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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杀人诛心!纪晓岚老脸丢尽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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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杀人诛心!纪晓岚老脸丢尽

御台上,永瑆与纪晓岚对饮了一杯。

杯沿相碰的脆响里,两人眼底皆有得色。

大明与大清之间,如今在军事上都是很难有所作为。

也只能在这等宫宴场合较劲,若能压过大明一头,便是大功一件。

此番差事若是办得漂亮,回去乾隆帝必有厚赏。

这一幕,看得御座上的两位陛下,还有殿内文武百官,全都目眦欲裂。

可大皇子方才才被怼得灰头土脸,败下阵来。

一时间,没人再敢上前去会一会这位号称铁齿铜牙的纪大烟袋。

就在这一刻。

一声暴喝劈开满殿沉闷。

“纪昀!你有何脸面拿自己与简斋先生相提并论!”

铿锵嗓音如铁锤砸铁砧,震得近处几位宗室肩头一颤。

纪晓岚手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袍前。

他循声望去。

台下宗室席位间,一道暗纹劲装的身影霍然拔起。

肩宽背阔,骨架雄健,两只虎目锐利逼人,满脸写着“老子忍你很久了”。

三皇子,齐王朱靖钺。

纪晓岚微微眯起眼。

这位殿下是个武夫,这是朝野共识。

怎地也跑出来和老夫舌战?

御台宝座上,太上皇见到是这个皇孙,眉头皱起。

延景帝面皮同样紧了半分。

狭长眼瞳盯着自家三子那副横冲直撞的架势,颧骨上的肌肉一抽。

都是一个想法。

老三这性子,和清廷第一铁齿铜牙对上,岂不是自取其辱?

身侧一只纤细的手轻轻覆上延景帝的袖口。

沈皇后凤目低垂,深深瞥了眼台下神色淡然的朱靖泽。

随后双唇几不可察地翕动,声音只有帝后二人听得清。

“陛下,该是老四的授意。”

延景帝微怔,目光极快地扫过台下宗室席位。

朱靖泽端坐案后,一手搁在杯上,面容舒展,恍若看戏。

延景帝紧绷的眉心松了一分。

相比老三那颗炮仗脑袋,他确实更信老四的机变。

另一侧,朱靖昭窝在椅中,嘴角牵出一丝讥诮。

他还不了解这个三弟是什么货色?

武夫去和纪大烟袋斗嘴,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也好。

大哥栽了跟头,老三若也去出个丑,那今夜就是一场闹剧。

如此一来,反倒衬得他适可而止的退场还算体面。

满堂文武的目光聚在朱靖钺身上。

惊讶、疑虑、期待,各色神情交织。

朱靖钺浑不在意。

他心中早已憋着想治治那老家伙的念头,一直苦无合适时机。

方才听老四几番点拨过后,心中已然胸有成竹。

他底气十足,大跨步迈上御台,靴底碾在汉白玉石阶上咚咚作响,三步站到纪晓岚跟前。

居高临下,虎目直直压过去。

“纪晓岚,简斋先生在溧水、江宁等地任知县时,勤勉奉公,断案明决,离任之日百姓泣送十里,披'万民衣'。我大明吏部对其考语八字:'清勤明决,无愧循吏'。”

他顿了一拍,语气陡沉。

“而你呢?”

纪晓岚手中烟杆停在唇边,没吸。

朱靖钺声若铜钟,字字砸在大殿穹顶上回响:“乾隆三十三年,你给亲家卢见曾通风报信,泄露盐案机密,被发配乌鲁木齐三年!”

纪晓岚面皮肉眼可见地僵了。

“后来你又包庇杀人犯海升,心胸狭隘报复仵作,被你家乾隆皇帝亲口斥为:'不甚鄙乎'

!”

朱靖钺一字一顿,嗓音拔到最高:

“此等德行,如何有脸和简斋先生并论!”

满殿炸了。

“说得好!”

不知哪位御史率先拍案,茶盏震得哐当直响。

“痛快!三殿下说得痛快!”

“正是此理!一个徇私渎职的贬官,有何资格和简斋先生相提并论!”

“此等品性卑劣之辈,还有面目在含元殿大放厥词!”

压了许久的郁气仿佛找到了出口,一时间满堂文武争相附和,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方才被纪晓岚那首诗、那番话压得喘不过气的群臣。

此刻只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尽数舒张,比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还要畅快。

御台上,纪晓岚面上那副从容散淡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攥着烟杆的五指收紧,黝黑面皮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

那些陈年旧账被当着千余人的面掀了个底朝天,他纵然舌灿莲花,此刻也无从辩驳。

因为那都是事实。

自己的履历都是明摆着的,自己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否认,说自己没错,都是乾隆爷冤枉的不成?

他此刻只想骂娘。

谁说南明小朝廷的三皇子是个鲁莽之徒?

这般逻辑缜密、不循常理出牌的人物,分明是个深不可测的劲敌。

粘杆处那帮人,都该送去菜市口!

