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这也叫运气好?雨停了!
书名: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 作者:有点易斯但不多
第205章 这也叫运气好?雨停了!
叶开拿着盒盖的手,停在了半空。
匣子里,那株老参撑着两侧边沿,参身稍稍倾斜,几根沾着细土的根须在半空中慢慢舒展,像是刚刚睡醒,正在给自己活动筋骨。
其中一根探出匣沿,往下够了够。
没够着。
它又往外挪了一点。
叶开低头看看它,再抬头看看徐福。
“不是,你这药还带自己下床的?”
徐福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养了这么多年,总归有些灵性。”
“方才受了朱果的气息,醒过来了。”
叶开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匣沿。
那根参须碰到他的手,先停了一下,随后竟慢慢缠了上来,借着这点支撑,将参身往外拖了拖。
叶开:“???”
好家伙。
还拿他当梯子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卧槽,它真会动!”
“我刚才还以为是盒子晃了一下!”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这是在国外,可能没通知到。”
“叶哥你问问,它有没有身份证?”
叶开托住那截往外倾斜的参身,正准备将它放回去,桌子边缘忽然冒出了一颗黑乎乎的脑袋。
小黑扒着桌沿,鼻子一耸一耸。
刚才药香最浓的时候,它就已经盯着这边了,这会儿见叶开一直拿在手里,终于还是没忍住,伸长脖子凑了过来。
湿漉漉的鼻尖,距离匣子还剩一小截。
缠在叶开手指上的参须,忽然一松。
嗖!
几根伸出去的根须同时收了回去,那株撑在匣沿上的老参,直挺挺往后一倒,重新躺回细土里面。
连最细的那几根须子,也缩到了参身下面。
小黑:“?”
它低下头,又往前闻了闻。
一动不动。
叶开沉默了一下,重新看向匣子。
方才还在往外爬的灵参,此时躺得板板正正,连参身上隐约闪动的光,都比刚才暗淡了些。
直播间众人:“……”
“装死?”
“你一株人参,装死有用吗?”
“你别说,看起来更适合下锅了。”
两行文字,也在这时浮现在叶开眼前。
【九窍通灵,已具趋避之能。】
【可感应周遭灵气,自行舒展根须,移换位置。】
叶开看完,伸手按住了还想继续往前凑的小黑。
“行了,坐回去。”
小黑没动,鼻子仍旧朝着匣子的方向。
叶开低下头。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掰一截?”
小黑被他按着脑袋推下桌沿,落地之后,仰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只匣子。
叶开顺手将盒盖挡在它面前。
“看也没用。”
徐福拿起旁边那两道铜条,递到叶开手边,示意他看向内侧细密的纹路。
“盖好之后,将它们扣回原处,药气便不会轻易散出去。”
“里面的土也留着,平日不必取出,放在匣中便可养护。”
叶开依言将盒盖合上,把两道铜条依次扣回去,最后一道卡扣发出轻响,那股萦绕在鼻端的药香才渐渐淡了。
他托着匣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买个药,还得防着它自己跑了。”
“寻常药物,自然用不上这些。”
徐福笑了笑,目光随着叶开的动作,落在那只收进背包的长匣上。
“只是这一株,我寻了多年,也养了多年。”
“所幸,还能留到今日。”
叶开拉好背包,顺手将想要绕到自己身后的小黑拦住,重新坐回椅子上。
“另一味玄阴灵露,你这边要是再有消息,也帮我留意一下。”
“自然。”
徐福应下,却没有立即继续说话。
他的手边,放着那只装了朱果的玉匣。
从叶开将果子交给他,到现在,旁边的人几次想要上前替他收好,都被他抬手止住了。
那枚果子,就放在他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叶开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一声。
“还惦记着蓬莱?”
徐福抬起头,倒也没有否认。
“始终惦记着。”
始皇帝原本正端着茶,听到这里,目光也转了过来。
徐福将手从玉匣边移开,朝馆长示意了一下。
馆长会意,低声交代身旁的儿子去取东西,自己则走到桌边。
“这些年,海上始终有人在找。”
“收到消息,便派人过去,有些地方甚至守了许久,只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立即说下去。
叶开看着他。
“没找到?”
