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臣……复命来迟!仙山所得之物——
书名: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 作者:有点易斯但不多
第216章 臣……复命来迟!仙山所得之物——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讨论幽灵船的弹幕,随着始皇帝这句话,猛地变了样。
“大秦的船?!”
“卧槽,秦朝的?!”
“你们看船上站着的那些人,那是不是秦兵?!”
“不是,这些东西在归墟里面待了两千多年?!”
叶开看看远处那艘还在往外漂的古船,又转头看向始皇帝。
“老嬴,你们大秦的船,怎么跑这里面去了?”
始皇帝的目光仍然停在那面残旗上。
海水顺着旗角往下淌,偶尔有风吹过,将黏在旗杆上的破布扯开一些,露出下面已经模糊的纹样。
“当年奉命入海的船,有些便用这样的军记。”
他说着,视线向船舷移去,那里隐约还能看见几处残存的标识。
“有人归来,也有人出海之后,再无音讯。”
叶开听明白了。
“失踪的那些?”
始皇帝微微颔首。
旁边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立即将设备对准了古船,调整焦距,把旗帜和船身上的痕迹逐一拍了下来。
刚才还能把它当成一艘来历不明的幽灵船,现在始皇帝亲口认了出来,再看那些立在甲板上的身影,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两千多年前出海的人。
如今,竟然连人带船,又出现在了海面上。
负责人拿起对讲机,一边让人记录古船的漂移方向,一边将刚得到的消息传回去。
远处,那股向外涌动的海水还在推着古船前行。
船底时不时露出几处缺损,浪头拍过去,水从破口里面灌进船舱,过了片刻,又顺着另一处裂缝流出来。
可那艘船始终浮着。
叶开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稍稍抬起。
“都漏成这样了,还能开?”
直播间里,也有人看出了这个问题。
“我刚才就想说,这船底下是不是通的?”
“这要是正常船,早沉了!”
“哥,你看看上面站着的是什么,再想想它从哪儿出来的。”
古船逐渐漂离那片水流混乱的区域,考察船保持着距离,从侧后方跟了过去。
等两艘船之间的海面平稳了一些,叶开才转过身。
“过去看看?”
始皇帝已经收回了目光。
“朕要听听,他们这些年去了何处。”
将军随即往前走了一步。
负责人看了眼古船上那些始终没有动静的人影,朝身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让人准备工作艇。
“我们在这边保持联系,拍到的东西也会同步记录,有情况随时叫我们。”
叶开应了一声,将直播设备固定在胸前,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魂灯。
灯中余油还在,火苗随着海风轻轻摇动。
他正准备往下走,忽然发现腿边少了点东西。
低头一看,小黑还站在原地。
它看了看叶开,又看看已经准备过去的始皇帝,脑袋转向那艘破破烂烂的古船,停了片刻。
随后,掉头就走。
叶开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这家伙绕到大术士旁边,往对方脚下一蹲,动作麻利得很。
大术士垂下目光。
小黑仰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往里面挪了挪。
叶开:“……”
“你这靠山换得倒是挺快。”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盯着古船的观众,顿时被它逗乐了。
“换?这叫提前安排!”
“两个要出差,家里不还剩一个吗?”
“小黑:你们去忙,我已经找到人带了。”
叶开指了指它。
“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小黑蹲得更稳了。
水包边缘,娇娇露出半截脑袋,看了一眼叶开手里的灯,又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工作艇已经放下。
一名船员负责操艇,将三人送向古船侧面,将军先上去固定绳索,叶开跟在后面,手掌刚搭上船舷,一股湿冷的感觉便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木头表面黑得发亮,摸上去黏腻腻的,指腹压过的地方,还有细碎的木屑落下。
他借力翻上甲板,脚下立即响起一声轻微的吱响。
近处的船板已经翘起,有些地方裂开了手指宽的缝,积水随着船身晃动,在裂缝之间来回流淌。
叶开抬起头。
离他不到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对方身上的甲片已经缺了一大片,露在外面的手掌只剩骨头,五根指骨蜷着,死死扣住一截发黑的兵器杆。
头颅微垂,脸藏在残破的头盔下面。
叶开刚刚看过去,那颗脑袋,忽然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只是把原本朝向海面的脸,慢慢转向了他。
直播镜头正好拍到头盔下的那张面孔。
左侧还残留着一层灰白的皮肉,右侧却已经空了,黑洞洞的眼眶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卧槽!”
“脸!脸少了一半!”
“它动了,刚才真的动了!”
直播间的弹幕迅速刷过,叶开脚步却没有停,提着灯,朝对方稍稍靠近了一些。
“听得见我说话吗?”
