,我要黛玉

“甄奶奶,孙臣乃皇家贵胄,怎能娶商贾之女做正妃!”

朱靖泽霍然昂首,声音铿锵激越,响遍两仪殿整个穹顶。

此言一出,满场数百名亲王、皇子、太监、宫女全数僵在原地。

众人目光齐刷刷戳向殿中这位素来温文知礼的四皇子。

谁也料不到,这位平日里只知捧着史书诗文、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的四爷,竟敢当众顶撞甄太妃。

甄太妃背后站着谁?

全天下都晓得,那是太上皇的颜面,是整个旧勋贵集团的参天大树。

甄太妃手中佛珠停了。

她没转头,只是眼尾极淡地扫了一下那少年。

朱靖泽立在殿中,脊背挺直。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像细针一样扎在身上。

就听甄太妃的声音接着响起:“泽哥儿这话未免说得太重。薛家祖上乃是紫薇舍人出身,本是士林一脉,薛家也并非商籍,怎好唤作商贾之女?”

略一停顿,她又笑着打趣:“瞧你,把薛家丫头说得这般。”

朱靖泽眉头微蹙,余光扫过阶下。

原本耳根泛红的薛宝钗,此刻面容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他心底划过一分歉意。

前世记忆觉醒,他带有几分后世人的心思,对商贾之女并无刻骨轻视。

若抛开朝堂党争,薛宝钗这等安分随时、处处周全的性子,论管家理财、为人处世,绝对是做大妇的绝佳人选。

可屁股决定脑袋。

他生在帝王家,身为延景帝之子,立场天然与薛家背后的勋贵集团水火不容。

娶了薛宝钗,等于把脖子套进太上皇和旧势力的绞索里。

想到这里,歉疚仅存一息,便被理智斩断。

朱靖泽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与委屈:“话虽如此,可孙臣听闻,其薛家在金陵的名声也……”

话音悬停。他适时收声。

可大殿内气氛冷到了冰点。

在场之人皆是人精,谁不明白这未尽之言?

太妃这话听着好听,非商籍便不算商贾了?

整个薛家,连个读书的种子也无,又无爵位傍身,全族皆靠营生度日,这不就是虚撑门第的富家商户?

这下好了,皇子配商女已是奇耻大辱,更遑论这商女还是“杀人犯”的妹妹!

薛蟠为抢个丫头打死冯渊之事,地方上压着拖着,朝堂上却心照不宣。

但毕竟斗而不破,才是官场铁律。

因此他方才并没有把话挑明。

丹陛下。

薛宝钗双手死死绞着帕子。

那些待选的秀女们,方才投向她的目光还带着艳羡与嫉妒,毕竟是被太妃亲口点名指给皇子的体面。

可这会儿那些目光已经变了味道,怜悯、嘲讽、庆幸自己不是她。

薛宝钗将头压至最低,下颌几乎抵住胸口。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滑落,砸在金砖上。

她没有抬手拭泪,心中也并未怨恨那位激愤拒婚的四皇子。

自幼浸润礼教,她极明了阶层尊卑。

堂堂皇子嫌弃商女,本属天经地义。

她只怨命苦。

父亲早逝,家中顶梁柱塌了。

唯一的亲哥哥薛蟠,不仅撑不起门户,反倒在外惹是生非,打死人命,全靠亲戚庇护。

母亲带她入京参选,满心指望凭她重振薛家门户,这般模样恰似输红了眼的赌徒,落到如今局面,又能怨得了何人。

高阶之上。

太上皇绥宁帝端坐龙椅,第一次正眼端详下首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孙。

老皇帝天庭饱满,面容富态,常年执掌天下的威压隐在松弛

皮相之下。

他看着朱靖泽梗脖子涨红脸的模样,心底冷哼。

义愤填膺。面红耳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看着很正常。

太正常了。

任何一个皇子被当众指配商贾之女,都该是这副反应。

可绥宁帝执掌朝堂五十载,见过太多臣子在他面前跳脚的戏码,这点伎俩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极品暖玉扳指,脑中思绪翻转。

薛蟠打死人这桩案子,拖到选秀前夕才爆出,必是有人暗中做局。

这局谁做的?

除了自己那位坚刚不可断其志的皇帝儿子,不作他想。

但其中又有一处不对。

以延景帝的城府,绝无可能将这等暗中布局告诉一个十六岁、未参政的儿子。

这皇孙长于深宫,素日只知读书,他从何处听闻金陵薛家的底细?

绥宁帝眼皮半垂,目光如电,扫向侧旁。

延景帝朱简钧坐在那里垂眸看着案几,苍白面容上竟也划过一抹极淡的错愕。

这错愕极快敛去,却逃不过绥宁帝的眼睛。

连老三也意外?

老皇帝摩挲扳指的动作慢了半拍。

如果不是延景帝授意,那这个十六岁的小子,难道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还是就是根据眼下朝堂形势自己分析出来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倒是对这个四皇孙生出几分真切的兴致。

倒要试他一试。

“泽哥儿既然看不上此女,可有心仪对象?”