“没能再登上去。”
徐福接过话,缓缓摇了摇头。
“有时只是误报,云雾聚在海上,远看与山形相似,等赶过去,什么都没有。”
“有时却是真的。”
“山就在前方,林木、石崖,甚至山上的楼阁,都能看得清楚。”
“可船过去,山也像是在往远处退。”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
“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
馆长的儿子很快回来,将一台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幅标记过许多次的海图。
不同位置旁边附着记录,往下翻,还能看见一些拍摄条件很差的照片,以及已经泛黄的手写材料。
叶开凑近看了两眼。
其中一张照片里,灰蓝色的海面尽头,隐约露着一截山崖,上方还有浓密的树影。
馆长伸手指向那张照片。
“这一回,我在船上。”
叶开抬头看向他。
对方盯着照片,似乎又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过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刚看见的时候,天才亮,山脚有雾,往上却很清楚。”
“我用望远镜看见过一段石阶,就在树后面,贴着山壁往高处走。”
“船一直朝那个方向开,从早上到日落,掌舵的人换了几次,山却始终在那里。”
叶开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旁边的记录。
“后来呢?”
“后来天色暗了。”
馆长的声音慢了些。
“雾从山脚往上走,我们只低头核对了一次方向,再看过去,那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位丰川商事的掌舵人,也朝照片看了过去。
这些记录中,有不少经过他的手。
派出去的船,留在沿海各处搜集消息的人,以及一次次确认后又落空的线索,都需要有人去办。
有些事情,从他的父亲那一代便已经在做。
到了他这里,依旧还在做。
徐福往后翻了几页,露出另外几张照片。
有些只有雾,有些能够看见山影,也有一些模糊得根本辨不清究竟是什么。
“人换了许多,船也换了许多。”
“如今找消息,比从前方便得多。”
他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可有些东西,仍旧不是想见便能见到。”
叶开没有立即接话。
先前听始皇帝说起当年的求仙经历,他已经知道蓬莱难寻,可真看见这些东西,才发现徐福这些年,竟然一直没停下来。
再怎么有钱有人,这事儿也不是派艘船过去,便能办成的。
然而下一刻,徐福的目光却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叶先生却不同。”
叶开:“?”
“第一次出海,便登了蓬莱。”
徐福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玉匣。
“当年未能等到成熟的果子,也让你赶上了。”
“此后又入古仙别府,得了丹方,连那座倒悬的仙山,也出现在了你们返程的路上。”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神情中终于多了些难以掩饰的感慨。
“这一趟所遇,旁人寻上一生,也未必能碰到其中一件。”
叶开:“……”
这么一算,好像确实不少。
但听着听着,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归墟呢?”
徐福看着他。
叶开坐直了些,伸手朝旁边比画了一下。
“那么大一个漩涡,差点儿把我们连人带船全吸进去,这个怎么不算?”
“还有山上那头东西,脑袋比车都大,说撞过来就撞过来了。”
“我这一趟,衣服都不知道废了几件!”
他说着,转头看向始皇帝。
“老嬴,你说,当时是不是差点儿连船都不要了?”
始皇帝看他一眼,微微颔首。
“确有此事。”
叶开抬了抬手。
看!
当事人都作证了!
徐福却只是点了点头。
“那场直播,我也看了。”
他的目光从叶开身上移开,落向旁边的始皇帝,最后,又停在了桌上那只玉匣上。
“不过,叶先生终究将东西带回来了。”
叶开:“……”
好家伙。
合着只要没死,就算赚了是吧?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你就说拿没拿到吧!”
“徐福找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从叶哥手里买的,这还不羡慕?”
“他去一趟,拿了一背包,回来还说自己倒霉。”
“主要我从头跟着看,真觉得这趟挺危险的,结果换个角度一听,好像又不一样了。”
“你们忘了,他刚开始爬个山,都能撞上走蛟。”
叶开扫了眼屏幕。
越看,越觉得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羡慕是吧?”
“下次遇见那个漩涡,我给你们把位置发过去。”
“机缘到了,抓紧。”
弹幕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不了不了!”