那颗脑袋依旧朝着他。
没有回应。
叶开换了个位置,对方的头颅也跟着转动,速度很慢,眼眶里的那点光,始终没有聚在他脸上。
仿佛只是面前有东西经过,它便顺着转了过来。
始皇帝登上甲板,鞋底踩过积水,发出一声轻响。
更远处,另外几道身影也慢慢有了动作。
甲片摩擦的声音从不同位置响起,一张张藏在阴影里的脸,接连朝这边转来。
有人胸口已经空了,破甲下面只剩几根肋骨,有人的腿骨少了一截,身形却仍然悬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叶开将魂灯举高。
灯光扫过去,甲片与骸骨之间,渐渐显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些已经缺损的地方,仍然浮着淡淡的人影,随着灯火晃动,时而清晰,时而又散进破损的衣甲里。
几行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发现迷失亡魂。】
【久受阴潮侵蚀,神志昏沉,魂魄残缺。】
【魂息依附此舟,旧念未散,仍循生前残留习惯而动。】
叶开看完,再看向面前那道始终转着脑袋的身影。
“已经迷了。”
他说得不高,始皇帝却听见了,目光从这些残破的身影上一一掠过。
船舱入口处,传来一声拖动。
那里还站着两个人,随着三人走近,原本垂着的兵器缓缓抬起,横在了舱门前。
其中一柄戈只剩半截,刃口已经残缺,握着它的手却没有松。
将军上前半步,抬手扣住戈杆,压住了那只仍在往上抬的手。
叶开站在旁边,往舱门里面看去。
黑暗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门后,身上的甲比外面的完整一些,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伸着,五根手指弯曲,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
即便门外已经有了动静,他也没有抬头。
直到始皇帝走到近前。
落在舱门口的光被遮住了一部分,那人慢慢仰起脸,目光从将军身上移过,又从叶开提着的魂灯旁边掠过。
随后,停在了始皇帝脸上。
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出瞳孔的眼睛,忽然僵住。
过了片
刻,眼眶里那点微弱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始皇帝也在看他。
门后的人嘴唇动了动,喉咙里传出一点含混的声响,搭在膝上的手指跟着收紧,残破的甲片被抓得轻轻碰撞。
他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
先落在始皇帝的眉眼上,又往下移,像是在一寸寸辨认面前这张脸。
“陛……”
那个字刚挤出来,他的脸上便浮起一阵模糊的灰影,原本坐着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叶开目光一动,将魂灯往前送了些,法力顺着灯身缓缓渡入。
灯火稍稍一亮,一缕清气散开,落向那道不稳的魂体。
灰影的晃动渐渐缓了下来。
那人撑着膝盖,试图站起,起到一半,腿却弯了下去,重重跪在门前的积水里。
他没有看自己。
那双眼睛仍然死死望着始皇帝,嘴唇张合,几次都没能把剩下的字说完。
始皇帝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朕。”
那人的肩膀猛地一颤。
始皇帝抬起手,将随身收着的玉玺显露出来,古朴的玉印落在掌中,一股厚重的气息随之散开。
门前那两柄原本还在抬起的兵器,忽然停住。
跪在地上的人,目光落到玉玺上。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眼底的浑浊终于散开了一些。
“陛下……”
这一次,声音清楚了。
始皇帝望着他。
“出海之前,朕命尔等录下海中山川异物,归来呈报。”
那人怔怔地听着,嘴唇轻轻发抖。
仿佛眼前这个声音,终于与某段被埋藏了太久的记忆,重新连在了一起。
他缓缓俯下身。
额头碰到湿透的船板,残甲之间传来细碎的碰撞声。
“臣……”
停了很久,那道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复命来迟。”
甲板上,忽然安静下来。
船舱旁边,一道原本木然站立的人影,慢慢屈下膝盖,手里的兵器落在身侧。
紧接着,船头也传来了声响。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低下头,还有人只是转过身,茫然地看着这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弯下僵硬的身体。
甲片相碰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船头一直传到舱门旁。
叶开提着魂灯,站在始皇帝身侧,目光沿着甲板看了过去。
方才那些转着脑袋、让人不敢靠近的身影,此刻大半都低了下去。
几张残缺的面孔上,甚至开始浮出迟疑与茫然。
他们看着始皇帝,又看看周围,像是刚刚发现自己竟然还站在船上。
直播间里,弹幕刷过一层,又很快涌出更多。
“认出来了……”
“他真的认出来了!”
“这是当年出海的人,回来给始皇帝复命了?!”
“卧槽,我刚才还在怕他们,现在听见这句话,心里有点说不出来。”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
始皇帝垂下手,将玉玺收起。
“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统领慢慢直起身,目光仍然停在他脸上,像是稍微挪开一些,眼前的人便又会消失。
“还记得自己去了何处吗?”
统领张了张嘴。
“海上……”
他看向船外,视线越过古船,落到不远处那艘考察船上,眼底刚刚聚起的清明,又掺进了一些迷惑。
那样的船,他从未见过。
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陛下,今是……何年?”