所幸官做到他这个份上,所谓脸皮什么的,早已不太在乎了。

纪晓岚仿佛没听见这些话,抬手拿起大烟袋锅子猛吸了几口。

一时间烟雾缭绕,呛得一旁的永瑆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两声。

御台侧配龙椅上,延景帝半垂眼睑,面上不动声色。

狭长眸中却难得闪过一丝赞许。

老三,不,是老四。

这一招用得当真绝妙。

纪晓岚拿自己和袁枚的际遇说事,那是事实。

事实摆在台面上,旁人很难反驳。

你若跟他争论大明官场到底是清是浊,便落入他的节奏。

但老四却用了一手围魏救赵。

我绕过你这个事实,不跟你争官场风气的问题。

直接攻击你这个人的短板:圆滑世故。

圆滑世故在官场上是长处,可在做人一道上,那就不一定了。

你和袁枚比谁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我就说你的人品和袁枚没法比。

泄密、包庇、被贬,桩桩件件也是事实。

你拿事实来,我就从事实去。

正可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倘若朱靖泽能听见延景帝心中所想,定会告诉他:这是一百多年后,一位旷世伟人的思想。

这种仿佛俯视一切的格局,才是身为宿慧者最宝贵的东西。

延景帝唇角牵出一丝极淡极快的弧度,旋即抿平,恢复那副寡淡如水的面容。

这一下,他心中积压许久的郁结总算疏解大半。

御台正中。

紫檀雕龙宝座,太上皇捻着颔下银须,连连颔首,老脸上满是快慰之色。

方才大皇孙被人驳斥的哑口无言,到底是老三这一记重锤,砸得是真解气!

坐在侧畔的甄太妃却没看朱靖钺。

甄婉徽轻轻转动腕间白玉手串,那双保养极好的眸子落在朱靖泽身上,停了两息,若有所思。

旋即,她余光极淡地朝侧后方一扫。

贾元春侍立在甄太妃身后半步,月白裙裾垂曳,脊背绷得笔直。

她触到太妃目光,贝齿轻轻咬了下唇,提着

月白裙摆,悄无声息退下御台。

甄太妃收回目光,面上波澜不惊,望向御台上的朱靖钺。

朱靖钺眼见对面这干瘦老头只顾着吞云吐雾,再不开口,他却没打算就此收兵。

他立在纪晓岚跟前,想起方才四弟教给自己那最后一句话,腮边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强压着心底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暗自腹诽了一声:

老四,你特么也忒损了!

这才继续开口,声如洪钟。

“还有,纪先生。小王听说,你家乾隆皇帝曾经说过……”

他故意顿了一拍,目光扫过纪晓岚那张一副“满不在乎”的干瘪面皮。

“'若有幸在位满六十年,绝不恋栈帝位,必定传位皇子,不敢逾越圣祖在位时长'。不知是也不是?”

这话一落地,含元殿里像被谁掐住了喉咙。

一息静默。

所有人都转过了那道弯。

乾隆五十八年。

再过两年,便是乾隆六十年。

彼时,纪晓岚这首“旧影高悬遮远陌,新辉敛迹待何时”的诗若传回北面……

那就不是影射大明了,那是讽刺他自己的主子!

你纪晓岚在大明宫里写诗暗讽太上皇不肯放权?

好啊。

可你家乾隆爷,似乎同样是个不肯放权的主儿。

你写的每个字,两年后原封不动砸回你自己头上。

那画面太过血腥!

纪晓岚握着烟杆的手猛地一僵,暗骂自己,怎么一时之间把这茬儿忘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乾隆爷不仅贪恋权位,身子骨还硬朗的出奇,说不定活得比自己还久。

那岂不是……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浑身发冷。

朱靖钺也不等他回答,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着转身下了御台。

靴底踩在玉阶上咚咚作响,三步并作两步窜回自己席位。

一屁股坐下,右手往朱靖泽那边一伸,啪地拍在对方摊开的掌心上。

“痛快!”

声如铜钟,半点不知收敛。

满殿静了三息,旋即爆出一阵轰然大笑。

那笑声从百官席间蔓延开去,起初是几声低低的嗤笑。

继而是宗室、勋贵们按捺不住的哄堂,最后连几位阁老都端着茶盏摇头失笑。

金士松面上那两道刻板的法令纹松了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刘墉更是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御台宝座上。

太上皇摩挲着扳指,摇头笑了一声:“这三孙儿,还是这般莽撞。”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全然没有责备的意思。

延景帝薄唇微动,也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狭长眸子从朱靖钺身上掠过,落在他旁边那个端坐如松的四子身上。

只有朱靖昭窝在楠木独案后头,面上跟着众人扯出笑意,可那双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暗骂自己方才说什么狗屁民族大义,直接也从对方人品上下刀子该有多好。

那番出风头的,本该是他才对。

如今倒好,他上台闹了个灰头土脸,平日里性子火爆的老三反倒旗开得胜。

这一对比,更衬得他越发难堪。

不对,老三什么时候这么机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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