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书名:丧家犬 作者:洛识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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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果然,对面的那个女人站定之后,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了康宁好一阵子,才轻柔地开了口。

“宁,你的这场画展,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打算邀请吗?”

因为已经提前猜到了来人是谁,所以危廷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

但他实在有些担心康宁,偏头看去,康宁一贯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面庞上写满了严峻的神色,英挺的眉心也皱成一团,眼眸忽明忽暗的,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见康宁半天没有搭腔的打算,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又把视线移向了站在康宁身侧的危廷。

“你好,我是康宁的母亲。”爱丽丝居然朝危廷伸出了手,一副十分优雅大气的做派。

危廷可不是什么绅士,他还记得康宁说过的,这个所谓的母亲是怎么在他们两姐弟出生之后为了逃离他们的父亲而抛下这一双可怜的孩子的。

虽然爱丽丝的遭遇也足以惹人同情,但危廷才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会站在对方立场同情他人的人。

“没被邀请的话,大概就是不想你来参加。”危廷挑着眉,双手插在裤兜里,十分不客气地说。

爱丽丝愣了一下,大概是她还从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用这种冷硬无礼的态度对待过。但到底是见过许多场面的女人,爱丽丝很快就收起了有些尴尬的神情,同时也收回了手,转而朝向了自己的儿子。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能单独聊聊吗?”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康宁抿着唇,静静地看着爱丽丝。

虽然他自幼时起就已经没再当面见过母亲,但因为长大后是在这个圈子里做生意,所以对于爱丽丝的事情一直都有耳闻。

在逃离了康启贤之后,爱丽丝的事业渐渐有了起色,并且很快就嫁给了另一名富有的、离异过数次的商人,两人至今仍是夫妻。

近年来,爱丽丝年龄渐长,作画的频率越来越低,基本已经转型成了上流社会的贵妇,跟随着现任丈夫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所以康宁在圈子里渐渐展露头角之后,两个人直到今晚之前都没有偶然相遇过。

康宁深吸口气,冷淡地说:“二十多年都没有见过面了,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聊的。”

说完,康宁便拉着危廷准备越过爱丽丝离开。

爱丽丝的司机兼保镖见势,直接跨前两步挡在了康宁身前,做出一副不打算让他们就此离开的架势。

这个保镖个子很高很壮,看起来就像是会点拳脚功夫的。可危廷此刻看了只觉得心烦,他本来在画室里窝了一天心情就不怎么好,现在好不容易抓到康宁准备回家办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了,却又遇到了康宁亲妈和这个傻逼保镖不长眼地堵在前头碍事。

不怎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危廷当即便感到一股无名邪火从心底直往脑门子上钻,他痞痞地“啧”了一声,然后直接一把将康宁拉到自己身后,直接上前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了那个保镖的腹部,没好气道:“妈的,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敢挡老子的路!”

那保镖毫无防备,直接被危廷这一拳砸的弯下了腰,面色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爱丽丝显然也十分惊讶,她已经在上流社会待的太久了,又怎么可能会见识过像危廷这种做事完全不顾后果的流氓行径?

而被危廷护在身后的康宁则一脸淡然,完全没有觉得危廷做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甚至还很浅很浅地勾了下嘴角。

保镖回过神来之后,凶狠地瞪着危廷,大手握成拳头咔咔作响,看那架势随时都有可能要冲上来跟危廷拼命。

但到底是训练有素,他咬着牙、握着拳看了危廷半晌,还是被理智控制着没有动作,而是将视线移向了爱丽丝,用眼神询问她现在要怎么办。

爱丽丝嘴唇嗡动着,失望又哀伤地望着康宁:“我只是想谈谈而已。”

康宁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必了。”

说完,他罕见地没有像往日里那样绅士地为危廷做出的有失礼仪的事情道歉,而是直接拉着危廷的手越过了爱丽丝离开了。

恰好这时,康宁的司机终于把车开到了画廊门口。康宁便一刻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拉着危廷上了车。

上车之后,康宁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反倒是危廷不太清楚是出于什么心理,有好几次都回头从后车窗里往外看。

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爱丽丝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望着康宁远去的汽车,直到他们拐过了画廊门口的那条街道,才消失不见。

危廷收回视线,才发现康宁不知什么时候将视线转到了窗外,自己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

危廷不是一个在乎别人情绪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却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一种低沉和郁闷。

他为康宁的事情心里不舒服了,这个念头比他只想跟康宁上床、或者他只想跟康宁待在一起对他来说都更有冲击力。

危廷轻咳一声,直接伸手捏着康宁的下巴、强迫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康宁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冲危廷眨了眨眼睛,问道。