叶开与始皇帝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他。
“你们出海,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统领没有立即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嘴唇。
“两千……”
那只一直弯曲着的手,慢慢放到自己面前。
残破的皮肉下面,露着发黑的指骨。
他看了很久,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仍然没能明白,手指在眼前动了动,最后落回甲板上。
始皇帝等他重新抬头,才开口。
“从出海之后说起。”
统领的目光停了一下。
魂灯的火苗轻轻摇动,那张残缺的脸上,神情逐渐有了变化。
“臣等……见过仙山。”
叶开握着灯的手稍稍一顿。
始皇帝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统领转过脸,望向桅杆上那面破损的帆,过了片刻,才又说出几个字。
“那日,海上有雾……”
他的声音很慢,有些地方要停上许久,才能接住后面的话。
那段早已模糊的经历,也随着断续的讲述,一点点重新浮现。
浓雾贴在海面上,船头湿漉漉的,绳索吸饱了水,摸上去又沉又冷。
他站在桅杆旁边,抬头望了一眼。
帆绳没有绷紧,风已经小了,划桨的声音从两侧传来,一下接着一下,船身在雾里缓慢前行。
有人抱着水囊走过来,刚递到他手边,桅杆上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山!”
他抬起头。
站在高处的人,正死死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拼命往前指。
“前面有山!”
附近的人接连起身,往船头挤过去,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船卒,扶着船沿,朝那片雾里望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一阵风从海面吹过,浓雾被推开了一道,极远处的天水之间,才露出一截青色的山脊。
山脊上方,还有更高的峰顶。
一道白色石梁横在两座山峰之间,下方悬着长长的水瀑,水落到半空,便散进了云雾里。
有人张着嘴,过了好半晌,才喊出“仙山”两个字。
整条船都乱了起来。
桨声骤然加快,掌帆的人扯紧绳索,原本已经疲惫的船卒,重新撑直了腰。
他们朝着那座山追过去。
可雾气很快重新合拢,山影也跟着淡了,船往前行了许久,前面依旧只有海水。
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争论声刚响起,那道白色石梁,却又在偏向另一侧的雾中露了出来。
他立即让人转向。
之后几次,山都这样出现在前方,又在他们快要接近的时候,重新隐去。
船上的人不敢再睡,轮流守着桅杆,一旦看见山影,便立即呼喊。
直到后来,海风卷开浓雾,他们终于看清了山脚。
白色的浪花拍在岸边,一段石阶从水边往上延伸,两侧林木高大,树冠连在一起,遮住了更深处的山路。
那道横跨双峰的白色石梁,就在他们头顶的高处。
仰头望去,甚至能看见石梁底部悬着的长藤。
船靠岸的时候,他第一个踩上石阶。
脚底落到坚实的石面上,身后几个跟上来的船卒,却还在轻轻晃动,像是没有从海上的颠簸里缓过来。
其中一人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脚下的石头,抬起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他们真的上来了。
出海之后找了那么久的仙山,终于就在脚下。
他们在岛上停留了一段时日,绘下山形,记录所见,归船时,带回的东西被小心安放进舱中,外面又加了绳索固定。
那日离岸,天气很好。
雾散了一些,能看见山腰露出的楼阁,白色石梁下的飞瀑被
日光照着,远远望去,像是一条垂在山间的银线。
他站在船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便让人转舵。
船缓缓离开石阶,岸边一块突出的白色礁石,渐渐落到后方。
他刚准备走回船舱,旁边一个划桨的人,忽然停顿了一下。
那人盯着岸边,手里的桨还在动,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前探。
“怎么了?”
他问了一声。
船卒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那块礁石。
方才已经离远的白色礁石,不知什么时候,又近了些。
他走到船沿边,低头看向海水。
一串白沫正从船旁掠过,速度比离岸时快了许多。
“划出去!”
船上的人立即加快了动作。
长桨接连入水,水花被拍得四处飞溅,船身向外挣了一下,随即又被拽了回去。
船尾的掌舵人忽然叫起来,说舵沉得厉害,几个人一起扑过去,抓住长柄,用尽力气往另一边压。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循声看去。
那段刚刚走过的石阶,最下面几级已经不见了。
海水沿着台阶向上爬,漫过两侧的草木,又越过更高的位置,树干一截截消失,茂密的树冠在水里晃动,最后猛地向下一沉。
船上的喊声渐渐变了。
有人望着山脚,声音发颤,问是不是山塌了。
他抓紧船沿,抬头往上看。
那道白色石梁还在。
可石梁与海面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整座山都在往下陷。
岸边的水已经开始打转,刚才还能看清的石阶被卷进去,山林沿着倾斜的海面向下沉落,楼阁的屋顶接连消失,只剩下半截高高翘起的檐角。
“收帆!”
