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冯·卡门的送别
书名:斯坦福留洋水货?不!给我再电斯 作者:椒盐烤鸡翅
第250章 冯·卡门的送别
第二天清晨。
洛圣都的阳光一如既往地好,阳光洒落进来,铺在满地的行李箱上。
钱老起得很早。
事实上,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一年了,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收拾行李,这种感觉,比他当年拿到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时还要不真实。
书房里已经堆了五六个行李箱,衣物、书籍、日用品,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唯独书桌上,还摊着那本刚装订好的手稿《工程控制论》。
其实这是他被软禁这一年里,唯一的精神寄托,钱老走到书桌前,伸手抚过封皮,指尖微微有些发颤,他翻开扉页,想确认一遍装订有没有问题。
一张泛黄的纸条,从扉页里滑落出来,飘落在地上。
钱老弯腰捡起来。
纸条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依稀可见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人,生当有品。如哲,如仁,如义,如智,如忠,如孝,如信。”
这是一九三五年,他离开上海时,他的父亲塞给他的。
十六年了。
这张纸条跟着他漂洋过海,跟着他从麻省理工到加州理工,跟着他被吊销安全许可、被软禁、被监视。
多少次深夜,他被窗外那辆黑色的福特惊醒,都是摸着这张纸条,才重新睡去。
“如忠。”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忠于祖国。
十六年了,他终于要回去履行这两个字了。
“哐当。”一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他的妻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丈夫手里紧握着的东西,微微叹了口气。
她把牛奶放在书桌上,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趁温喝了吧。”
钱老点了点头,把纸条小心地放在桌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窗外,那辆黑色福特还停在街角。
但钱老已经不太在意了。
自由已经到手,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
上午九点半,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钱老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门口。
他以为是威廉姆斯那边又派人来了,结果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看着七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身材瘦削,手里还拄着一根手杖。
正是他的老师冯·卡门。
“老师?”
钱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冯·卡门——“
超音速时代之父”,他的恩师,也是他在米国最亲近的人之一。
自从他被软禁之后,冯·卡门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被移民局的人挡在了门外,这一年里,两人只能通过信件往来。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冯·卡门笑了笑,用中文说道,他的中文还是跟眼前这个学生学的,虽说不算标准,但也足以沟通了。
“老师,请进,请进。”
钱老连忙侧身让开。
冯·卡门拄着手杖,慢慢走进屋里。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行李箱,又落在书桌上那本《工程控制论》的手稿上,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老师。”钱老给他倒了一杯水,“船还在安排,我应该很快就能走了。”
冯·卡门在沙发上坐下,手杖靠在扶手边,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钱老。
“我昨天听说了你的事,恕我直言,钱,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钱老由衷的笑了笑:“谢谢老师。”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加州理工的研究、冯·卡门欧洲之行的见闻,都是些轻松的话题。
但钱老能感觉到,冯·卡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别。
果然,聊了几分钟后,冯·卡门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钱,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冯·卡门看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福特,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钱老脸上。
“道格拉斯·卖课阿瑟。”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也在俘虏名单里。”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钱老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卖课阿瑟?
那个报纸上的二战英雄?
那个米国的军神?
那个联合国军总司令?
他的脑子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戴维斯说的“数位高级指挥官”,他本来以为沃科已经是最大的那条鱼了,毕竟一个中将被活捉,这已经创造历史了。
可卖课阿瑟是什么级别?
他是五星上将,联合国军总司令,整个米国在朝国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
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钱老放下水杯,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师,您说的......是真的?”
冯·卡门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公开,是我从一位军方朋友那里听说的。”
“坦白地讲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非常震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钱,你的国家,在朝国战场上,赢得很漂亮。”
钱老此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那可是卖课阿瑟啊,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成了祖国的阶下囚。
钱老忽然想起戴维斯那天憋出来的话。
原来如此。
难怪米国人会松口,会把他这个“抵得上五个师”的人放回去。
原来,是因为他们手里攥着比五个师还要重的筹码。
“钱。”
冯·卡门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感慨,也有期许。
“作为科学家,我不关心那些狗屎政治,但作为你的老师以及朋友,我得告诉你——”
“你选择回去,是对的。”
钱老抬起头,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
十六年前,是冯·卡门把他带进了航空航天的殿堂。
十六年来,冯·卡门给了他一个科学家能拥有的一切,知识、平台、声望、尊重。
现在,他要走了,带着这本手稿,带着这十六年的积累,回到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老师,”钱老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您。”
冯·卡门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不用谢我。”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那本《工程控制论》的手稿,翻了翻。
“回去之后,把它写完,你的国家需要它。”
钱老重重点头。
“我会的。”
冯·卡门把手稿放回桌上,拿起手杖。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收拾了。”
走到门口时,老人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钱。”
“嗯?”
“一路顺风。”
钱老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拄着手杖,慢慢走出院门,坐上停在路边的轿车。
那辆黑色福特里的探员,看了一眼冯·卡门的车,没有做出任何以往阻拦的动作,他们知道这位老人的身份,也知道他和钱老的关系。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钱老一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泛黄的纸条,看了一眼。
“人,生当有品。如哲,如仁,如义,如智,如忠,如孝,如信。”
随后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了《工程控制论》的扉页。
这是他带回国最重要的东西。
即是父亲的叮嘱,也是十六年来的坚守,还是每一个华国人的——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