“我妈喊我吃饭。”
“叶哥你先去,我在直播间给你刷加油。”
“我这人没什么出息,活着就挺好了。”
叶开呵了一声,将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徐福看着他,眼底的羡慕却并没有因此淡去。
那些海上记录,他看过太多。
出海遇险的人,同样不少。
只是最后能够带着东西回来的人,实在太少了。
他将平板翻回海图,点开了几条日期较近的记录。
“近来,这些消息比从前多了。”
叶开收回视线。
屏幕上,几个不同位置的标记被放大,旁边附着山影、雾气,以及海面异常涌动的影像。
“灵气在恢复。”
徐福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向叶开的背包。
“那株灵参,先前已经许久没有变化,最近根身上的几处纹路,才又开始继续生长。”
“有些地方,也是一样。”
“多年沉寂,忽然又有了消息。”
叶开看着那些记录。
“所以你们现在找得更勤了?”
“自然。”
徐福没有迟疑。
“这些古地本就留着灵气,外面有了变化,它们往往更早有所回应。”
“如今能在外面寻到的药物,已经越来越少,有些东西,我上次得到时,还不是如今这副世道。”
他伸手合上平板,目光在玉匣上停留了一瞬。
“蓬莱上的东西,却还在长。”
接待室里,那几位始终没有插话的人,目光也随之落了过去。
那么小的一枚果子,便是六十年寿数。
他们手里的钱,能够买来很多东西,却买不来这样的一枚果子。
叶开看着徐福的反应,倒也明白了。
这家伙哪里只是惦记一座岛。
他惦记的,分明是自己还能多活多少年。
始皇帝在这时放下茶盏,目光落向徐福。
“有了此物,你那些养命的布置,便能撤了?”
徐福摇了摇头。
“回陛下,寿数虽添,法中的缺漏却还在。”
“只是往后能够少些损耗,多留些清醒的时日,不必一遇衰败,便只能闭门沉睡。”
始皇帝没有立即说话。
徐福站起身,将那只玉匣收好,动作比方才取出灵参时,还要仔细几分。
“往后能做的事情,自然也会多些。”
站在始皇帝身后的大术士,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衣领下那片隐约的暗纹处掠过,随后便重新垂下眼帘。
徐福察觉到了,却没有解释,只朝始皇帝略微欠身,又转向叶开。
“叶先生缺少的药材,我会让人循从前的来路查一查。”
“那些海上的记录,也一并整理出来,供诸位参照。”
叶开点了点头。
“行,有消息咱们再谈。”
正说着,门边的工作人员朝这边走了过来。
“叶先生,遗骨和原始记录都已经核对过了,你再去确认一下?”
叶开将手机拿起来,背好背包,起身朝外走去。
小黑立刻跟上。
刚走到他脚边,就被叶开低头看了一眼。
“先说好,包里的那个别惦记。”
小黑仰着脑袋,没吭声。
背包侧面的水袋里,娇娇慢慢缩回了刚刚探出来的半截脑袋。
叶开:“……”
行。
看来还不止一个。
……
库房的门已经打开。
先前隔着玻璃看见的那些龙骨,如今被分别安置在垫好的承托上,旁边放着编号,以及从旧档案里取
出的对应照片。
有些骨头上的裂口,在旧照片里便已经存在。
也有一些被泥土与岁月侵蚀出的痕迹,随着灯光照过去,显得更加清楚。
叶开走到那截残损的头骨前,脚步慢了下来。
方才在接待室里聊得热闹,到了这里,鼻端只剩下库房里那股清冷的气味。
工作人员将手套递给他,又往旁边让了让。
叶开戴好手套,伸手按在骨面上。
冰冷。
随后,一缕极淡的气息,慢慢从骨头深处浮了出来。
右臂上的黑龙纹身,隔着衣袖微微发热。
叶开没有催动法力,只将手掌停在那里,任由那股微弱的魂息靠近。
没有声音。
也没有清晰的言语。
只是那种想要离开的感觉,仍旧十分清楚。
他站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找到了。”
“再等等,这回带你回去。”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动作,朝他看了过来。
叶开收回手,转身点了点头。
“就是这些,没有错。”
负责交接的人应了一声,示意同伴继续。
馆长也走了过来,将最后几份记录交给对方,连同当年接收时留下的材料,一并放到了桌上。
“馆内能找到的,都在这里。”
“后面若再有遗漏,我会让人立即送来。”
徐福站在门边,没有再对这批骨头说什么,只看着工作人员将保护材料一层层铺好。
始皇帝的目光在那些旧照片上停留片刻,随后抬眼,看向已经能够辨认出轮廓的头骨。
叶开站在旁边,也没有立即走开。
直播间里,方才还在开玩笑的人,这会儿渐渐安静下来。
“总算拿回来了。”
“前面听营口那段的时候,我就一直惦记着。”
“当年给它浇水的那些人,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叶哥,后面一定带我们看看。”