“往外划!”
他扯着嗓子下令,转身去拉旁边的绳索,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带着湿意从皮肉上滑过。
船身忽然横了过来。
一个来不及站稳的船卒撞上桅杆,手里的木桨飞出去,刚落到水面,便被卷得没了踪影。
他扑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把人拖到船沿旁边,抬头时,眼前的海面已经变了。
水向着仙山下方塌陷,远处仍然高高隆起的海浪,沿着一道越来越陡的斜坡奔涌而下。
他们的船,就在那道斜坡上。
船头高高翘起,随后猛地向下栽去,甲板上的人接连摔倒,木桶从船尾滚向船头,撞断了一截栏杆。
他一只手死死扣住船沿,另一只手伸出去,想拉住从旁边滑过去的人。
指尖碰到了衣袖。
下一瞬,那截衣袖便从手中扯走。
海水拍上来,打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叫喊与木头崩裂的声音,肩膀像是要被整条扯下来。
他拼命抬起头。
仙山的两座高峰,只剩最后一截还露在外面。
那道白色石梁从眼前缓缓沉下去,瀑布早已被翻涌的海水淹没,长藤被冲得向上扬起,随即便连同石梁一起,消失在那片幽暗之中。
连山都没了。
他张开嘴,想让船上的人抓紧,灌进喉咙的却全是咸涩的海水。
桅杆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半截横木从上方砸下来,擦着他的肩膀落进船舱。
他被撞得向前扑去,手指仍然扣着船沿,指甲被木刺掀起,血刚冒出来,便被海水冲散。
舱门的缝隙里,忽然透出一点光。
那点光沿着船板散开,正在崩裂的木头微微一顿,船身也被托住了一瞬。
可紧接着,整片海水都压了下来。
他最后看见的,是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天。
然后,一切都暗了。
“抓住……”
沙哑的声音,从古船的甲板上响起。
跪在始皇帝面前的统领,忽然朝旁边伸出了手,五根残缺的手指死死扣住一块翘起的船板,魂体剧烈晃动起来。
“抓住……”
他仍然望着某个方向,像是还要去拉那个从自己手边滑下去的人。
叶开立即将魂灯靠近。
火苗在风里一晃,他抬手护住灯口,缓缓渡入法力,散开的清气落在那道魂体上,才让不断晃动的人影重新聚拢。
“已经出来了。”
叶开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些。
“看看前面,你们陛下在这儿。”
统领的眼睛慢慢转动。
从甲板,移向灯火,最后重新落到始皇帝脸上。
那只扣着船板的手,过了许久,才松开一点。
始皇帝站在他面前,衣摆被海风吹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朕在。”
统领的肩膀渐渐停住了颤动。
直播间里,听着那段断断续续的讲述,原本还在讨论秦军的观众,已经顾不上别的。
“整座山都被吞进去了?!”
“不是船靠得太近,是连岛一起没了?”
“他们当时还在山脚下,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卧槽,咱们之前看见的归墟,竟然能把那么大一座山都吞了?”
叶开也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归墟所在的方向,海面仍然黑沉沉的。
他之前见过那片吞噬海水的巨大漩涡,也亲身经历过船被往里拖的感觉。
如今再听眼前这人说起整座仙山下沉时的场面,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恐怕还远远算不上全部。
叶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统领。
“所以,你们连着那座山,一起掉进去了?”
统领缓缓点头。
“臣……亲眼看见,山沉了。”
说到后面几个字,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随即被灯火映出的清气稳住。
始皇帝看向甲板。
那些跪着、站着的身影,仍然留在原处,有人望着这边,有人眼里的那点清明已经再次淡去,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残破的兵器。
统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动了动。
“后来……”
他停了很久,脸上逐渐露出茫然。
“后来,臣记不清了。”
没有日升月落,也记不得船究竟往哪里走。
偶尔像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睁开眼,又只看见那些站在原处的人。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舱门后面的。
只知道不能离开。
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叶开将灯稍稍放低,目光从舱门旁边扫过。
门前那两个残破的身影,虽然已经低下头,手里的兵器却仍然没有放开。
他又想起统领方才提到的那道光。
船翻进去的时候,曾有光从舱中亮起,护住了即将崩裂的船体。
这艘古船能够留存到现在,恐怕与里面的东西脱不开关系。
始皇帝也将目光移向了那扇舱门。
“尔等登上仙山,可有所得?”
统领原本茫然的神情,忽然停住。
那只还放在船板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舱门紧闭,门上的绳索早已发黑,残破的封记贴在一侧,下面仍然能辨出一点旧日的痕迹。
门前,几道披着残甲的身影,握着兵器,守在原处。
统领看了很久,随后重新低下头。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方才清楚了些。
“臣等在仙山所得,尚在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