“……”危廷一时语塞,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有些害羞道,“你可以、跟我说说。”

如果你心烦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愿意、为你分担。

康宁眼睛亮了一亮,嘴边的笑意更浓:“谢谢,知道你在关心着我,我真的很高兴。”

危廷有些脸热,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会因为这句恶心又腻歪的话狂骂康宁一顿、或者直接挥拳揍他一顿。

但是现在,经历了今天所有的一切,危廷骂不出来、更不舍得动手了。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恩”了一声,然后说:“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康宁叹了一声,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里、仰头捏着眉心:“大概是她从圈子里某个人那里知道的,毕竟我开画廊、办画展的事情在圈子里算得上一件事情,有不少人在关注。”

危廷没有说话,只是尽力做好一个听众,认真地听着。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通过各种渠道联络过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年龄大了又跟现任丈夫没有孩子,又也许是她想弥补过去发生的一切,又也许她只是觉得我现在有了点成就、可以为她的事业助力……总之,她向我示好。”

危廷打小就没有体会过母爱是什么感觉,所以也无法真正体会康宁此刻到底是何心态。

不过从今晚康宁的反应来看,大概是永远不想再见、不愿原谅的吧。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危廷没怎么安慰过人,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显得略微有些生硬,“没人可以强迫你,你也不用因为她的身份就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

即使她是你的母亲,也没有权利在抛弃了你之后又回过头来要求你的谅解和接纳。

康宁一眨不眨地望着危廷,目光深沉又专注。他看了良久,突然倾身过去,一把将危廷狠狠地搂进怀里。

“我知道。”康宁把下巴搭在危廷肩头,轻轻地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到家,康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充满热情,翻来覆去地折腾危廷了几乎整整一夜,并且在之后的连续数天都缠着危廷在公寓的房间里不下床。

搞到最后,就连欲望一向旺盛的危廷都有些吃不消,大伤初愈不久的身子也跟着有些吃不消,但碍于危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特点、以及康宁总是能够在各种时间各种地点很轻易地勾起他的感觉,危廷还是乖乖配合了。

但是配合归配合,危廷又不能说自己因为身体原因想缓几天先不做爱,便只能一面勉力应付着康宁旺盛的欲望,一面想方设法地把人支走。

比如今天,康宁又把危廷按在沙发里这样那样,突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这要是搁在以往,危廷一定会抓住康宁的衣领,威胁他敢这时候接电话就绝一定会把他按在床上骑死。可是现在,危廷却几乎立刻推开了康宁,让他赶紧过去接电话。

康宁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这个时候,你让我过去接电话?”

“恩!”危廷每次害羞或者尴尬时,都会用装凶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还不赶紧去,你那铃声一直响来响去的听着都烦死了!”

康宁笑了笑,灰蓝色清透的眼眸仿佛毫不费力地就将危廷内心的小九九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说破,只是很顺从地从危廷身上起来,坐到沙发一角去接电话。

其实康宁手头的工作还有很多,毕竟他的新画廊刚刚开业,还有许多后续的工作要推进,但因着爱丽丝的突然造访和危廷对他的理解包容,康宁心里又烦躁又感动的,有点都不想离开危廷去工作、只想时时刻刻都待在危廷的身体里面,所以一来二去的,他就有将近一周的时间都跟危廷混在一起。

这次接了电话,欠下的工作自然就浪潮一般的席卷而来,康宁没法,在危廷的名为鼓励、实为催促之下,只得将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在家里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晚上更是直接换了礼服和助理一起去到拍下了画作的宾客家里道谢。

终于清闲下来的危廷长长地出了口气,趁着康宁忙于工作、顾不上他的时候自己悄悄休养生息起来。

但危廷着实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在家趴了没有两天,他就无聊地发狂,于是便打电话给凯恩,准备去找自己的老友聊天喝酒。

凯恩自教父那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就一直在建筑工地里做工,虽然辛苦,但是薪水挺高。

他把和危廷一起合租的房子退掉之后理所当然地住进了芬的家里,而芬的妈妈莉莉也对自己儿子的这位伴侣持开放包容的态度,毕竟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总希望有个人能在自己走后好好地照顾儿子。

所以莉莉对凯恩居然还算不错,会在身体还过得去的时候在家里给他做饭。

凯恩听说危廷要来找自己,当即表示让危廷来芬家里,然后自己携一家三口好好招待危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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