叶开低头看见那条弹幕,朝镜头点了点头。
“会的。”
工作人员走到他旁边,将后面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
这批遗骨已经由他们接收,会先妥善安置,国内先前留存的那块遗骨也需要接过来,接应船只和相关人员正在协调。
至于出海的具体方向,还要结合近期海上的消息,继续核对。
叶开听完,没有催。
归墟那个地方,他已经见识过一次。
真要把这条龙送回去,总得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有进展联系我。”
他将手套摘下来,交还给工作人员。
“我这几天还在这边。”
对方点头。
“好,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开重新背好东西,等工作人员将最外面的保护盖合上,这才跟着众人往外走。
库房外的走廊,灯光明亮。
隔着一扇门,便又能够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以及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交谈的动静。
馆长走在徐福身侧,正准备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稍稍落后半步,接通后低声应了一句。
叶开还在看直播间里的弹幕。
有人问灵参能不能再拿出来看看,也有人盯上了小黑,想让他看看那家伙是不是又在背后扒包。
叶开往后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小黑把搭上背包下沿的爪子收回去。
“我看见了。”
小黑:“……”
叶开还想再说一句,旁边接电话的馆长,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不高,却与刚才明显不同。
叶开转过头。
馆长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听了一会儿,眉头缓缓皱起。
“有人进去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回答。
馆长没有立即说话,只抬眼看向前面的徐福。
徐福已经停下脚步。
“何事?”
馆长将手机稍稍放低,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先生,是那把伞。”
叶开动作一顿。
伞?
先前参观时看见的那把?
徐福看着馆长,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
“说。”
“雨停了。”
走廊里,原本还有人低声说话。
这三个字落下之后,声音却渐渐消失了。
叶开想起了那面玻璃后面的景象。
发黄的伞面撑在柜子里,明明上方没有水,雨却一直从伞下落下来,落到一半,又化成一缕缕黑气。
馆长当时说,那场雨已经下了两百多年。
叶开看着他。
“就是我们刚才看过的那把?”
馆长点了点头。
“自从送来这里,从未停过。”
徐福朝他手里的电话看了一眼。
“先让人出来,不要碰柜子。”
馆长立即将话交代下去,又让对方把监控画面调过来。
叶开没有急着往那边走,只将手机握稳了些,站在旁边等着。
将军已经回到始皇帝身侧。
大术士抬起眼睛,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原本拢在袖中的手,稍稍动了动。
很快,馆长的儿子拿着平板赶过来。
屏幕上,正是先前存放寄魂伞的那间展室。
灯还亮着。
玻璃柜也仍然在原处。
那把发黄的旧伞,保持着撑开的样子,伞骨投下的影子,与他们先前见到时几乎没有区别。
唯独伞下,已经没有了那片不断落下的雨。
叶开看了两眼,忽然皱了皱眉。
“等会儿。”
他伸手指向伞下。
“那双鞋呢?”
馆长的儿子怔了一下,下意识将画面放大。
伞下空空荡荡。
先前悬在那里、从雨幕里显露出来的那双黑色女鞋,已经不见了。
连那两截惨白的脚踝,也没有留下。
直播镜头随着叶开的动作,对准了屏幕。
弹幕里,有人先反应过来。
“对啊,刚才还有一双脚!”
“是不是挡住了?”
“换个角度看看。”
馆长也已经拿起电话,让对面切换另一侧的监控。
画面短暂一闪。
从侧后方照过去的镜头里,整面玻璃柜都清楚地出现在屏幕上,柜门关着,锁扣也好好地扣在那里。
柜子里面,旧伞仍然撑着。
而在玻璃柜外。
一双湿漉漉的黑色女鞋,正并拢着,踩在浅色的地板上。
鞋口上方,露着两截惨白的脚踝。
再往上。
空空荡荡。
直播间众人:“???”
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