浑厚洪亮的声音自上首压下,中气十足,全无古稀老者的虚弱,反倒透着中年帝王般的强悍。

大殿内空气愈发凝滞。

坐在太上皇另一侧的甄太妃,手持一串蜜蜡佛珠,指尖动作微顿。

延景帝登基后,铁腕清吏治、查亏空,刀锋直指勋贵。

这成了老牌勋贵世家们悬在颈上的利刃。

为缓和局势,联姻乃最稳妥之法。

甄太妃早有盘算。

她将贾家最出挑的嫡长女贾元春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屡次寻机想将其塞进延景帝后围。

可延景帝以体虚为由,滴水不漏挡了回来。

直接联姻皇帝不成,退而求其次,与皇子联姻亦是手段。

方才见朱靖泽盯着薛宝钗出神,她顺水推舟开口指婚,本欲将薛家女绑上四皇子这条船。

谁料这看似温顺的皇子竟抵死不从,还当众揭了薛家的老底。

事已至此,这事本该就此打住,太上皇却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她不明白太上皇此举是何用意,也只有静观其变。

延景帝坐在侧首,眼底却是划过冷意。

他原本已在心底为儿子那番言论暗暗喝彩。

皇商身份不清不白,薛蟠打死人命、这两条摆出来,宫里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本该到此为止。

可上面这位那句“可有心仪对象”,分明是不打算放过朱靖泽。

这般对自己才成年的皇子步步紧逼,这让延景帝心中有些不悦。

再下首,三把圈椅上坐着三位身穿亲王衮服的青年。

为首那人身形微胖,面色有些发白,眼圈发黑,一看便是昨夜又在哪处消磨了整宿。

大皇子吴王朱靖昭半靠椅背,手里那柄洒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嘴角挂了层薄薄的笑。

“啧。看来皇爷爷这是动了真火。老四平日里装得端方守礼,满口仁义道德,今儿个可有得受了。”

坐在中间的二皇子楚王朱靖安肩背瑟缩,听见“皇爷爷”三个字,端着茶盏的手都是一抖。

他没接话,只把目光挪向别

处,一副恨不得整个人隐进椅背里的模样。

第三把椅子上的高壮青年却皱起眉,侧头扫了朱靖昭一眼。

齐王朱靖钺瓮声瓮气开口:“大哥,老四没得罪你吧,你不要因那些士林文臣们嚼舌根,就迁怒老四。”

朱靖昭摇扇的动作停了。

士林文臣嚼舌根,说的是什么,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京中清流私下品评宗室子弟,常拿四皇子朱靖泽的诗才学识当标杆。

言辞间对比的对象,恰恰是他这位居长却沉溺声色的吴王。

那还能有什么好话?

朱靖昭脸上那层浮笑褪了个干净。

他平生最恨别人拿他和老四比才学,偏偏老三当众揭短。

他咬牙剜了朱靖钺一眼,奈何对方生母是得宠贵妃,母族势力也着实不小,

且老三这莽汉出了名的不讲理,真闹起来自己可未必能占到便宜。

朱靖昭只能把火气往下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朱靖钺浑然不觉自己戳了某人的脊梁骨,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一双浓眉拧着,目光已经转回场中的朱靖泽身上,嘴里嘟囔了句“老四今天不对劲啊”。

坐在中间的朱靖安见气氛僵住,赶紧低声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四被上头这么架着,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咱们做兄长的,别在这添乱了。”

朱靖昭冷哼一声,重新把折扇摇起来,盯着场中立着的朱靖泽,看着小子如何过这一关。

朱靖泽的心情确实糟糕。

他微抬头,目光落在最上首的太上皇身上。

老皇帝坐姿松缓,半垂着眼帘,一双浑浊老目沉沉打量着他。

朱靖泽却读懂了。

前世宿慧压在意识深处,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大殿里每个人的算盘。

甄太妃想把薛家这头肥猪绑上他的船,好为旧勋贵多留一条退路。

太上皇则是想用薛家试探延景帝的反应。

他拒了,等于当众打了太上皇、甄太妃、旧勋贵所有人的脸。

太上皇如今追问“可有心仪对象”,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不是很有理由拒了我选的人,那你自己说一个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站哪边。

想通了这点,朱靖泽站在殿中,脊背挺直,面上还维持着皇子该有的恭谨。

但心底的火气已经蹭蹭往上窜。

干什么?

没完了?

逮着蛤蟆攥出尿来是吧?

朱靖泽牙根暗咬。

老东西们为了权柄互相算计,拿他个还未满十六岁的的皇子出来说事。

真特么当他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死读书、任人摆布的书呆子?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朱靖泽垂下眼,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你做初一,可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他太懂这种被推出来当炮灰的局。

想要破局,就不能顺着对方的步调走。

太上皇问他有无心仪对象,若是答无,上面随便指个阿猫阿狗,他都得受着。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好,那我就挑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

满殿各色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打量,有幸灾乐祸,有漠然旁观,亦有暗藏关切。

朱靖泽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平静地望向太上皇绥宁帝。

少年面容上方才的涨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拱手,腰背弯下去,姿态恭顺,声音却清朗不颤:

“回皇爷爷,孙臣斗胆。”

“孙臣听闻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有一女,出身列侯书香门第,才貌兼备,孙臣……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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